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聲哥,你看那像不像塗志強?”肖國慶急忙一個轉身,想藏一下,拉了一下嚴振聲的手小聲說道。
“就是他,你躲啥呀,他看你也像肖國慶。”
雖然天色昏暗,大家也各自做了一些簡單的偽裝,但都是一起上班幾個月的熟人,誰不認識誰呀。
肖國慶也就是剛入行,所以有點怕見熟人。
“那讓他知道咱幹這個,不會壞事兒吧?”
“那你以為他來這兒幹甚麼好事呢?”
“是啊,國慶,你別怕,塗志強跟著一夥人倒票呢,他不敢找咱的茬。”孫趕超就大膽一點,畢竟幹了一個月了,見過幾次塗志強。
“這樣啊,那就好。”肖國慶嘴裡說著好,但還是縮頭縮腦的,新人都這樣。
塗志強逛了一圈,當然也發現了嚴振聲3人,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要說塗志強這人,還真沒甚麼大毛病,不算壞人。
只是從小沒了媽,他爸也因為上班沒空管教他,讓他跟一幫差不多遭遇的同齡人混在了一起,組了個九虎十三鷹的組織。
這個組織除了倒票之外,號稱劫富濟貧,不對窮人下手,只盯著那些有錢有權又有缺點的人。
對這些人溜門撬鎖敲悶棍,甚至讓十三鷹去色誘,反正挺能來錢的。
也是因此,塗志強挺有豪俠氣,對不如他的人願意抬一手照顧一下,對同廠的工友嚴振聲等人他也抱著善意。
這是嚴振聲從塗志強的眼睛裡看出來的,也是因此,他沒想要對塗志強的小組織做甚麼,最多隻懲戒駱士賓。
大家相安無事,賣完東西走人。
他們的肉和雞蛋都是按1斤一份分好的,非常方便,由於肖國慶的加入,嚴振聲也加大了一點出貨量,好保證他們倆人的收入水平。
給倆人各分5塊錢後,3人分頭回家,到家門口時他又往挎包裡放了1斤雞蛋,這是供應自家日常消耗的。
“回來了?”時間還早,鄭娟也沒睡,放下手上的書就過來接過了挎包。
當然,爺們兒沒回來,再晚她也會等。
而且這一個月她認識的字達到上千了,正是對學習感興趣的時候,甚麼帶字的都想看一看,一天有一半時間都花在看書上了,不認識的就查字典,很有勁頭。
“嗯,回來了,家裡雞蛋還有吧?”
“還有十幾個呢。”
“那包裡的明天你給丈母孃他們送去吧。”
“他們應該也還有呢,我也不能拿著東西去太勤快了呀。”鄭娟把包放好就開始拿洗臉盆兌熱水,端到了嚴振聲面前。
嚴振聲就像個大老爺似的,自己洗了臉,然後就安心坐著讓媳婦給他洗腳。
“讓他們別省著,光明正在長身體,每天至少吃一個,丈母孃身體不好,每天也至少吃一個。現在捨不得這幾塊錢的雞蛋,以後身體不好可能虧更多的錢。”
“成,我知道了,你出去的時候也要注意著。”鄭娟抬頭,眼神中滿是關切。
“放心。”嚴振聲摸了摸她的頭髮。
又是一個星期天的時候,李素華和周秉坤又跟著蔡曉光去了靠山屯。
蔡曉光這個舔狗,自己倒是每個月都去一次。但周家不好意思太麻煩他,這快一個季度了才找他幫忙。
要麼說男追女隔座山呢,他之前好幾年同學生涯都沒打動周蓉,這幾個月也沒有甚麼明顯效果。
蔡曉光家世、長相倒是都沒的說,可惜他只是個拖拉機廠工人,不是個詩人,入不了周蓉的眼啊。
“閨女啊,振聲跟你同年的,只比你大個月份,小時候兩家大人還開過玩笑,說讓你們倆結親呢。
現在他都成家了,你們是沒緣分了,但你也要考慮考慮自己的事啊。”李素華一邊給周蓉收拾屋子,一邊小聲說道。
其實屋裡不咋需要收拾,周蓉雖然腦回路不太對勁,生活自理能力還是沒問題的,但當媽的總是會認為孩子做的不到位,總能找出點活幹。
“甚麼?嚴振聲結婚了?誰家姑娘啊,願意被他禍害?!”周蓉正吃罐頭呢,好懸噴一地。
因為隔得近,可以經常來看,家裡就沒跟她通訊,她還是剛知道這個訊息。
“瞎說啥呢,你這孩子。”李素華拍了她一下:“振聲是個好小夥,自己動手打了一套傢俱,又把房子收拾立整的,才娶的媳婦。
鄭娟那姑娘也不錯,雖然家裡窮了點,但為人做事可沒的說,隔三差五就來幫我做事,陪我聊天。
人家小夫妻倆現在,日子過得恩愛著呢。”
“是,嫂子確實跟聲哥般配,大家都誇呢。”大頭認證。
“怎麼,你也想娶媳婦了?”周蓉看向弟弟。
“別說這臭小子了,讓人生氣,那春燕兒多好的姑娘啊,就差直接搬到咱家了,這小子,想法兒地躲著人家。”李素華說生氣,就真的狠拍了老兒子一巴掌。
“媽,你打我幹啥,那好姑娘就非得娶回來呀?”周秉坤這個月又跑了一次馬,夢中主角還是喬春燕,但要他接受喬春燕總覺得還差了甚麼東西。
“喜歡你的好姑娘,那當然應該娶回來呀,要不弄丟了多可惜。”這時候蔡曉光回來聽了搭話道。
他來了屯裡把東西給周蓉後又去找屯幹部們聊了聊,拉一拉關係,請他們多多照顧周蓉。
“也快中午了,我來做飯吧。”周蓉說道。
蔡曉光是話裡有話,奈何周蓉不接招啊。
邊上的李素華一臉恨鐵不成鋼,這兩個小的都不讓她省心,多好的女婿和兒媳婦,怎麼都不知道珍惜呢。
吃完午飯打道回府,蔡曉光在車上還是熱情跟周家兩人聊天,不讓氣氛冷場。
沒得到周蓉的回應他都習慣了,他還在堅持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想法。
而周蓉這邊呢,思前想後她拿出了信紙,開頭便是:
“馮化成:
我不知道現在該如何稱呼你,如何對待你,但我還是想問你一件事...”
因為之前蔡曉光說過,她敢去黔省,他就會舉報馮化成。
周蓉不敢賭,也冷靜了幾個月,現在不知道哪條腦回路運轉,又想寫信了。
或許是幾個月的鄉村平靜生活,讓她文青的心開始躁動。
她心裡想著,或許馮化成向她隱瞞婚姻狀況是有苦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