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櫃,現在別人把槍口頂在咱額頭上了,以後只能用這‘聯銀券’發工錢和買東西,您私下裡跟夥計們解釋一下。另外跟他們說,能儘快花出去,就別留在手上。”
“成,我知道了,東家。這東西不把穩?”李掌櫃點點頭,看著手上分別印著黃帝、孔子、關羽、岳飛頭像的鈔票。
“那不好說,我也不敢說,但從去年小日子的大軍入城算起,到現在糧價一直在漲,都接近一倍了。以後怎麼樣說不好,把錢換成糧食和有用的東西,總比手上捏著幾張紙要好。”
“您說的有道理,東家,那法幣去年100塊還能買兩頭牛呢,今年就只能買一頭半了。感覺也要跟以前那些軍閥印的錢一樣,最後都變成廢紙。現在主事的這些漢奸,更不像好人。”李掌櫃也是活了幾十年,算是幾朝老人了,在這四九城裡見過的大戲太多了。
“是啊,這亂世裡,咱老百姓還是拿著真金白銀最實在。”
偽政府2月11號就組建了“中國聯合準備銀行”,還強制收了其他銀行的金銀做準備金,同時要求各家銀號把金銀也存入“聯銀”。
只這一招,就讓四九城戰前的41家銀號大部分破產,到光復後只剩12家。
林翠卿手上的林家家底,要不是之前生孩子後就取了實物出來,現在也會只剩一堆聯銀券了。
因為鈔票搜刮,來不及雕刻券版,聯銀就把大清銀行的刻版翻了出來,換個銀行名字,再把攝政王的頭像換成黃帝、孔子、關羽、岳飛,錢就這麼印出來了。
偽政府限期以1比1兌換民眾手上的零散的法幣,但沁芳居這種有點規模的商家,早就被商會提溜去開過會了,要求跟“政府”同步使用聯銀券。
所以3月10日聯銀券正式發行後,嚴振聲就得拿著店裡的法幣去換聯銀券,給夥計發工資也只能用聯銀券了。
他跟李掌櫃沒聊那麼深,但大家的看法是一致且正確的,聯銀券最後肯定會變成擦屁股都嫌硬的紙。
因為聯銀對小日子軍隊和商人幾乎是無限授信,任由他們隨意支取去收購國人的產業和物資,搞經濟掠奪。
根本無視準備金和經濟發展客觀規律,鈔票想要多少就印多少。
這種錢,哪來的信用可言呢。
發完沁芳居的工錢,還得去給俞老大說一聲。這些年在嚴振聲的支援下,他的雜貨鋪物美價廉生意不錯,每個月還是能結餘幾十塊的。
推行法幣後都讓他換成了大洋,現在用聯銀券了更是要及時換。
十一年下來俞老大還是存了不少家底,雖然現在兩個兒子上學,支出不小,但家底還處於淨增加的狀態。
接下來的日子裡生意肯定會越來越差,要開始吃老本,等雜貨鋪徹底開不下去了,也就順勢關掉,以後做個賣力氣的工人,反正家底夠吃幾十年的。
等建國了,成分定成工人,一家4個男人都找個正式工作,又有足夠的房子,把大洋存起來不換,安安穩穩做小康人家。
這大致就是嚴振聲為大哥一家設計的路線了,沒考慮富貴那些事情,只盡量保證安穩。
算不上保姆,兄弟一場,幫襯一把。
至於改開之後怎麼樣,那基本不太顧得上,那時候他都快70歲了,能主持著把嚴家的沁芳居再辦起來就不錯了,讓他們自己想辦法買房囤房去吧,兒孫自有兒孫福。
“徘徊在起風的午夜,誰的嘆息飄在風間。”
四九城在適應新的規則時,千里之外的徐州李長官正在大電某人。
這些事情,淪陷區的群眾是不知道的,直到5月20號。
“咚咚咚”
“咚咚咚”
一輛偏三輪打頭,驅趕行人和車輛起淨街作用,後面跟著長長的一支軍樂隊,樂隊後面是幾輛卡車,卡車上掛著橫幅:
“慶祝徐州陷落了”
小日子趾高氣昂地從前門東大街一路遊行,再轉道前門大街。軍樂隊奏樂的同時卡車上的鬼子還在撒著傳單,街邊駐足觀看的人只敢道路以目。
嚴振聲跨著腳踏車看著遊行隊伍路過,面對持槍護衛軍樂隊的憲兵掃過來的目光還得點頭哈腰。
也有幾個月沒行動了,靜極思動之下他決定出手一次。
小日子佔領四九城後,在長安門以西約6公里的羅道莊村徵地修建軍營,軍營佔地約600畝,建好後常駐近萬人。
長安門後來改名叫復興門,軍營這地方後世是育英學校,挨著五棵松體育館。
其實城裡也有駐軍,但數量不多或者級別比較高,如果在城裡出手,要麼不痛不癢要麼太痛了會招致瘋狂報復。
嚴振聲也沒太費神去挑選目標,覺得這個軍營可以那就直接來了。
晚上吃完飯他陪著二大爺、牧春花和杏兒回另一個院子,等把牧春花放倒他又說要回嚴家院子一趟,就這麼出了城。
幾個媳婦早就習慣了他一個晚上轉戰多處的事,當然,大部分時間他都只在一個地方。
在這種無規律之下,家裡人並不能確切地知道他晚上在哪裡,方便他在晚上行動。
換上一身黑衣一路飛奔,挑著沒有路燈的小巷子走,十幾公里20分鐘就到了。
軍營當然是有明暗哨和探照燈的,一般也不會有人想不通去潛入一個萬人大營搞破壞。
但嚴振聲是個掛逼,不可以常理而論,他在200米外繞著軍營走一圈就能摸清一半資訊,這就夠了,又不是來刺探情報的。
選定一棟宿舍樓,都是20多人住一間的,睡的是用柱子和木板釘的簡易大通鋪。
本來一次性讓太多宿舍失火會比較奇怪,但他又不會在現場留下甚麼痕跡被追查到,那就讓小日子奇怪去吧。
用從油庫收取的汽油潑在5間相連宿舍的小日子身上,然後同時點火,欣賞一場由100多個火之精靈帶來的群舞。
沒有外人入侵的痕跡,說不定他們會以為是哪個新兵忍受不了霸凌而奮起呢。
臨走前再從後勤倉庫裡收走50子彈,50箱牛肉罐頭。
好歹是萬人級別的營地,這麼一點損失守倉庫的人在賬上劃兩筆就消化了。
“怎麼大早上就吃牛肉啊?這味兒不對啊,老王換了新花樣?”林翠卿有點奇怪。
“昨兒遇到有人賣罐頭,買了幾個試試,要是覺得還行我就囤一點,這東西能放好幾年呢。”
“那就囤一點兒吧,孩子們都在長身體呢,萬一哪天又封城,還能應個急。”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