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禮堂接受了一番革命教育後,嚴振聲等新兵每人領取一床被子登上卡車往北進發。
跟來時的情形一樣,車隊揚起漫天的沙塵,這黃土高原的接風和送別都如此的別緻。
“唉,在這邊天天挨餓受凍,還長了一身的蝨子,可這猛然就走了,我還真有點捨不得。”鍾躍民轉身望著越來越遠的米脂縣城說道。
“是捨不得這個地方還是捨不得某個具體的人?”
“都有,都捨不得!”
捨不得也沒用,車隊一路往北,毫不停歇,直到晚上到達榆林,在這裡會合了更多的新兵。
第二天早上繼續出發,中午在鄂爾多斯吃了頓午飯,傍晚過包頭而不入,進入了更北邊群山腳下的一個軍營。
很普通的一個軍營,一排排的單層磚瓦房,整體色調灰撲撲的,只有少數辦公建築才有多層。
新兵下車後列隊點名分班,然後以連為單位帶到食堂吃飯。
吃過晚飯後,所有人領取軍裝及其它物資後進入宿舍休息,今晚沒有別的活動。
對新兵還是要講一點人性化的,部隊領導也知道,在軍車裡晃上兩三天後是個甚麼狀態。
開軍車的司機奉行的原則就一條:蔬菜顛爛了會被炊事班長罵,裝備顛壞了會挨處分;而我的戰友擁有鋼鐵般的意志,掉下去會跑回來、被顛傷了會自己找醫生治療。
“臥槽,躺著真爽啊!老嚴,今天的晚飯是這一年多來,除了在你們那兒蹭飯我吃得最爽的一頓,還是部隊好啊,難怪大家都搶著當兵呢。”
鍾躍民跟嚴振聲被分到同一個新兵班,他又找班長說了好話,給兩人安排了鄰床,方便聊天。
“你就是因為能管飽,等時間長了你又會覺得不好吃了。”
“嘖,你說的還真沒錯,人啊,就是賤骨頭,沒吃飽的時候只有一個煩惱,等吃飽了就會生出無數的煩惱。”
“都別說話了,快休息,明天6點要出早操的。”這時睡在門邊的班長髮話,兩人才停了下來。
嚴振聲就聽著戰友們磨牙放屁、夢話打鼾的聲音,慢慢地睡了過去。
早上5點半,他聽到班長和班副起床的輕微動靜,也跟著爬了起來。
6點是響起床號,但總有一些卷王喜歡給自己加碼。
能被挑出來帶新兵的都是優秀士兵、基層骨幹,他們在各方面都有追求,對自己嚴格要求也正常。
“嚴振聲?怎麼不多睡一會兒?”等出了宿舍,班長輕聲問道。
“睡夠了就起來了,班長你們是要去鍛鍊吧?也帶我一個。”
“行啊,精力這麼好,那就努力練,爭取當一個好兵。”
部隊就喜歡有本事的人,要是能帶出尖子,班長臉上也有光。
雖然嚴振聲還是新兵,也不知道他的體質如何,班長和班副卻沒打算放水,不管是不是刺頭,壓住了才好帶。
他倆熱完身一踏上跑道就是全力衝刺,這也是這個時代的訓練方式,不講究甚麼配速,每次跑步訓練都是全力完成整段。
嚴振聲一點不慌,他全程不緊不慢地跟著跑,大氣都不喘一下。
要不是得給老兵留一點面子,他都能給他們套圈。
當然,套圈之後on your left(左邊)是不能喊的,容易被當特務抓起來。
“呼~好小子,呼~你可以啊,這是給我們留面子了!”跑完8圈,班長撐著膝蓋說道。
跑了兩圈發現這新兵能跟上,他和班副不約而同地加速,這次肯定突破了他倆的個人記錄。
這寒冬臘月的,他倆跑了個滿頭汗,結果這新兵居然像沒事人一樣。
“嗨,不至於,也就是下鄉插隊這一年,在山裡跑上跑下的習慣了,我要學的東西還多呢。”嚴振聲謙虛地擺擺手,齜牙露出一個三多式的憨厚笑容。
跑完步又是單雙槓的一二三四五練習,動作標準都沒甚麼好說的。
在跑步時就有別的老兵注意到了他這個跑得很輕鬆的新兵,現在有人就想跟他比一比單槓一練習,也就是引體向上。
那還說啥了,比!
“現在是5點50,那就以10分鐘為限,開始吧。”新兵營營長也被熱鬧吸引了過來,主動當起了裁判。
“!”
在起床號響起前,嚴振聲略顯“艱難”地完成了101個標準引體向上,以微弱優勢勝過老兵。
“好!體能是真不錯!好好訓練,要是其它科目不拉胯,新兵連結束就來我們偵察營!”營長高興地拍著嚴振聲的肩膀。
剛入伍就這麼猛,再練一練在C軍的比武裡拿幾個第一沒問題,絕對能讓偵察營大大長臉。
也就是現在不搞全軍大比武了,不然說不定能拿下更大的榮譽。
偵察營雖然是C軍直屬的,但並不代表裡面的兵就是整個軍最好的,下面的各師各團總要留一點尖兵。
在C軍的內部比武中,偵察營經常在不同的專案上被兄弟單位壓制。
這次他擔任新兵營營長,好苗子當然先由著他挑,爭取帶幾個好的回去。
18歲就這麼強的嚴振聲,在體能專案上讓他非常滿意,只看還有沒有別的驚喜。
在集合號和哨子聲中,鍾躍民和其他新兵一起揉著眼睛跑出宿舍列隊集合。
“我靠,老嚴,你早就起來了?”
“嗯,跟著班長他們鍛鍊了一會兒。”
“可以啊,你這是開始嶄露頭角了?”
“差不多吧,出名要趁早嘛。”
“可以的,老嚴,我看好你,加油幹!”
由於新兵剛來,還沒學習佇列動作,所以早操只出體能操,在熱身後全營幾百號新兵在操場上列隊繞圈跑。
跑的速度也不快,因為有些新兵家庭條件差,可能營養不良,發現問題要及時拎出來,免得出事。
出操、洗漱、早餐、內務、操課、午飯午休、操課、體能、晚餐、學習、睡覺。
新兵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所有人越來越有兵樣,鍾躍民也知道了嚴振聲所謂的鍛鍊了一會兒有多牛逼。
沒辦法,他不得不開始跟著卷,要不三個月後就不可能跟嚴振聲分到一個連隊。
這是講究榮譽的時代,在一個講究榮譽的地方,有這麼兩條鯰魚在,整個新兵營都被動開卷。
不算明末未覺醒時在遼東混飯吃的日子,嚴振聲活了幾百年,還是第一次體驗當小兵,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