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回倒貨幾次掙了錢之後,嚴振聲終於給家裡添置了第一輛小轎車,由吉春市最大國企、共和國長子一汽,生產的奧迪100。
之前都是開著CA10卡車送鄭娟上下班,家裡兩個孩子也懂事,沒那麼虛榮,沒鬧著說鄰居家有小轎車,自己家就非得也有一輛。
嚴振聲對目前國內市面上能買到的車都不滿意,之前就沒買,但現在到了不得不買一輛撐門面的時候。
賊貴,出廠價40萬,因為產量不大,各地政府部門又搶著買,私人要拿到手還得再加幾萬。
奧迪也是因為國內政府部門持續30多年的訂單,成為某種意義上的“官車”,才慢慢被抬升咖位的。
“哎喲我,聲哥,你以前說買車不用買太貴的,結果出手就是不凡啊!”車一開回家,周秉坤看見就咋呼上了。
去年一汽就開始生產這車,周秉坤常在外面跑的,哪會不知道詳情。
“這車貴是貴,但比咱的不知道幾手伏爾加好看啊!”肖國慶和孫趕超也繞著新車看稀奇。
要嚴振聲說的話,伏爾加的顏值不輸奧迪100,只是雙方的新舊不一樣、價格不一樣,才讓肖國慶和孫趕超感受不一樣。
“這車確實不咋入我的眼,我是不想買的,可他喵的現在沒有一輛好點的車,出去做生意別人不信你啊!”嚴振聲搖頭。
製衣廠到了該自建廠房的時候,接下來要跟政府買地,有一輛好車會好說話很多。
“要我說聲哥你也該買小汽車了,我嫂子那麼大一個廠長,天天跟你坐那破卡車,那以前你們廠的湯姆丁都有個小吉普呢。”喬春燕摟著鄭娟的手臂笑說道。
“卡車也挺好的,又能裝人又能裝貨。”鄭娟溫婉一笑。
“爸,能不能教教我啊,我也想學開車。”嚴琦坐在駕駛位上轉著方向盤。
以前的卡車他沒啥興趣,但現在的小轎車他挺喜歡,懂事不代表沒有虛榮心啊。
隔壁建設哥都會開車了,他也得跟上。
“爸爸,我也想學!”嚴珊珊抱著爸爸的手撒嬌。
“行啊,等放暑假就教你們,你們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要是高考考得不好,嚴琦你以後就給廠裡開卡車送貨,讓你開車開個夠。”
“那不能,嘿嘿!”
嚴琦的成績目前來看考個吉大沒問題,可以跟老媽做校友,只要他別像周建設一樣拉肚子就行,吉大目前也是全國排名十五左右的名校。
可他的學籍在四九城,因為考生少、學校多,能考上的學校檔次大概還能往上提一提。
買新車請親戚朋友吃一頓大餐之後,嚴振聲就開始處理給麗人服飾買地建廠的事。
去年已經立法,允許土地使用權有償轉讓,現在買地一點毛病沒有。
如果是去年申請的話,說不定還能讓政府免費劃撥一塊地,不過那時候的麗人公司體量太小,很難入政府的眼。
嚴振聲現在就看上了綠園區的一塊地,靠近後世的西站,也離東風大街不遠。
東風大街兩邊都是一汽的車間以及配套廠,這邊的基建和配套算是吉春數得著的。
“你們廠申請土地建廠房,準備招收多少工人?”
“一期準備擴招到500人,二期落地至少擴招到2000人,我們的最終目標是萬人大廠!
我們要做國內第一的羽絨服企業,立足高勢能品類,聚焦使用者審美滲透,實現羽絨服賽道的全鏈路價值重構、使用者痛點的精準洞察和快速響應,還要讓產品走出國門、席捲亞洲、風靡歐美!
我們目前的產品已經暢銷江遼好幾年,初步沉澱了品牌數字資產,也發力打通了老毛子的銷路,下一步就是開拓小日子和棒子的市場。
以爆款和質量為抓手,透過高頻覆盤迭代業務飛輪,確保增長曲線持續穿越週期,實現品牌價值的全景式破局與行業格局重塑。
而現在的產能嚴重限制了我們發展壯大的步伐,希望政府切實考慮到我們的困難,助力私營企業的成長,一個偉大的企業正要在你們的眼前孵化!”
嚴振聲一氣呵成,看著眼睛裡轉圈圈的工作人員,淡定地開啟保溫杯吹了一下茶葉。
這年代做生意就得能說會道,把牛往大了吹,“誰嗓門大,誰有資源”,要不罐頭換飛機的老牟咋成功的?後來又哪能撬動那麼大的資金量?
“...等等,等等!你等一下,我去找領導來!”
工作人員看著嚴振聲身上考究的西裝、皮鞋,還有放在桌上的奧迪車鑰匙,終究沒敢把他當騙子轟出去,只能懷疑是自己水平不夠,聽不懂市場經濟最前沿的理論,要去找更牛逼的人來。
科長、處長、局長,最後嚴振聲見了一溜的人,說了些量化、矩陣、對標、賽道、差異化、垂直領域等等的話,展示了自家工廠的業績實力。
然而,能唬住小職員的大廠黑話,領導不管聽不聽得懂自有自己的應對之道。
一個沒背景、廠子實力也一般的小工廠主,想空口白牙拿土地批文,有點好笑哦。
“啊,你這個事,我們要再研究研究,你先回去等著吧。”
“那具體要等多久?”
“現在國家要求大力發展市場經濟,我們的工作也是很忙的,你一個星期後再來看吧。”
如果嚴振聲真的轉身就走,一個星期後再來問,得到的回覆大概還是接著等。
面對一個龐大的系統,不能開無雙的掛逼也只能在屋簷下低頭。
等到下班時間,又約上主管領導吃飯,在飯桌上意思意思。前後喝了幾場大酒,在一個星期後終於拿到了那塊地的批文。
這些該死的蛀蟲,吃了酒、收了錢才辦分內之事,等廠子建起來再送他們去吃窩頭。
面積約100畝,單價2000元一畝,這個面積足夠建設嚴振聲口中二期2000人規模的大廠。
後續的萬人大廠要麼工業上樓,要麼另建分廠,反正區區100畝是不夠的。
天氣轉暖,地也拿到手了,可以破土動工了。
東北衰落以及西伯利亞難以開發的第二原因,就是氣候,不僅要在防寒保暖上多花成本,冬天還有幾個月完全沒辦法進行室外生產活動。
不想那些題外的事,嚴振聲把這塊地分成了兩份,一份建普通輕鋼廠房,好儘快把工廠搬遷過來擴大生產力;另一份等一期廠房建好後開始建工業樓,為後期擴充套件更大規模做準備。
現代工業的廠房也不是隨便建的,一般都是根據生產線來設計,好在嚴振聲幹過兩次紡織業,知道以後的趨勢,給設計院提的要求都很專業。
“振聲,我一定要把這廠子辦好,不辜負你喝的那些酒!”
戴著藤編安全帽看著工地的鄭娟,緊緊握著丈夫的手說道。
“好,辦好這個廠,實現自身的價值,也給孩子們打下一個大大的江山!”
“甚麼江山呀,不興這麼說,是家產!”
接受了幾十年紅色教育、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鄭娟糾正了丈夫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