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家今晚也算熱鬧,因為杏兒18歲了。
這個年代小妾入門的歲數從13到18都有,但多數集中在14、5歲,像嚴振聲這樣堅持18歲原則的真是絕無僅有。
絕世好男人,守法好公民。
其實家裡人還是那些人,菜也只是多加了兩道蔥燒海參、灌湯黃魚,但喜慶的氣氛不一樣。
雖然已是相處多年的家人,但席間大家都對杏兒做了祝賀。
吃完晚飯嚴振聲一手抱著春花的兒子嚴宙,一手牽著杏兒,跟二大爺、牧春花一起回芝麻胡同20號院子,這裡的東廂房才是張燈結綵的地方。
“杏兒,現在時局不好,沒給你單獨辦一席,委屈你了。”
“老爺,不委屈,那些不重要,我高興著呢,我盼這一天盼好久了!”在溫暖的屋裡脫下了厚重外套的杏兒緊緊抱著嚴振聲,語氣嬌羞,但溫柔又堅定。
“那咱們就歇著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媳婦兒!”
“好~!”
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
洞房花燭夜嚴振聲經歷過十幾二十回了,但每一個美人都有不同的風格,他很喜歡也很享受。
第二天早上,洗漱完的杏兒給臉上抹了一點東西,就見白皙粉嫩的臉變得暗黃,瞬間掩蓋至少一半的姿色。
衣服也不再是昨晚的美麗嫁衣,而是臃腫的粗布棉襖。
“爸爸!”
“乖兒砸!”
“五媽媽!外公!”
“小宙真乖!”
兩人走出房門,從西廂房出來的牧春花也是同樣的打扮,嚴振聲從她手上接過裹成球的兒子,跟從正房出來的二大爺打過招呼後一起回嚴家吃飯。
兩個女人落在後面挽著手說著悄悄話。
“杏兒妹妹,今天氣色不錯哦!”
“春花姐,你取笑我!”杏兒隱藏在衣領下的脖子瞬間就紅了。
雖然杏兒是老五,牧春花是老六,但兩人間的稱呼還是按年紀來的。
家裡女人的穿衣打扮也是他要求的,從一個月前就開始了,因為這個時期的物資供應就不允許百姓家裡出現那麼水靈的女人。
為了少招惹點麻煩,藏拙是必須的。
家裡的長輩和大的幾個媳婦都能理解,他們是經歷過很多次大事件的人,在混亂的環境裡,最容易受傷的就是女性。
以前每次四九城易手的時候,甚至有女人往臉上抹鍋底灰讓別人看不上、身上纏很多布條讓想侵犯的人不容易解開等等。
現在雖然不是四九城易手,但小日子三不五時地上門檢查,感覺可疑的就會抓回憲兵隊,平民的生存環境也是很糟糕的。
她們這種只要躲在家裡塗一點護膚品的情況,已經很好了。
嚴振聲提供的這種能讓面板變暗黃的膏藥確實有護膚效果,這是上一世當皇帝時特意讓人研發的。
主要功能是偽裝,要求是不傷害健康,護膚效果只是意外。
雖然杏兒經歷了一次蛻變,但嚴家的生活沒甚麼大變動,反而更加低調。
“爸爸,我們甚麼時候能吃一回米飯啊?吃了一個多月二合面饅頭,我都吃膩了。”4歲多的嚴宇到了能完整表達自己的想法,但又沒太懂事的年紀。
全家10個孩子,也只有他說了這話。
但這明顯不只是他一個人的想法,他的哥哥姐姐們都把目光轉向了“無所不能”的爸爸。
“你小子,二合面饅頭還吃膩了,這話出去說會被人打你知道嗎?寬子,吃完飯你跟弟弟妹妹們說一說現在外面的情況。”
“知道了,爸!”嚴寬點點頭。
“老爺,孩子不懂事...”杏紅是嚴宇的親媽,想開脫開脫。
“我知道,不是甚麼大事,又沒怪他,能聽懂話了,慢慢教就是。”
現在市面上大米和白麵不光是漲價十幾倍,而是已經買不到了。
最誇張的情況是,小日子在路上看見面色紅潤的平民,會拉到一邊揍一頓,看嘔吐物裡有沒有米飯,如果有,就要以經濟犯罪的名義投入大牢。
嚴振聲把家裡的主食換成了摻玉米粉的二合面,至少吃進去後分辨不出有沒有面粉。
菜也變成了土豆、蘿蔔、白菜天天開會,葷菜只剩一個,要麼炒雞蛋,要麼炒臘肉。
傭人的伙食換成了全玉米麵加鹹菜,就這已經是普通人家求之不得的了。
給大哥家以及手下供應的糧食也只是每人每天1斤玉米麵,保證他們餓不死,只是比市面上的磨得細,方便入口。
俞老大的雜貨鋪也幾乎算是開不下去了,醬油、醋、酒、鹽都不再供應,其它的針頭線腦、竹木藤小工具這時候還有誰要啊。
所有人每天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想著今天去哪裡搞點吃的。
“對不住了,列位!現在的情形大家都看見了,沁芳居賣完這點存貨,就開不了張了,明年大家就不用來了,要是哪天情況好起來,沁芳居還能再開張,我依然歡迎大家!”
“這最後一次年禮,我給大家準備了一點東西,大家領了各自回家去吧,都切記不要聲張!”
“謝謝東家!”
“東家仁義!”
民國三十年的年尾(1942年2月),嚴振聲在沁芳居後院給所有員工發表講話,拱拱手後把普通員工都送走。
工資都多發了半個月的,年禮是每人10斤市面上買的玉米麵,用長條袋子裝的可以纏在腰上,再每人兩斤臘肉。
周把式、李掌櫃和賬房先生都多領了一份年禮,但工作是一樣的,都保不住了。
嚴振聲再給3人每人發50大洋的遣散費,這個比較硬通,他們可以自己去黑市上買糧食。
以後哪怕店鋪再開門,以他們的年紀,估計也來不了了。
“天殺的小鬼子!”3個老夥計摸一摸醬缸、櫃檯、牌樓,再抹一把淚,藏好懷裡的東西轉身走了,跟這個幹了大半輩子的地方徹底告別。
“小黑子,祿山,那店裡就麻煩你們看著了,等年後你們倆也接著看店,每天賣個十來斤醬菜,湊個數。”嚴振聲這麼安排是因為小鬼子不讓店鋪關門,沒東西賣你都得開著門做個樣子。
今年一整年開工都不飽和,剩下的醬菜也沒多少了,每天賣個十幾二十斤,也就賣到明年年中,然後每天演戲。
高祿山和小黑子怎麼著也算熟人,能照顧的就拉一把。
“東家,您這是照顧我們呢,您放心,店裡一定不會有問題!”
“是啊,東家,您放心!”
“好,我先回了,小黑子,你待會兒帶東西回去的時候注意點兒鬼子和黑狗子。”
“知道了,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