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遙已經三天三夜沒閤眼了。
實驗室內堆滿了晶石陣列，數十塊投影玉簡懸浮在空中，每一塊上都顯示著密密麻麻的波形資料。那些資料如潮水般湧動，姜遙的手指在空中飛快划動，將一條條曲線進行分解、重組、對比。
她的眼睛佈滿血絲，頭髮凌亂得像鳥窩，但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不對……這個頻率……不應該是這樣……”她喃喃自語，手指在某個波峰處停下，“如果按照傳統靈子物理法則，這個能級根本不可能維持穩定……除非……”
她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
“除非它根本不遵循我們已知的法則！”
謝淵坐在角落裡，手中抱著一本厚厚的古籍，他推了推眼鏡，聲音很輕：“小師妹，我在一本上古典籍中找到了類似的記載。”
姜遙轉過頭，眼中閃過一抹期待：“四師兄，快說！”
謝淵翻開古籍，指著其中一頁泛黃的紙張。那上面畫著一個詭異的符號，周圍環繞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這本書記載，上古時期，曾有修士聽到一種天外之音。那聲音不透過耳朵傳播，而是直接響徹神魂。凡是聽到這聲音的修士，無一例外，全部走火入魔。”
姜遙皺起眉頭：“天外之音……”
“古籍中說，這種聲音來自九天之上，虛空深處。”謝淵的聲音凝重，“有大能推測，那是某種遠古存在留下的禁制，用來阻止後世修士窺探太古秘密。”
姜遙沉默了片刻，突然咧嘴一笑：“四師兄，你信這個？”
謝淵愣了一下：“小師妹的意思是……”
“甚麼九天虛空，甚麼遠古禁制。”姜遙擺了擺手，“在我看來，這就是一種高維度的能量波動。只不過古人沒有工具去解析它，所以把它神話了。”
她轉身走到控制檯前，手指在玉簡上飛快點選。那些波形資料開始重新排列，形成一個全新的三維結構。
“你看這裡。”姜遙指著其中一個節點，“這個頻率點，恰好對應純淨之源的核心能量波動。而這個節點……”她又指向另一處，“則與天工山脈的靈脈共振頻率完全一致。”
謝淵瞪大了眼睛：“這……這是巧合嗎？”
“不是巧合。”姜遙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興奮，“這是共振！一種跨越維度的共振！”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在空中劃出一個複雜的符文軌跡。那些波形資料瞬間重組，形成一個龐大的立體模型。
“我明白了……”姜遙喃喃自語，“我們的靈子物理法則，只是三維空間的投影。而這個干擾波……它來自更高的維度……至少是六維以上……”
她轉頭看向謝淵，眼中燃燒著名為真理的火焰：“四師兄，幫我把純淨之源的完整資料調出來！我要建立一個全新的理論模型！”
接下來的一天一夜，整個實驗室陷入了瘋狂的計算狀態。
天工宗的超級計算陣列全功率運轉，數千個符文節點同時亮起，璀璨的藍色光芒將整個實驗室照得如同白晝。那些陣列瘋狂地吸取著天地靈氣，進行著遠超尋常煉器的複雜運算。
陸元站在門外，看著賬本，臉色慘白：“小師妹這一天燒掉的靈石……抵得上咱們宗門半年的消耗了……”
林溪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二師兄，別心疼了。小師妹這是在幹大事！”
“我知道是幹大事……”陸元苦笑一聲，“但這個速度……咱們的靈石儲備撐不了多久了……”
“撐不了就去萬寶閣貸啊！”林溪大大咧咧地說道，“反正咱們現在名氣這麼大，不怕他們不借！”
陸元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實驗室內，姜遙站在一個巨大的立體投影前，那投影中是一個極其複雜的能量模型。無數條光線在其中交織，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能量網。
“成了……”她喃喃自語，聲音都在顫抖，“維度共振理論……真的成立……”
謝淵盯著那個模型，眼中滿是震撼：“小師妹，這……這是……”
“這是高維度能量向低維度投影時的波動軌跡。”姜遙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狂熱，“那個干擾波，不是甚麼遠古禁制，也不是甚麼天外之音。它是一種探測行為。”
她手指在模型上一點，那些光線瞬間匯聚，形成一個耀眼的光點。
“它在探測我們的能量波動頻率。”姜遙的聲音越來越快，“它在分析我們的靈子結構。它在……評估我們的科技水平。”
謝淵倒吸一口涼氣：“小師妹……你是說……有甚麼東西在……在監視我們？”
“不只是監視。”姜遙搖了搖頭，“它在篩選。篩選出那些達到特定能量閾值的存在。”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謝淵：“四師兄，按照這個模型推演，干擾源的位置應該在……”
她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軌跡，那道軌跡延伸向遠方，最終指向東域深處的某個方向。
“東域禁區。”謝淵的聲音都在顫抖，“傳說中的……上古戰場遺址……”
姜遙咧嘴一笑：“看來，咱們得去那裡走一趟了。”
夜幕降臨，演武場邊緣。
洛清霜一襲素白劍袍，靜靜地站在要塞骨架的頂端。她手按在劍柄上，劍意如潮水般擴散開來。
那股劍意在接觸到某個特殊的頻率時，突然微微震顫。
洛清霜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能感覺到，遠方有甚麼東西在呼喚她。那不是聲音，也不是靈力波動，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共鳴。彷彿某種古老的道，正在與她的劍心產生共振。
“道……”她喃喃自語，“這就是道嗎……”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姜遙走了過來，她看起來憔悴極了，但眼中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璀璨。
“大師姐，我找到了。”她輕聲說道。
洛清霜轉過頭，看著她，沒有說話。
“那個干擾源的位置。”姜遙指向遠方，“在東域深處，一個叫上古禁區的地方。”
洛清霜點了點頭：“我陪你去。”
“不。”姜遙搖了搖頭，“大師姐，這次不一樣。那地方……很危險。”
“所以我才要陪你去。”洛清霜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姜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她說道，“那咱們一起去。”
第二天清晨，玄機子站在演武場中央，聽完姜遙的彙報，臉色凝重。
“遙遙，你確定要去那個地方？”他的聲音很輕。
“確定。”姜遙點了點頭，“師尊，我必須去驗證我的理論。如果我的推演沒錯，那個地方……可能藏著關於靈子物理法則更深層次的秘密。”
玄機子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好吧。既然你決定了，為師也不攔你。但是……”
他轉頭看向洛清霜：“清霜，你一定要保護好遙遙。”
洛清霜點了點頭：“師尊放心。”
玄機子又看向姜遙：“遙遙，記住，無論發現甚麼，安全第一。真理固然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
姜遙咧嘴一笑：“師尊放心，我惜命著呢。”
玄機子笑了笑，但眼中的擔憂並未散去。
他轉身離開，但走出幾步後，又停了下來。
“遙遙。”他的聲音很輕，“如果你在那裡發現了甚麼……記得告訴為師。為師想知道……這個世界，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姜遙點了點頭：“一定。”
玄機子離開後，林溪蹦了出來，滿臉興奮：“小師妹！帶我一個！我也想去看看那個上古禁區！”
姜遙看著她，笑著搖了搖頭：“三師姐，這次不行。你得留下來，幫我看著移動要塞的建設。”
林溪癟了癟嘴：“好吧……那你可得給我帶點好東西回來！”
“一定。”姜遙笑得更開心了。
陸元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儲物袋：“小師妹，這是給你準備的補給。夠你用半個月了。”
姜遙接過儲物袋，掂了掂重量：“二師兄，你這是把咱們宗門的家底都裝進去了吧？”
陸元苦笑一聲：“差不多。小師妹，你可得省著點用。”
“放心，我會的。”
謝淵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塊刻滿符文的玉簡：“小師妹，這是我根據你的理論推演出的防護陣法。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抵禦那個干擾波，但總比沒有強。”
姜遙接過玉簡，眼中閃過一抹感激：“謝謝你，四師兄。”
準備完畢，姜遙和洛清霜站在宗門大門前。
玄機子帶著所有長老和弟子，前來送行。
“遙遙，一路小心。”玄機子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擔憂。
“師尊放心。”姜遙咧嘴一笑，“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
洛清霜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姜遙身邊。她的劍意如霜，籠罩著兩人。
下一刻，兩道身影沖天而起，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玄機子站在原地，久久沒有離開。
他抬頭看著天空，喃喃自語：“遙遙……為師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