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早上,周秉坤又沒能按時起床,但今天得上班了,李素華只能又在外屋地敲窗戶。
周秉坤從床上坐起來,感覺不太對,扯開線褲才發現自己秋褲又要換了。
“艾瑪,又這樣了!”
這一年下來他已經有經驗了,麻利地拉上窗簾,換了一條幹淨秋褲,髒的依舊塞到床下。
因為第一次的時候母子倆幾天都沒怎麼說話,後來李素華也就不再給他洗這種褲子了,收拾屋子發現了也會當沒發現,保持了一種默契。
“哎,算了,春燕就春燕吧,也不錯了。”周秉坤穿衣服的時候開始回想昨晚的情形。
事情都發生了,作為男人,不能逃避。
“媽,我,我跟春燕好上了。”吃早飯的時候,周秉坤說道。
“啥時候的事啊?”李素華一喜。
“就,就昨晚。”
“哎呀,你這傻小子,終於開竅了?”
“媽,那您看,是不是張羅著把事給辦了?”
“之前還躲春燕呢,現在怎麼就急了?”
“那,時間要是拖久了,可能就不好看了。”周秉坤埋頭喝粥,說話語氣很虛。
“啥意思?兒砸,你們,你們到哪一步了?”李素華一愣。
“就,反正您得抓緊。”
“哎呀,你個臭小子,不聲不響給老孃出這麼大個難題!”李素華劈頭蓋臉就是幾巴掌下去,真是又喜又氣。
老兒子知道拱別人家白菜了是好事,可這拱得太快了呀。
“趕緊吃,吃完給你爸、你哥他們寫信,這麼大的事,怎麼能不給他們說一聲。”
“我還得上班兒呢。”
“讓你聲哥給你請個假,晚點去,待會兒你在家寫信,我去老喬家。”
“那信咋寫啊?”
“我來說,你來寫。”
母子倆也沒心思吃飯了,本來可以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現在卻要匆匆忙忙。
周秉坤趴在炕桌上執筆:
“老頭子:
你老兒子出息了,知道給自己找媳婦了,物件就是老喬家的春燕。我是滿意的,不知道你怎麼看。
不過你不滿意也不行了,事情很急,拖不得,拖久了兩家人都丟不起那個臉,你收到信後趕緊拍個電報回來。”
平時給周志剛寫信,李素華能絮叨兩頁紙,今天幾句話就完了,真是話越少事越大呀。
就這麼幾句話,周志剛也能明白她的意思,兩人二十多年的夫妻了,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給周秉義的信也差不多內容,不過從徵求意見變成了通知。周蓉那裡不用寫信,讓蔡曉光帶個口信就行。
寄到渝州大三線的信要10天才能到,寄到江遼省建設兵團倒是隻要3天。
但也不能等收到回信再去喬家,李素華知道自家老頭子以前對喬春燕這姑娘也是喜歡的,現在更不能拒絕,所以她開始做起了前期準備工作。
“老姐妹,我找你攀親戚來了。”李素華一到喬家就抓著春燕媽的手滿臉堆笑。
“老姐姐,這話怎麼說的?咱不是這麼多年的乾親了嗎?”春燕媽還一頭霧水呢,喬春燕昨晚和今早可甚麼都沒說。
“春燕兒那丫頭,我一直都很喜歡,就是秉坤那木頭疙瘩以前不開竅,這不今天早上他跟我說喜歡春燕,我就趕緊來你家想攀個親家,咱們親上加親啊?”
“這是好事啊,春燕喜歡秉坤我跟我老頭子都知道,我們也喜歡秉坤,我們都同意,那你家我周大哥怎麼說啊?”
“沒說的,他也喜歡春燕,以前都怪秉坤這小子不開竅。”
“哎呀,男孩子都是這樣,在這方面是比姑娘家慢,那嚴家小子不也是嗎,讀書的時候就知道瞎玩,一上班兒了馬上就急著娶媳婦。”
兩個老姐妹兒坐在炕上手牽著手聊得開心,嚴振聲無辜被Q。
“那你看,咱們是不是定個日子呀?”
“呦,這麼急呀?”春燕媽一愣。
“嗨,我確實是急呀,你家春燕兒這麼好的姑娘,我就想她趕緊嫁到我們家,給我多生幾個大胖孫子呢。
要是她哪天被別的小夥子搶走了,那我肯定覺都睡不著!”李素華也不敢說實話呀。
說我家小子已經把你家姑娘禍禍了,保不齊哪天肚子就大了?那不是橫生波折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好在這個年代,相親都有幾天內就結婚的,兩家幾十年的街坊,相互知根知底,能親上加親確實是好事,春燕媽聽了幾句奉承話,也就沒覺得這麼趕時間不對勁。
這邊兩個家庭主婦給兒女確定婚姻大事的時候,周秉坤也在廠裡神遊天外。
原來這就是吃嘴子的感覺啊?第一次沒感覺,昨晚又迷迷糊糊的,哎呀,下次得好好感受。
李素華跟春燕媽說好之後,兩家就開始對八字、看日子、買東西,在這期間,先收到了周秉義的回信。
他當然是祝賀的,家裡能多一個人陪著老媽,弟弟也能完成人生大事,這一切當然都是好事。
周志剛這邊收到信還感覺薄了點,看完之後“啪”地往桌上一拍。
“怎麼了,師父,出甚麼事了?”他徒弟郭誠問道。
“你看看吧!”
這年代師徒父子,周家的事郭誠都知道,家信也經常看。
“哎喲,師父,這也是好事啊,秉坤長大了,您也能很快抱孫子呀。”
“哎,這個混小子!”周志剛一想到白白胖胖的大孫子,又生氣不起來了,這個老疙瘩,讀書不行,要是傳宗接代有一手,那也確實是好事。
“行了,你給我請個假,我下午就去城裡拍電報。”
“好嘞,師父!”
周家收到周志剛的電報,那就是等到東風了。
“閨女,我跟你說...”結婚的前一天晚上,春燕媽把她叫到一邊,傳授一些基本知識。
“啊?”喬春燕聽後眼珠子骨碌碌直轉。
“啊甚麼啊,這都很重要,你給我記好!”
“記著呢記著呢。”
婚宴還是嚴振聲出手,幫忙買了一些原料,還親手下廚做了幾道硬菜。
“秉坤,這杯你得喝,你比我倆還小呢,結果你先結婚了。”肖國慶提杯。
“得喝!”孫趕超附和。
“秉坤,這杯你得喝,春燕這麼好的姑娘,被你小子撈著了。”孫趕超提杯。
“得喝!”肖國慶附和。
“幹啥呢你倆,是不是想灌我乾哥酒?”
孫趕超和肖國慶好像想把周秉坤喝趴下,讓他洞不了房,被喬春燕霸氣護夫。
“還叫乾哥呢?說錯話了啊,這杯你倆一起喝!”
“一起喝!”
當然,孫趕超和肖國慶兩個單身狗也只是稍微起鬨,沒有真的不知分寸。
熱鬧散去之後,新婚夫妻躺在床上,喬春燕開始動手動腳。
“你幹啥呢?”
“你別管。”
“咱倆那天也沒這樣啊,你咋說啥要我負責?”周秉坤腦子裡如驚雷閃過。
“你那天沒這樣,現在還沒嗎?要你負責說錯了嗎?!”
可憐的大頭,初一都沒讀完,哪知道甚麼生理衛生課的知識呀,他之前還以為,親嘴就能生孩子呢。
因為吃了一個嘴子,把自己搭進去了,完了!周秉坤像一個沒有思想的機器一樣。
等到最後時刻,他才感覺又活了,有個媳婦,還是挺香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