洛清霜一劍鎮全場，碎星環內一片死寂。
那三具化神星盜的屍體還躺在隕石表面，眉心的血線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的印記。周圍那些躲在隕石陰影中窺探的星盜們，此刻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引來那位白衣女劍修的注意。
丹塵子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位傳說中的天工宗大師姐，眼中閃過深深的震撼。
他活了上千年，見過無數天才，但像洛清霜這樣的，還是第一次。那一劍的劍意之純粹，殺伐之果決，完全超出了他對“元嬰期”的認知。這哪裡是元嬰？分明已經觸控到了化神後期才能領悟的“道”的邊緣！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樣一位絕世劍修，此刻卻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把出鞘的劍，護衛著甚麼。
護衛著誰？
姜遙的身影從隕石內部的裂縫中走出，腳步輕快，彷彿這裡不是殺機四伏的碎星環，而是自家後院。
“丹塵子前輩，久仰。”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笑意，就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丹塵子回過神，目光落在姜遙身上。一個看上去不過築基期的小丫頭，身材嬌小，面容清秀，眼神卻亮得驚人，彷彿能看穿一切虛妄。
就是她？
就是這個小丫頭，用那臺“全自動煉丹爐”，用那篇顛覆性的“科學丹道”論文，徹底開啟了他的新世界大門？
丹塵子突然覺得，自己活了一千多年，可能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姜……姜小友。”他的聲音有些乾澀，“老夫……老夫……”
他想說點甚麼，但千言萬語湧到嘴邊，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遠處，雷法長老的戰船已經衝到了隕石群外圍。他透過光幕，看到了姜遙的身影，整個人都炸了。
“果然是天工宗的妖女！竟敢孤身前來！”
他一聲暴喝，戰船上的雷紋法陣瞬間亮起，數十道雷光在船身周圍盤旋，散發著毀滅的氣息。
“全體聽令！立刻包圍目標隕石！靈能重炮充能！一旦發現異動，格殺勿論！”
雷法長老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天工宗的妖女，道統盟的叛徒丹塵子，還有那位傳說中的大師姐，全都在這裡！只要一網打盡，他就是道統盟的大功臣！
戰船開始移動，靈能重炮的炮口泛起幽藍色的光芒。
姜遙彷彿沒看到逼近的戰船，她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一枚玉簡，隨手拋給丹塵子。
“前輩要的，在裡面。這是上半部。”
她的語氣很平淡，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輕鬆。
丹塵子下意識地接住玉簡，神識探入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論靈力催化下藥材靈子結構的定向重組與能量躍遷效率——以九轉逆命丹為例》
這個標題，他已經在那份加密資料包裡見過。但此刻，當完整的論文內容展現在他神識中時，他才真正明白，甚麼叫做“降維打擊”。
“離火之精粹，非火也，乃高頻靈子震盪所致之能量逸散現象……”
“藥材之君臣佐使，其本質乃不同靈子結構間的相互作用與催化……”
“所謂丹成之異象，乃物質在能量躍遷過程中，靈子結構重組所釋放的多餘能量……”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他的道心上。
他窮盡一生所追求的“丹道”，那些玄之又玄的“感悟”和“天賦”，在這篇論文面前，被拆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來，煉丹不需要“悟性”。
原來，丹道可以被計算。
原來，他這一千多年，都在用最笨的方法，做著最簡單的事。
丹塵子的手開始顫抖，不是憤怒，是激動，是狂喜，是一種終於找到了真理的、近乎瘋狂的興奮。
“這……這……”他抬起頭，看著姜遙，眼中滿是震撼和敬畏，“這才是真正的！”
姜遙笑了笑，沒有接話。她繼續說道：“我需要一份關於上古能量核心的資料，任何遺蹟的線索都可以。這是我們交易的下一步。”
她的語氣很平靜，彷彿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丹塵子卻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上古能量核心？
那可是傳說中仙人留下的遺蹟，蘊含著足以毀滅一方世界的恐怖能量。道統盟曾派出數位化神大能前去探查，結果全軍覆沒，只有一人重傷逃回，留下了“禁地”的警告。
她要那種東西幹甚麼？
丹塵子的心頭閃過無數念頭，但最終，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了另一枚玉簡。
“這是我早年遊歷時發現的一處禁地，內部有類似太陽真火的能量反應。道統盟曾派人探查，但損失慘重，便封鎖了。地點就在裡面。”
他將玉簡遞給姜遙，眼神複雜。
“姜小友，老夫不知你要這東西做甚麼，但那地方……極其兇險。即便是化神後期，也可能有去無回。”
姜遙接過玉簡，神識掃過其中的內容，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多謝前輩。”
交易完成的瞬間，雷法長老的戰船已經將隕石團團包圍。數門靈能重炮對準了姜遙等人，幽藍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隨時可能傾瀉而出。
“妖女，插翅難飛！”雷法長老站在戰船艦橋上，聲音透過靈力擴散開來，響徹整個碎星環。“丹塵子，你身為道統盟丹部首座，竟與天工宗妖女勾結，背叛道統！今日，老夫便代表審判庭，將你們就地正法！”
他的聲音充滿了正義凜然，彷彿自己就是天道的化身。
丹塵子的臉色微微一變，他下意識地看向姜遙，卻發現這小丫頭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彷彿根本不把周圍那些靈能重炮放在眼裡。
姜遙笑了。
她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像是某種訊號。
下一秒，碎星環的空間突然扭曲。
一艘充滿科幻感的扁平飛梭，鬼魅般出現在雷法長老戰船的正上方。
“手術刀”號。
它的隱形系統解除的瞬間，整個碎星環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那艘飛梭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一條條冰冷的金屬線條，勾勒出流線型的船體。
而在飛梭的正下方，一門黑洞洞的主炮炮口，已經鎖定了雷法長老戰船的艦橋。
炮口中，幽藍色的光芒開始凝聚，那是高度壓縮的靈子能量，散發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雷法長老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抬起頭，看著那艘突然出現的飛梭，看著那門對準自己的主炮，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是甚麼？”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作為刑罰殿的長老，他見過無數法寶，無數戰船，但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
它沒有任何道紋，沒有任何靈氣波動，卻散發著一種讓他靈魂顫慄的壓迫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螻蟻，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上了。
姜遙的聲音從隕石上傳來，輕飄飄的，卻讓雷法長老如墜冰窟。
“雷法長老，你的戰船，擋住我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