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有妹妹幫忙洗,飯到點直接去吃,還頓頓有肉。
這麼美好的生活,幾乎讓郭秉聰想起了十來歲時的少爺時光,那時候郭家還沒徹底敗落。
最後郭秉聰在嚴家賴了一個月,被忍無可忍的郭秉慧拿著雞毛撣子趕了出去。
總不能還賴在嚴家過年吧?那就太不像話了。
回家就回家吧,接下來一段時間還是能好好過的,因為嚴振聲給他也送了一份年禮。
雞蛋、臘肉、香腸都有,每頓切幾片還是能堅持一兩個月的,到時候再去探望一次妹妹嘛。
過了年,時間進入民國三十四年,抗戰終於來到最後一個年頭。
這句話就是放在電視劇裡說,也是沒問題的,因為局勢明朗了,完全可以根據各方的兵力、後勤、戰線等等來推算。
小日子走到了窮途末路,雖然還有一些死硬分子,但大部分士兵已經開始厭戰、畏戰,從本土徵召來的新兵尤甚。
在這種情形下,嚴振聲加大了自己的行動頻率,今天干掉幾個落單的、明天干掉一個小分隊。
他們當年不是拿士兵失蹤當藉口嗎,那現在就讓他們好好失蹤失蹤。
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情況下,小日子的各級軍官完全不能確定,失蹤人員到底是遇害了還是當了逃兵。
這種失蹤的案例,在全城的零散駐防點和城外的幾處兵營、機場都在出現,居然加劇了小日子軍隊本身存在的逃兵情況。
想做一件不合規矩甚至違法的事,有人帶頭總是更容易說服自己,這就是榜樣的力量,雖然他們不知道這些“榜樣”是被動的。
嚴振聲在四九城殺得起勁,嚴寬和福子在根據地也訓練得熱火朝天。
兩人離家大半年了,根據地雖然生活艱苦,但有志同道合的年輕人和領路者,他們在精神上反而更加富足。
接受了紅色理論教育後,又開始接受軍事訓練。
因為身手和槍法都突出,理論也學得紮實,有一腔熱血,他們被髮展加入了組織。
“我宣誓...”
加入組織後的兩人被城工部挑中,開始接受繪圖、發報、潛伏、跟蹤與反跟蹤等等專業技能培訓。
思想進步、頭腦聰明、身手好、在城裡有正當身份,天選的地下工作者嘛。
雖然嚴寬還沒成年,但這身高和身手,幾個成年人是他對手啊?
再說了,這個時候,地無分南北,年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嘛。
在順利結業後,兩人又回到了四九城,此時距離他們離家才10個月。
“大少爺,您回來了?”
“回來了,老劉你身體還好吧?”
“託大少爺的福,能吃能喝的,您快進屋吧,老太爺和老夫人可是天天唸叨您。”
嚴寬和福子揹著包袱,風塵僕僕的,剛過垂花門就被在庭院裡玩耍的弟弟妹妹們發現了。
“大哥!你怎麼才回來?滬上那邊是甚麼樣子的?好玩嗎?”
“有沒有給我們帶禮物?”
“也就一般!比咱們四九城多一些高樓。太遠了,帶禮物不方便。”這些應付的話術和滬上的基本情報都是提前準備好的。
“寬兒,奶奶的大孫喲!”
屋裡的二老和嚴振聲的媳婦們聽見外面的動靜都出來了。
老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嚴老夫人戰戰巍巍的,激動地快要從臺階上摔下去。
“奶奶!”嚴寬趕忙過去扶住。
“乖孫兒,瞧你都瘦了!”老太太摸摸孫子的臉,確實瘦了,走的時候臉頰是鼓的,現在已經平了,差點就能凹下去。
“奶奶,沒瘦,我是壯了。”
“快去讓老王做飯,家裡有甚麼好的,都做上!”老太太只管轉頭對兒媳婦們吩咐,自然有勤快的要去跑腿。
“奶奶,沒到吃飯時候呢。”
“不管那個。”
二老雖然最寵大孫,但對其他孫兒孫女也不差多少。
也就是現在的嚴振聲有威嚴,要不家裡這些孩子都得被寵壞,原本的嚴振聲不就被寵成了個窩裡橫嗎,幸好他三觀不算歪。
“爺爺!媽!二媽媽!...”嚴寬阻止不了老太太,又轉頭跟長輩們都逐一打招呼。
就是七媽媽郭秉慧只比他大兩歲,稍微有點尷尬。
但輩分這個問題嘛,從來不看歲數,習慣了就好。
“好,回來就好啊!”老爺子只拍了拍大孫子的肩膀,嚴寬就被老夫人和林翠卿夾著拉到了屋裡。
一去大半年,連個信都沒捎回來,要問的話太多了。
福子沒有來打擾這一家團聚,他把行李放回房間後去找秀媽完成自己的團聚去了。
吃過晚飯後的隔壁院書房,嚴振聲和兩個孩子隔著書桌對坐著。
“看你們現在的狀態,我就不問你們經歷了甚麼,回來要做甚麼這些問題了。錢在這書桌裡,寬子你以後需要就自己取;長短槍在靶室裡,子彈管夠。我只希望你們時刻注意安全。”
嚴寬和福子對視一眼:“爸,您終於捨得把槍給我們了?您怎麼知道我們要做事?”
“就你們這副躍躍欲試、滿懷豪情的樣子,太嫩了。你們應該去大街上多觀察,看看政府和公司職員被工作折磨出的‘班味兒’,看看底層百姓被生活壓迫成的麻木,然後把自己融入進去。”
兩人悚然一驚,這些培訓課老師都教過,但他倆初出茅廬,就想著做事,有點得意忘形了。
“爸,我感覺您不像一個醬菜商人。”
“哈哈哈,那你感覺我像甚麼?”
“不知道啊,看不懂。”
“我像你爹啊,傻孩子!”
“爸!”嚴寬感覺被罵了,但又好像沒有。
“行了,都滾蛋吧,孩子長大了就不可愛了。總之記住安全兩個字,福子你是你媽媽的精神支柱,寬子你是嚴家長孫,關聯的人更多。你們兩個要是因為粗心大意出事,是太多人不願意看見的。”
“知道了,爸!”
“知道了,嚴叔!”
嚴寬回到嚴家院子東廂房,發現幾個弟弟都擠到了他和嚴寧的炕上。
“幹嘛呢你們,不去自己那邊睡覺。”
“大哥,你給我們說說滬上的故事唄,我們長這麼大,還只去過四九城郊區呢。”
“是啊是啊,大哥,快給我們說一說。”
“行,那就給你們說一說。”嚴寬也洗漱上炕,給弟弟們說著從報紙和書上看到的關於上海灘的故事。
沒辦法,他也沒去過呀,他最遠也才離開四九城300多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