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大駐太平縣第團,一支硬骨頭部隊。
當6輪卡車咆哮著衝向營地大門時,大門口的執勤士兵立刻有序地行動起來。
重機槍“咔噠”頂上子彈,幾隻八一槓槍口穩穩對準駕駛室,一個士兵越過路障,神情嚴峻,做出“馬上停車”的手勢。
“吱……嘎!”
剎車被一腳踩死,輪胎在土石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尖鳴,拖出五六米長的黑印,車頭在距離那班長僅兩米處猛地頓住,捲起的塵土撲了他一身。
“嘭…”
車門被粗暴推開。
一雙厚重的軍靴重重踏在晉省乾硬的黃土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士兵瞳孔一縮,瞬間把他認出來。
“嗖…”
一個證件重重砸在他身上,冷冽的聲音響徹在耳邊。
“長話短說,帶我去找張大斌。”
“是,班長。”士兵強壓著震驚,敬了個莊嚴的軍禮,轉身朝身後做出“安全”的手勢,
“請跟我來!”他快步跑向營地。
冷風吹起,打得黑色軍裝呼呼作響,卻吹不走李大炮的半分火氣。
殺!
全殺了!
不管他後臺是誰,通通殺光!
很快,士兵帶李大炮來到了團長辦公的那間磚房。
被剛才動靜吵醒的張大斌,正披著軍裝,邊往外跑邊係扣子。
看到迎面趕來的兩人,他剛要開口,士兵三步並兩步,跟他彙報情況。
“張團長,帶上你的兵,跟我走。”語氣不容置疑。
那身軍裝,可以不用層層上報,直接調動一個團部隊。
這,就是李大炮來這的目的。
張大斌開啟證件,只一眼,“啪”地站直,敬禮,扯開嗓門。
“班長好。”
李大炮回禮,把證件收回,遞給他那個牛皮袋。
“給你三分鐘,看看這個。
三分鐘後,召集部隊,跟我去天同縣。”
張大斌深深看了他一眼,開啟牛皮袋,藉著燈光快速翻閱。
都是當兵的,對這種事沒有半點兒容忍。
張大斌看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渾身直打顫。
英雄的家屬被欺負、被餓死,讓他火氣直衝天靈蓋。
“通訊員!!”張大斌猛地抬頭,吼聲炸裂夜空,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狂暴。
“到!”
“傳我命令!全團緊急集合!一級戰備!快!
“嗶…嗶…”
清脆的哨響猛地劃破夜空。
整個營地在這一瞬間,迅速由靜變動。
“快快快,集合了。”
“抓緊抓緊,別他媽磨蹭。”
“踏踏踏…”
3分鐘,各連開始往外跑。
7分鐘,大部分連隊站好。
12分鐘左右,除必要崗位,全團1568名士兵列隊完畢、清點人數完畢。
明亮的大燈下,李大炮站在臺上,掃視著下方的部隊,胸前那枚勳章上,一雙眼睛血色猩紅。
“都認識我吧?”吼聲如雷。
“班長好…”回應震耳欲聾。
李大炮點了點頭,抬手虛壓,現場瞬間重歸死寂,只有夜風呼嘯。
“老子的戰友,一級戰鬥英雄,犧牲在泡菜戰場。
知道他怎麼犧牲的嗎?”
臺下,一雙雙堅毅的眼神緊緊盯著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默默無聲。
“在597.9高地,為了炸老米坦克,屍骨無存。
但現在,他的家屬……”
殺氣再次沖天而起,向著四方八方擴散。
隊伍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的聲音。
“殺……”
團長張大斌面紅耳赤,吼得青筋暴起。
“殺!殺!殺!”整齊的佇列爆發出驚天殺氣。
……
早上5點,天還沒亮,能見度幾乎看不清人。
汽車的轟響,突然打破了縣委大院的寧靜。
20輛滿載士兵的大解放依次停在院門口,後車板“哐當哐當”中,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們如離弦之箭般從車上一躍而下,迅速散開,眨眼間便將整個大院圍得水洩不通。
500米外,飛起的煙塵中響起整齊的踏步聲,朝著朝這快速接近。
李大炮從領頭的道奇M35駕駛室跳下。張大斌立刻跑步上前。
“張團長,把這個縣的領導班子都叫過來。
另外,去左雲鎮,老灣溝,把雷有糧老爺子跟他兩個孫子請到這。”
“我馬上去辦。”張大斌敬禮離去。
這麼大的動靜兒很快引起了縣裡人的注意。
他們在遠處打量著,小聲嘰咕,一個民兵隊長帶著倆人朝這跑來。
剛要接近,被執勤計程車兵當場攔下。
“緊急軍務,請退後。”
“你好同志,我是縣大隊民兵隊長何友福,請問…”
“同志,請退後。”二次警告。
何友福苦笑著點點頭,帶著屬下,轉身就朝縣委家屬院方向狂奔——他得趕緊去通知領導!
半個小時後,兩輛破舊的三輪摩托率先趕過來。
眼下,普通的縣級幹部,大多數沒有四個軲轆配車,只有二八大槓。
一般只給縣公安局、武裝部、交通等特殊單位 。
天同縣武裝部長單立剛,公安局長譚利民瞅著眼前煞氣撲面的一幕,心底猛地發沉。
“出事了…”他倆對視一眼,腦子裡齊蹦出一個念頭。
早上六點,天同縣縣委書記劉建軍,縣長王有才,副書記、幾個副縣長,以及各部委辦局的主要頭頭,能來的,全都被“請”到了大院中央的空地上。
有的睡眼惺忪,有的衣衫不整,有的強作鎮定,更多的則是臉色發白,驚疑不定地互相打量,又齊齊望向土臺上那兩道身影。
獄妄之瞳…開!
李大炮帶著張大斌站在臺上,居高臨下的打量著他們。
“張團長,”縣委書記劉建軍眼神嚴肅,率先打破現場的壓抑。
“請問發生了甚麼事?
為甚麼你們團,未經上級允許,全副武裝進駐天同縣。
難道是…這裡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暴亂?
你知不知道,萬一引起動盪,影響百姓的生活…”
“咔噠…”
李大炮拔出手槍,拉動套筒,槍口指向這個不停叭叭的幹部。
“劉建軍,倒打一耙咬得挺溜。
看著挺正派,竟然敢喝兵血…”
在場眾人一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堂堂縣委書記,居然…
劉建軍臉色一變,後背“唰”地出了身冷汗。
“你是誰?竟敢隨意誣陷東大…”
“砰!”
槍響了。
一顆子彈徑直鑽進他腳下的碎石中,將他剩下的話硬生生堵回去。
清算!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