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漸轉暖,鄭光明的新房也收拾好了,可以進入婚事的下一步。
孫小寧想把婚禮的場面弄大點,最好是去館子裡多擺幾桌。
這時期離婚還是一件比較難以啟齒的事情,絕大部分姑娘都把結婚當作一生一次的,想要風光點這種想法也無可厚非。
更何況兩邊的家底都厚實,又不是打腫臉充胖子。
鄭光明回來跟姐姐姐夫商量,嚴振聲也支援。
如果只是幾家人坐下來一起吃頓飯,那肯定是他下廚,去館子裡他還樂得輕鬆呢。
選擇合適的餐館也不簡單,像春誼賓館那種肯定是不可能的,孫小寧的虛榮心也沒到那地步;一般個體戶的蒼蠅館子沒有這麼大的接待能力,最後吳倩建議去她以前工作過的那個館子。
那兒以前是國營的,後來被承包給私人,地方不小,光大廳就能擺十來桌,還有兩個包廂;廚師手藝也過得去,比不上嚴振聲和鄭光明,但也不會讓客人講究。
去這個餐館考察的時候,吳倩也特意跟了來,還穿上了她的貂絨。
不過她也沒喧賓奪主,只是在經理認出她後提醒對方要真材實料,別糊弄人,最後還來了一句“我這姐妹兒可是市裡的幹部,客人裡還有省委的處長,你要是瞎糊弄我們,有你好果子吃!”
“太解氣了!那個經理,以前跟我說話都是鼻孔朝天,一副愛誰誰的樣子,今天卻點頭哈腰的,我就說他是個小人來著!娟兒,今天謝謝你了!”
定好之後回去的路上,吳倩神采飛揚。
“謝啥呀,我又沒做甚麼。”
“都不用你做甚麼,能讓我扯一下虎皮,出一出以前被欺負的氣就行了。”
這真是打工人對無良領導的怨氣了。
婚禮這天,除了嚴、周、孫、肖這4家,就是一些光字片的老鄰居,還有兩個新人的少量同學。
一切都挺好,吃席的都挺開心的,就是男方這邊鄭娟哭,女方那邊孫趕超哭,那叫一個稀里嘩啦。
孫小寧的爹媽都沒哭呢,這幾年孫小寧完全就是孫趕超養著的。
“趕超你這,幸虧你生的是兩個兒子呀,要不以後女兒出嫁你不得哭暈過去啊!”周秉坤一臉揶揄。
“你們就笑吧,我是沒女兒呀,你和聲哥可都有呢,我等著那一天!”哭完了孫趕超才有點不好意思。
“我是不至於哈,你等不到那一天。”
嚴振聲女兒都嫁了幾十個了,習慣了,只有第一世的時候情緒波動最大。
“聲哥,咱哥們兒幾個就你最寵孩子,話說這麼早,我不信。”
“我也不信!”
“嘿,那你們瞧著吧。”
喜宴吃完,賓客散去,小夫妻回了自己的小窩,跟著去鬧洞房的也只有幾個同學,嚴振聲等人都回了自己家。
“兒砸,閨女,以後家裡的晚飯,還有周末的午飯,就由你們兄妹合作完成,有沒有信心?”
嚴琦13歲,嚴珊珊10歲,年紀已經夠了,更何況老大還經歷過兩個假期的專業訓練。
平時很多家務也是讓他們做的,不是嬌滴滴的城巴佬。
“爸,那具體吃甚麼標準呢?買菜誰去啊?”嚴琦眼珠子一轉。
“你小子有甚麼想法啊?”
“嘿嘿,這不得您做主嗎?”
“那就我買菜,你們只負責做,怎麼樣?”嚴振聲一笑。
“那多不方便啊,要不我每天放學順便去買菜,您和我媽下班到家就能吃!”
“好小子,那就每人每天一塊錢餐標,要求四菜一湯,兩葷兩素,搭配合理,樣式多變,還要保證每個人都能吃飽,能做到嗎?”
“能!您就放心吧,爸!”
“都是自家人吃的東西,好壞可瞞不過我的眼睛哦!”
“一定能保持舅舅在家時的水準!”
“行,要是讓我失望了,就剝奪你的採購權。”
“爸,我要跟哥哥一起去買菜!”嚴珊珊這才插話。
“珊珊,你還在讀小學,咱們不在一個學校,不方便。”
“不行,萬一你只買你喜歡吃的菜呢?”
“妹妹,你喜歡吃甚麼,提前跟我說,保證每天都有你喜歡吃的菜!”嚴琦一拍胸脯。
“這還差不多。”
嚴振聲和鄭娟看得相視一笑,傻閨女啊,你哥都上二樓了,你還在地下室呢。
現在肉價也才七毛左右,4塊錢去飯館買四菜一湯回來都差不多,大城市貧困戶的標準前些年還在每人月均收入5塊錢呢。
雖然週末要多做一頓午飯,但總體結餘肯定比每個星期一塊錢的零花錢要多得多。
之前鄭光明負責做全天的飯,每個月全家的伙食費也才100塊,相對普通人家都已經很奢侈。
不過孩子願意做事,給一點正反饋也沒甚麼,順便看看他的理財能力。
第四天,新人回孃家,鄭光明和孫小寧先是去光字片老丈人和大舅哥那裡吃了午飯,下午才來孫趕超家。
在孫家吃完晚飯才來嚴家,當然,也是不空手的。
“姐夫,你覺得現在適合乾點甚麼嗎?”鄭光明一推厚厚的眼鏡。
“你們是甚麼想法呢?”
“我老丈人和大舅哥都說,還是應該儘快找份正式的工作,端上鐵飯碗才穩定,可我覺得鐵飯碗也不怎麼穩定。
小寧想把趕超哥家的溫室再利用起來,她覺得君子蘭哪怕以後掉價了,一兩百一盆也是划算的。”
“是啊,姐夫,一個溫室能種100盆,伺候兩年,哪怕總共只賣1萬塊,也比其它的工作掙錢多了!”孫小寧搭話。
這不光是她的想法,周秉坤兩口子、肖國慶兩口子和孫趕超兩口子都想過。
不過嚴振聲沒動靜,他們習慣性選擇了跟隨,孫小寧則是初生牛犢,不信權威。
鄭光明沒那麼想,他是覺得自己姐夫那麼牛逼的一個人,都放棄了這條路,那市場說不定會有更大的變化。
“嗯,那你們可以先去找一點種子來,花盆都可以先不買,等出苗了再說,現在土地化凍了,種子撒在地裡就行,看看後續情況。
這件事不需要耗費太多精力,你們的小金庫也厚實,也可以去買幾個門面,每個月的租金都足夠生活,再慢慢想工作的事會更從容,你們覺得呢?”嚴振聲敲了敲沙發扶手,還得假裝思考一下。
路是直的還是彎的,自己走過才知道,但這是自己小舅子,搭時代列車的事不能把他落下了,該指點還是要指點。
“那行,我們知道了,姐夫。”鄭光明聽懂了話外音。
買門面房收租金是保底,種花是按自己的想法去闖一闖,安排很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