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桑,我們的合作一直很愉快,為甚麼你要拒絕續約呢?”沁芳居跟佐藤會社的3年合約今年到期,小日子想續簽,但嚴振聲拒絕了。
“佐藤先生,由於你們駐屯軍的人數越來越多,活動越來越頻繁,我們的原料供應受到很大影響,再續簽合約的話,我們沁芳居很難保證履約,到時候光賠償金就能拖垮我們。”
“但不續約不代表我們的合作結束,如果你想繼續合作,仍然可以每個月都來,到時候我們有多少產品就賣多少給你。”
“或者你也可以去找六必居代理他們的產品,他們產能更大、供應商更多,應該也會比沁芳居更穩定。”
“嚴桑,真是太遺憾了!希望等華北穩定的那天,我們仍然有合作的機會。”佐藤正茂假惺惺的搖頭。
他確實在等華北穩定,不過是像偽滿洲國那樣在小日子鐵蹄之下的穩定,到時候中華兒女只能任由欺凌。合作了幾年,對於技術他可不是沒有野心。
“哈哈,我也如此希望!”嚴振聲虛與委蛇把人送走。
沁芳居的原料供應確實受到很大影響,目前能穩定開工產出是靠他的空間產出補足缺口,其它醬菜園子可沒有這個本事。
比如店面規模不輸沁芳居的月桂齋,就已經只剩大小貓三兩隻了,勉強能養活郭家和幾個員工。
郭立行已經病入膏肓,每次大煙癮上來了就靠老壇酸水吊一下,18歲的吃貨郭秉聰開始頂門立戶。
不過他們郭家可沒有“東家學會把醬搗,不怕手底下撂杆兒跑”的祖訓,他啥也不懂,在店裡也就是個吉祥物。
前店交給掌櫃、後面作坊交給孔老痴,得虧這兩位不是喪良心的人,才把月桂齋撐了起來。
...
盧溝橋上槍炮聲隆,四九城裡各界踴躍捐款捐物勞軍,沁芳居沒有捐,怕留下記錄在後面的日子裡被漢奸找麻煩。
但嚴振聲私下裡捐了錢和物,大洋5000、小罈子10斤裝的醬菜100壇,方便抗日將士們食用。
“振聲,這有必要嗎?”俞老大不太理解。
“怎麼就沒必要?哪次有大軍打進四九城的時候糧食不漲價?快搬吧!”50斤一袋的小麥,嚴振聲一手一袋像空手一樣輕鬆。
“漲價我知道,但你這會不會太多了?得有上千斤了吧?家裡7口人,得吃大半年了。”俞老大手上嘴上都不閒著,但說話很小聲,畢竟是大半夜了。
“先搬,搬完我再給你說。”
“成!”
“這次四九城守不住了,國府肯定會被趕走,四九城會落入小日子手裡,你們知道東北那邊的情況嗎?”
“甚麼情況?”俞老頭問道。
糧食搬完之後,俞家4個大人都仔細聽著嚴振聲說話,3個孩子都睡熟了沒被驚動,他又喝了一口水:
“在東北那邊,小日子不許中國人吃大米、小麥和黃豆這些細糧,只許吃高粱和玉米這些粗糧,而且收租比地主還狠,農民和普通市民都吃不飽。”
“等小日子佔了四九城,這邊肯定會跟東北一樣,到時候糧食根本沒地方買去,現在多囤一點,也能堅持得更久一點。”
“振聲,這事兒你怎麼知道?”
“嘿,我是做生意的啊,南來北往的客人多了,哪裡的訊息不能知道一點兒?”
“那我得趕緊通知我爹他們也多囤點兒。”趙小玲開口了,她爹和兩個哥哥可都是大肚漢。
“嫂子,光囤不行,還得藏好,要像這邊一樣挖隱蔽一點的地窖,不能讓外人知道了。”俞家的地窖還是嚴振聲之前硬壓著俞老大挖的。
“成,我知道了!會跟他們說的!”
“唉,這亂世甚麼時候是個頭啊?”俞大嫂身體不好又無所出,性子比較多愁善感。
“等孩子們長大就好了!東西送到,我就先回去了,不要走漏訊息,明面上還要跟別人家一樣去搶購糧食才行。也別讓孩子們知道,正是學話的時候呢。”
“成,這些我們都知道,你自己路上當心點兒!”俞家幾人把嚴振聲送出門。
他自己拉著馬車就走了,沒套馬,裹蹄的馬左鄰右舍也能聽見,還是人拉更靜音。
趁小日子還沒打進城,他連續幾天晚上給手下們都送了糧食,小麥、大米、玉米、黃豆都是空間裡乾燥到極限的,儲存兩三年沒問題。
而且他也誇大了這件事的嚴重程度,只是為了讓大家從現在就開始重視糧食問題,算是對後面幾年的預演,那時候才是真的煉獄。
四九城淪陷的頭兩三年糧價是有上漲,但供應至少還能保證,等接下來小日子要求華北地區種植更多的棉花,同時更多國土淪陷,糧食生產受到影響,從南方輸入華北的糧食不足,關於加了沙土、雜草、木屑等等的“混合面”的故事就會開始上演了。
資料裡對“混合面”時期四九城的描述是餓殍遍地、人鬼雜處,上一次用人鬼雜處來描述四九城還是明末的鼠疫事件。
幸福感是對比出來的,只要比別人過得好,生活就有希望。
有嚴振聲的暗中幫襯,跟他有關聯的人不說吃飽,但能偷偷吃到乾淨純正的糧食,幸福感可以爆棚了。
田代皖一郎不知道是真的病死,還是背了妄起紛爭的鍋被氣到病死,反正是死了。
接替他做駐屯軍司令的香月清司把宋哲元忽悠住了,宋跑到四九城對民眾解釋盧溝橋只是一場誤會並拆除城內防禦工事的時候,小日子的運兵車卻是源源不斷入關。
在戰事時斷時續中,29軍一步步失守、撤離,可惜了佟麟閣、趙登禹兩位將軍!
8月8號,小日子大軍進城,從前門、永定門等入城,在好幾條主要街道遊行。
離城門近的市民被髮動了一部分去列隊歡迎,四九城其他地方卻幾乎像陷入停滯一樣,百多萬人口的四九城,除了必須出門的,街道上都見不到幾個人。
城裡的幾千小日子僑民倒是身著節日盛裝,揮舞著膏藥旗喜迎王師。
嚴振聲出門是要去店裡主事,其他家人今天都被他下了禁足令。
看著前門大街上路過的騎兵部隊的雄壯戰馬、炮兵的各式火炮、戰車部隊的坦克、輜重部隊的物資等等,他心裡滿意點頭,這都是好東西啊,遲早要收走!
“振聲,咱閨女要送去上學嗎?”馬上到開學的日子了,林翠卿倒不是不想讓女兒讀書,只是擔心外面太亂。
“送,學校裡有她幾個哥哥看著,外面我會找人盯著,不會有事的。關在家裡也不行啊,等局勢更差的時候再輟學也來得及。”
“唉,怎麼就成了這樣呢,前一段兒不是還說要一起抗戰嗎?國府幾百萬大軍,把京城都給丟了!”
“別想那麼多,日子總是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