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陽市,正邑路商貿城終於趕在國慶節開業,叫商貿城也不太合適,市民們更願意喊它萬家廣場。
大氣的建築形態、全玻璃幕牆外觀,完全區別於別的城市那種鴿子籠商貿城。
在商貿城建設進入後期的時候,有眼光的哈陽市商人就已經在擠破頭想要入駐。
開業這天,周秉義站在C位剪綵,如同奠基時一樣。
他本人不爭不搶,只在乎把事情做好,所以原故事裡被副市長“肖花園”(孫宇宙)撈走了這項工作的名聲。
但萬家的總經理方東旭是帶著嚴振聲的吩咐做事的,怎麼會犯那種錯誤,這兩次活動都是他親自上門死皮賴臉把周秉義拉過來的。
市電視臺的攝像機、市報的照相機會忠實地把情況傳遞出去,讓市民知道具體是哪位領導給他們做了實事。
商貿城專案徹底落地,帶動幾千人的就業崗位,拉動消費無法計算,不光有下面轄區的人來體驗現代化商場,還有從其他城市來參觀學習的大商人,準備回自己的城市山寨一把。
周秉義幹了個漂亮政績工程,又收回目光放在了國企改革上。
主要的難點還是一個,錢。
官方要是有足夠的錢,領導這個位置拴條狗都能幹。
在全國都在大搞經濟建設的時候,誰能拉到投資,誰才是有本事的官。
在周秉義為錢發愁的時候,又有一家叫萬方投資的公司主動找上門來。
因為吃過工業落後的虧,在特殊時期又為了備戰備荒,所以別說一個市,就是一個縣,機械、化工、菸草、電力、製衣、玻璃等等工廠大都是備齊的。
還有企業辦社會,各大型國企辦的密密麻麻的小三產。
在需要改革的時候,這些規模不夠、技術落後的廠子就只能成片地倒閉。
萬方投資財大氣粗,將適齡的下崗工人一掃而空,要投資上億建LED產業園。
現在的時間線LED的好幾個關鍵專利還沒出來,但嚴振聲手上有現成的。
只要捨得砸錢,在這個大盤子裡分一塊肉吃不難,把哈陽建設成全球排得上號的相關產業園也不難。
基層的工人也不需要多高的文化素質,有個初中水平就行,只要一家有一個人有工作,日子就過得下去,當政者就有莫大的功績。
不是打嘴炮,幾千萬的一期建設資金已經進入在本地銀行開設的賬戶;在外匯嚴重赤字的93年,進口先進生產線也不需要官方支援外匯。
在訊息傳開的時候,省會吉春、周邊的兄弟城市乃至旁邊兩個省的省會都派了夠分量的領導過來,想要把這個專案拉到自己的地盤。
萬方投資的總經理八風不動,就認準周秉義一個人。
能考上北大的哪有傻子,他再遲鈍也該反應過來了,能有這麼大手筆又願意幫他的只有那個乾親家的好弟弟。
但要說讓周秉義拒絕那也是開玩笑了,他不是那麼迂腐的人。
事關上萬工人的飯碗,後面是上萬家庭、好幾萬人口的生計,產業鏈上下游影響的人更多。
就是有雷,也得先把這糖衣炮彈吃下去。
“振聲,你向我保證,一定不要讓我做甚麼為難的事情,不然我情願從萬家廣場的陽臺上跳下去。”
產業園奠基典禮過後,周秉義終於抽空回了一趟吉春,找到了好弟弟,兩人在嚴家的客廳單獨談話。
嚴振聲笑著給他斟茶:“秉義哥,我早就說過了,你秉公做事就是對我的回報。我如果真想做甚麼壞事,目前已經投入的錢,你說夠不夠把省一哥砸下來?何苦還慢慢地等著你往上爬呢?”
現在錢的價值還沒那麼貶值,把上億的錢堆出來,還真不好說能砸倒甚麼大魚。
周秉義聽到這麼大逆不道的話,手指像觸電一樣隔空點著嚴振聲,不知道說甚麼好。
不過他也相信了這份坦誠,全國那麼多市,那麼多的市長,有幾個能走到省一哥的位置啊?與其賭不確定的未來,直接砸一個確實更省事。
雙方溝通完畢,周秉義匆匆又回了哈陽,有足夠的資金支援,他也希望能做更多的實事。
好弟弟這麼支援他,他也要投桃報李,確保資金落到實處,不會遭遇不應該的黑手。
當年頭又翻過去,春暖花開的時候,嚴、周、孫、肖4家又搬家了,不過這次只是暫時搬離現在住的地方。
萬家地產既然都開了頭,嚴振聲乾脆讓公司把現在住的這塊及周圍拿了下來,準備開發成別墅區,以後能住得更舒適一點。
原本的平房已經不堪用了,時間過於久遠,以後家裡人口可能也會更多,建大一點方便一些。
時間快進到年中,房子還沒建好,小鋼炮的電影處女作《永失我愛》終於上映。
女兒參演的第一部電影,嚴振聲和鄭娟當然也是大力支援,給麗人和順達兩家公司的員工都送了票。
5塊錢一張的電影票,他倆就給票房貢獻了十來萬。
嚴珊珊和女主角徐凡的空姐打扮倒是很漂亮,市面上很快就有大量的盜版海報和掛曆出現。
可惜,礙於經濟大環境的低迷,和愛情悲劇的電影主題,票房不理想,都沒回本。
“嚴總,太慚愧了,我辜負了你的期望!”馮褲子在電話裡彙報成績時語氣很失落。
“誒~,別這麼說,一次失敗算甚麼,放下包袱,整理思想,輕裝上路,下次有專案我還投你,我相信你能成。”
“嚴總!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嚴總!”小鋼炮語氣都有點哽咽了。
“大老爺們兒,別矯情,振作點嗷!”
“您放心,我一定奮發圖強!”
兩人煲了一會兒電話粥,嚴振聲一盆一盆的雞湯給對面灌下去,從軟軟的褲子變成了硬硬的小鋼炮,發誓下一部一定要拍出好電影。
“啊,這是不是就是撲了?得拍多少才能成角兒啊?”嚴珊珊在家裡抱著沙發抱枕失望哀嚎。
“傻姑娘,哪能這麼急於求成呢,要不你唱歌吧?唱歌容易火。”嚴振聲雖然批評,但還是要給閨女出主意。
“唱歌?唱甚麼歌呀?咱也不認識寫歌的人呀。”
“那有何難,我會寫啊!”
“啊?!”
“就唱這首,陽光總在風雨後!”嚴振聲拿出紙筆,唰唰就當場寫了一首。
鄭娟都看呆了,我跟你睡了20多年,還不知道你有這本事呢!
“這歌能火嗎?”嚴珊珊輕輕哼了一遍,但也不是那麼專業。
“包火的,說不定春晚都得請你去唱呢!”
都是改革下崗時期,劉胡安唱從頭再來能上春晚,那嚴珊珊唱陽光總在風雨後也有極大希望啊,反正都是安撫民間情緒,給民眾打氣嘛。
說幹就幹,懷著紅透半邊天的期待,嚴珊珊收拾行李又回了四九城,準備錄歌、找音樂發行公司合作。
做自己喜歡的事,總是熱情滿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