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店大隊的最後一段時間裡,嚴振聲開始帶領村民整修梯田。
把坡地改造成梯田,更能保持水土,也方便機械作業。
這是一條大寨已經走通的路,也經過了後世的科學論證,是後世改造黃土高原的手段之一。
改造梯田要先把表層含腐殖質的熟土剷起來堆到一邊,然後用生土夯實做梯田的土堰,如果有條件,這一步用石頭砌築才是最好的。
白店大隊目前條件不足,嚴振聲已經向老劉支書建議,在以後的日子裡慢慢收集石頭加固,不然擋不住那種多少年一遇的暴雨。
土堰夯實,生土鋪平之後,再把堆在一邊的熟土均勻鋪在梯田裡,一塊梯田改造就算完成。
沒有機械參與的情況下,光看文字描述就知道這是重體力活,所以在改造工程開始前,嚴振聲又帶著村民出去打了一次獵。
搞點肉食回來,讓參與工程的村民能吃好一點,不然吃不好還做重體力活太傷身體了。
有前兩次的“好運氣”打底,這次願意跟著去的人很多,劉根生就點了民兵隊員同去。
打獵畢竟是有風險的,民兵隊員會使用槍支,紀律性也比普通村民好,更適合這種集體行動。
這次的“運氣”更好,他們遭遇了一個大豬幫,數量超過30頭,在一陣亂槍之後,只有一頭跑掉。
這些豬被運回村子後,老劉支書又做主賣了兩頭,換回了2000多斤粗糧,配合大隊倉庫的餘糧,給參與梯田改造工程的村民供應一頓午飯。
嚴振聲能主導這次的工程,也是因為他在辦學、芽茶、養殖和打獵中都給村民帶來了好處,積累了名聲和威望,讓村民相信他的能力,願意跟著他折騰。
不然只是說服幾個幹部,哪怕把群眾發動起來,也容易變成出工不出力的集體勞動老樣子。
在今年的徵兵通知下達到大隊一級時,這天晚上秦嶺的行動好像有點不便。
看樣子鍾躍民在走之前終於開禁,大小夥子火力旺啊。
“同學們,跟大家相處這一年很開心、很難忘,大隊推薦我去參軍,接下來至少兩年我就不能再跟大家共處了。
以後的日子裡希望大家保持通訊互勉,共同進步。”嚴振聲也開始跟知青們告別。
聽到這個訊息,除了李奎勇,其他知青都是一愣。在短暫的沉默後,大家都向他送上祝福。
這個訊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要說白店大隊的知青誰最能憑自己的能力找到機會走出去,那當然非嚴振聲莫屬。
打獵、養豬、種菜,保障了知青能吃飽吃好;發展教育和副業,既讓白店大隊慢慢富裕起來也給知青帶來了兩個民辦教師編制。
短短一年時間,他已經成為了知青小隊的靈魂人物。
隨即嚴振聲又把自己的計劃和安排對其他知青說了一遍,給眾人留下希望。
其實哪怕沒有他這些安排,也沒甚麼關係。
69年下鄉插隊的這批四九城知青,平均在鄉下待的時間只有3年,回城的辦法五花八門,參軍、招工、疾病等等。
真正待到恢復高考之後,乃至永遠紮根這片土地的知青,只是極少數,背景也大概跟李奎勇差不多。
家裡既拿不出跑關係走門路的錢,回去也沒有安身落腳的地方。
做好了一切安排,嚴振聲才穿上了一身國防綠,胸前再次綁上一朵大紅花。
白店大隊的鄉親們拿出了嗩吶、鈸、鼓,熱熱鬧鬧地把他送出村口。
“振聲哥,你以後還回來嗎?”狗娃長大了一歲,但冬天鼻子下面還是掛著兩條黃龍。
一幫鼻涕娃都抓著嚴振聲的衣服,很是捨不得,後面還有感性的女知青流著淚。
“會的,有機會我會回來看你們,等下連隊了我就寫信過來,你們也可以給我寫信。
一定要好好學習,要是成績不好,我可不給你們回信。誰要是考上了高中,我就給他寄禮物過來。”
“振聲娃,到了部隊也要好好幹,咱們等著你立功的捷報!”老劉支書依舊咂吧著他365天不離手的菸袋鍋。
“老劉叔,我一定好好幹,不辜負鄉黨們的期望。”
在村口依依惜別之後,劉根生趕著一架驢車繼續送行,李奎勇和劉克剛也沒回轉。
其實也沒必要這麼大的陣仗,嚴振聲所有的行李就是半箱子衣服,書籍留給了知青,下鄉時帶來的兩床被子送給了村裡的貧困戶,反正去了部隊會發新的。
連平時用來雕刻的那把匕首都送給了劉克剛,也沒聽說共和國的新兵需要自帶武器嘛!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到了紅衛公社,劉根生和李奎勇等就可以止步了,全公社的新兵會由公社統一送往縣裡。
“聲哥,保重!”李奎勇紅著眼睛跟大哥做離別的擁抱。
“振聲,一路順風咧!”劉根生重重拍了拍嚴振聲的肩膀。
“聲哥,保重!”劉克剛這個麻桿還流了幾滴眼淚。
公社再一番吹吹打打,又到了縣裡,在這裡就遇到熟人了。
米脂的縣政府大禮堂,新兵都在這裡集合,等待部隊軍官和地方領導做交接,這裡也會再弄一個小歡送會。
“臥槽,老嚴!你也當兵了?太好了,咱們哥們兒終於可以一起幹一番大事業了!”
鍾躍民正在發呆呢,看到新進來的幾個新兵裡有嚴振聲,揉揉眼睛後高興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甚麼就大事業啊,咱倆還不見得分到一起呢。”嚴振聲推開鍾躍民熱情的擁抱,放低了聲音說道。
鍾躍民也放低了聲音,拉著他坐下:“哎,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們是同一個縣的兵,基本會在一個團,咱倆又不是一個公社的,還是有機率分在同一個連隊的。
還有啊,內部訊息,咱們這次是去C軍,王牌部隊,你的身手可是有用武之地了。
成為尖兵就能提幹,再拿下一些比武的名次獲得嘉獎,努力往上爬,你以後跟周曉白結婚的阻力也能小點兒。”
鍾躍民只是性子散漫,不願意被規矩框住,不是不懂社會的規則,他此時就是在向出身寒微的朋友傳授機宜。
“好,那咱們一起努力提幹,說不定能搭班子呢。”
“哎,那敢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