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人和丈母孃過世之後,嚴振聲和林翠卿就搬到了隔壁院的正房居住,嚴家本院的東廂房讓5個大的兒子住了進去。
兩個女兒住耳房,3個年紀小的孩子還在跟著親媽住。
男孩子們有了自己的基地,大部分時間聚在一起,每天都有得鬧。
秋高氣爽的日子,嚴振聲在庭院樹下的躺椅上看書,東廂房裡一片吵鬧後,5歲多的嚴宇跑出來告狀:“爸爸,四哥拿了我的彈弓!”
“喊他還給你。”
“他不還!”
“去找你大哥主持公道。”小孩子每天問題太多,給他們找個裁判,順便樹立大哥的威信。
“大哥在屋裡看書,他不理我們。”
“看的甚麼書,這麼入迷?”
“爸爸,我不認識字啊!”嚴宇一臉茫然。
“嘿,你小子,不認識字你要學啊!來,爸爸現在就教你。”
“爸爸,那我的彈弓怎麼辦?”這小子思路沒被帶歪,看書哪有彈弓好玩啊。
“去讓嚴宏還給你,就說再不還我收拾他!”
“好嘞,爸爸!”嚴宇得了令箭,齜著牙就跑回房了。
“爸,我就是讓宇子把彈弓借我用一下,這個小氣鬼!”沒一會兒,嚴宏就跟嚴宇一起出來了,瞪著拿著彈弓正得意的嚴宇。
“你自己的呢?”
“我的那把壞了。”
“壞了你修好啊。”
“劉大爺那裡沒有車皮了。”
“嘿,那你就非得要玩兒彈弓啊?”
“爸,我聽說城外能打鳥,好幾斤重的大鳥!我是想跟二哥、三哥一起去試試。要是打到了,咱家又能改善伙食了!”說起改善伙食,嚴宏都舔嘴唇。
“嘿,還真沒注意,又到了候鳥遷徙的季節。你們幾個小孩子打個屁的鳥,出城當心被別人當鳥打了。歇著吧,就算出門也不許跑遠了,養家現在還是我的事。”
“爸!...”
“嗯?”
嚴宏還想爭取一下,嚴振聲一眼就讓他消停了。
幾個10來歲的小孩,出城去打鳥,沒打到都還好點,要是真打到了,能不能回家、以甚麼樣的狀態回家,那就真不好說了。
不說城裡城外的中國人,就是這個時候的小日子,有些都有點餓綠眼了。
小兒持肉過鬧市,跟小兒持金過鬧市沒太大區別。
其實嚴家的伙食不差,每天二合面饅頭管飽,菜是炒雞蛋或者炒臘肉再搭配土豆、時蔬。
就這標準,在現在的四九城至少能排前百分之一。
但橫向比了還得縱向比,比自家前幾年可是差多了,也難怪這幾個大孩子都想自力更生了。
身為一個“無所不能”的好兒子、好丈夫、好父親,嚴振聲當然不會讓沒成年的兒子們出去找食吃。
沒想到時隔200多年了,還會跟候鳥扯上關係。
不過他可不是真的要出城去打鳥,空間裡有比較完整的生態,20多斤的大鵝多的是,晚上假裝出門轉一圈,就帶著東西回來了。
帶回來兩隻今年春天孵化的大天鵝,相比老的肉沒那麼柴,每隻20斤出頭,綁好翅膀和喙丟在前院水塔下面。
吃完早飯就讓嚴寬頻著嚴寧去收拾,兒子大了當然要好好使喚。
其他孩子聽說要殺鵝,一窩蜂地都跑過來圍觀。
“哇!爸爸,哪裡來的這麼大的鵝?”
“城外抓的唄,想搶別人也不給啊。”
“爸,我昨天才說想去城外打鳥,您晚上就給抓回來了,您也太厲害了!”
“哈哈哈,那是!”
“大哥,我要那個羽毛!”
“我也要!”
“都好好分,不許搶啊,羽毛有的是。”
大天鵝翅膀上最長的那十幾根翎羽確實好看,幾乎有手掌那麼寬,近30公分長,還潔白如雪。
小孩子喜歡的東西有時候不講道理,他們可能連不起眼的小石子、沒有特點的小木棍都會收藏。
“爸爸,你可不可以給我做一把羽毛扇?”嚴宜拿著三四根羽毛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能不能、夠不夠那是爸爸要解決的事。
“你跟妹妹不是都有團扇嗎?”
家裡女性用的團扇可是緙絲扇面,蘇州大匠製作的,放在前清就是皇家貢品,也就是大清亡了,嚴振聲這種商人才能買到。
“哎呀,爸爸,那不一樣啊~”嚴宜一跺腳,就抓著爸爸的手撒嬌。
“爸爸,我也要做一把扇子!”
這邊一聊到這個話題,幾個孩子都圍過來了。
“好好好,給你們每個人都做一把!”
“爸爸太好了!”
大天鵝羽毛嘛,空間裡多的是。
芝麻胡同是富人區,哪怕這個時期,偶爾誰家傳出點肉香,也不是甚麼很引人注意的事。
這才是嚴振聲能在家裡燉大鵝改善生活的原因,不然他就像第一世那樣帶滷肉回來了。
下午,隔壁院的地下靶場裡。
“艾倫,最近學了甚麼新的詩詞啊?”不是!劃掉!
還沒到時候呢。
“寬子,最近在讀甚麼書啊?聽幾個弟弟說,你很投入啊。”
嚴寬先跟福子對視一眼:“爸,沒甚麼,就是一本雜誌。”
“哦,雜誌名字叫甚麼?”
“叫《海燕》。”嚴寬沒打算瞞著爸爸,父子倆的感情還是很好的,嚴振聲也不是不能對話的“大家長”。
“海燕?沒聽說過啊,能不能讓我看看?”
“成啊,我待會兒拿給您。”
“行,待會兒再說,繼續練槍吧。”
吃完晚飯後,嚴寬拿著書和福子一起到了隔壁院的書房,是正房隔出的一間,嚴振聲在這裡等他們。
“這雜誌是誰辦的?內容好像有點不合時宜啊。”嚴振聲粗略翻了一下雜誌,所載的文章都是關於自由與光明、真理與理想、人生與社會的話題,雖然是白紙黑字,但一眼就能看出紅色來。
“一個學生組織,叫海燕社。我覺得內容挺合時宜的,我們淪陷區的青年,就應該多看這種,不能再學小日子的奴化課本了。”
嚴寬說完,福子也在一邊點頭,兩人目光堅定,既有年輕人的朝氣,又有長期讀書習武養成的沉穩。
嚴振聲用手指點了點兩個小子:“要謹言慎行,淪陷區這三個字,在外面可不能說。”
“我知道,爸,這不是在家嘛。”
“好,我不跟你們討論甚麼大道理,也不反對你們看這類書籍,但要藏好。還是那句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先保護好自己,後面才有無限可能。”
“爸,那能不能給我一把屬於自己的槍啊?”
“你小子,家裡能藏東西的地方都被你翻過了吧?”
“嘿嘿~”嚴寬撓撓頭:“平常練習用過這麼多槍,您到底藏哪兒了呀?”
“這種兇器,你們現在還把握不住,行了,滾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