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聲哥,這次咱們雖然逃過一劫,可以後黑市就不能去了,從去年試點來看,也不知道啥時候就會取消肉票,咱的生意越來越難做了呀。”笑過之後,孫趕超又開始發愁。
“你就是死腦筋,那黑市隔個一兩年就會抓一次,不還是一直有人幹嗎,咱也就是歇一兩個月的事。”嚴振聲還沒說話呢,肖國慶就回答了他一部分問題。
“是啊,都說了不用急,真要是取消票證了,黑市自然而然就消亡了,哪還用這些公安躲在草叢裡喂半天蚊子來埋伏抓人啊,還早著呢。
真要是這門生意幹不下去了,咱再想別的辦法掙錢,活人還能讓尿憋死啊?走了,回家。”
嚴振聲這邊回到家裡,還是照樣給鄭娟上交5塊錢,今天沒做成生意,自己還去局子裡溜達了一圈的事情沒必要說。
對於丈夫混黑市掙錢的事情,鄭娟都腦補成是為了貼補鄭家,壓力太大,不得已而為之。
不然一個一級工的30多塊錢工資,養一家三口是綽綽有餘的。
因為這個想法,她覺得自己能做的就是把家裡打理好,讓丈夫一回家就能舒舒服服的。
為此她還努力學習廚藝,儘量減少嚴振聲下廚的次數,要是按嚴振聲第一世教徒弟的標準,她都快能出師了。
“以後這兩個月都不能再去黑市了,今天被公安端掉了,估計得消停兩個月。”在被鄭娟伺候著洗腳的時候,嚴振聲說道。
“啊,那今天咋還有錢呢?你們沒事吧?”鄭娟抬起頭,眼神中有著急切。
“我不好端端地坐這兒呢麼,能有甚麼事?我還看了全程呢。”
“要不乾脆以後都不去了吧?我孃家那邊現在也就光明上學要花點錢,我媽也能供得上。你的工資養咱們一家足夠了,就是再生兩個也養得起。”
“別擔心,我會注意的,丈母孃也掙不了幾年錢了啊,你應該勸勸她,以後就在家頤養天年,帶帶孩子,免得在外面我們擔心。
靠工資只能且活著,要想過得好,就得找點其它事做。咱不偷不搶,也不挖社會主義牆腳,不算大事。”
在原故事裡,鄭母就是73年沒的,現在有嚴振聲幫忙調理過了,應該能多活幾年。
但還是那句話,他用的藥補食補都不是仙丹,吃啥都不如好心態加勤鍛鍊有用。
“沒事兒,讓她去吧,咱窮苦人家,哪有頤養天年那一說啊,我讓她每天少出攤一點時間就是了。”
只能是嚴振聲關於養老的想法太超前了一點,或者是不屬於這個階級,在底層,大部分人確實是要操心勞累一輩子的。
甚至很多地方,人老了做不了事了,就會想辦法終結自己,好不成為兒女的拖累。
“唉,行吧,咱家也沒那麼多事,你白天帶著小琦多顧著點那邊吧。”
嚴家這邊夫妻和睦,肖家又是不一樣的情況。
吳倩得知肖國慶今天去局子裡溜了一圈,又沒帶回錢來,後面兩個月還會斷掉這筆外快,當時就不高興了。
“你們這擔驚受怕的,每個月也就那麼三四十塊錢,我覺得你應該拉上趕超,要求老嚴那邊多分你們一點,哪怕每次多個一兩塊錢呢,一年下來也不老少,再遇到這種要暫停的情況,也不至於太虧。”
“你給我消停的嗷!這種話我只想聽到這一次,以後不許再說,如果敢在聲哥面前瞎咧咧,我就揍死你!
聲哥帶我跟趕超掙錢,那是提攜我們,就我倆乾的活兒,誰來都行,你別不識好歹!”肖國慶瞪著牛眼,手指戳在吳倩鼻子前面。
“肖國慶,你能耐了是吧?咱剛結婚才幾個月呀,你就想打人了?!”吳倩也是個輸人不輸陣的。
從原本的故事來看,她就是被打得鼻青臉腫,嘴上也不軟一分。
兩人小聲拌了幾句嘴,沒吵到爹媽那邊,也終究是沒有打起來。
於虹卻沒有跟孫趕超鬧矛盾,她挺滿意現在的生活,丈夫不去黑市冒險反而讓她更安心。
現在唯一的煩惱就是夫妻倆沒有自己的房間,生孩子的事情完全不能提上日程。
連夫妻間做一點羞羞的事情,都要父母和大哥大嫂出門逛一逛,好騰出空間。
按木材廠和浴池的效益,想分房子是絕對沒戲的,看來只能找機會出去租房住。
夫妻倆都有正式工作,租房的負擔不算重。
嚴振聲不知道這兩家的情形,就是知道了也不在乎。
他打交道的是孫趕超和肖國慶倆人,只要他們本人不作妖,他們家裡人扯幾句老婆舌完全影響不到嚴振聲。
投機倒把的罪判得很快,一個星期後的星期天,塗志強等人就被掛牌遊街,送到監獄去了,在廠子裡只留下了教育大會加一點點傳說。
廠子裡出了投機倒把的人,廠長湯姆丁在職工大會上痛心疾首,還要求各工作小組在大會結束後繼續開小會,還要每個人寫感想,總之就是折騰。
“唉,你說強子哥多好一人啊,怎麼就...”大頭在下面唏噓感慨。
其實也沒幾個人真的認真開會,大家都在小聲聊自己的。
“咋了,你是想說怎麼就幹了壞事,還是怎麼就這麼倒黴?”
“唉,都有吧。他孩子剛滿月不久呢,我還去喝了滿月酒,這下嫂子他們娘倆可怎麼過呀?”
“他們乾的這行利潤大,又幹了這麼些年,家底應該不少,過日子還是沒問題的。塗志強最多三四年也就出來了,能熬過去。
你也可以多去看看,真要是有甚麼過不去的,咱們也能搭把手。”
塗志強和水自流這兩個人,無非就是有點小眾愛好,而且講義氣到有點不知變通,但就衝他們不拖人下水,幫一把塗志強老婆孩子也不算啥。
就是周秉坤,照顧塗志強老婆的事,好像他就擺脫不了了,規則怪談了屬於是。
“聲哥你說得對,強子哥還是挺照顧我的,那我每個月都去看看。”
周秉坤想起強子哥對他的好,還教過他做手藝活呢,雖然他沒敢實操過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