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只用和平手段,不能對無辜的人下狠手,也不是全天候都有時間,一個人打聽了半個月,嚴振聲才找到王子龍。
這種人來四九城是想揚名立萬的,打了個無名小卒這種小事他們轉頭就會忘記,更不可能因此跑路,慢慢找一定能找到,這也是嚴振聲不急的原因之一。
王子龍來自武術之鄉滄州,今年27歲,正是身體機能處於巔峰的年紀,練的八極加劈掛,現在在一家老鄉開的武館裡教拳。
也算是一邊打工混口飯吃,一邊等待機會。甚麼機會呢,給軍閥當武術教官或者給大政客、豪商當貼身保鏢的機會。
杜心五給國父當過保鏢,孫祿堂給徐世昌做過幕僚,李書文給奉系做過教官等等。
這些都是前人驗證過的正途,只要踏上去了,名和利都不會缺。
可惜王子龍心術不正,嚴振聲今天要斷了他的念想。
這個武館跟沁芳居差不多,是個前店後院的格局,站在門口都能聽見院內練武的呼喝聲。
嚴振聲一進門有人來接待,畢竟一身棉衣都是嶄新的綢面,腳上是鋥亮的皮鞋,腳踏車還支在門外,一看就有一股貴氣。
“不知這位先生有何貴幹,是想學拳還是?”
“我聽聞貴館有一位叫王子龍的師傅,身手很是了得,今日特來討教。”
嚯額,原來是來砸場子的,接待嚴振聲的漢子瞬間就變了變臉色:“那請先生稍等!”
說完就轉身去了後院,都不說讓個座上杯茶,本地幫派真是沒有禮貌。
不一會兒從後院湧出來一幫人,呈半圓形站在嚴振聲對面,中間是個約175的壯漢,眉宇間帶著一股陰狠。
確實是個練武之人,身體很棒,都已經初冬了,還穿著短褂,露著粗壯的胳膊。
不像嚴振聲,他老孃和媳婦兒都覺得他冷,出門必須穿棉襖。
“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就是你要來踢館?”
嚴振聲才17歲,面相確實嫩了點兒,唇紅齒白、文質彬彬的,一點兒都不像個練家子。
雖然對手不禮貌,但他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點點頭微微一笑,用溫和的語氣說著囂張的話:“是我,敢接嗎?”
“呵,小子誒,知道踢館的規矩嗎?”
“大概知道一點兒,既然是我發起,那方式和時間你們定,要是怕麻煩可以籤個文書,沒其它的了吧?我就想快一點,敢不敢的給個痛快話兒吧。”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二子,去找館主來。”
邊上一個小弟聽到這話立刻出了門去,王子龍也不是個傻的,面前來踢館的人一看就是有家世的,簽了文書更保險。
一群人就這麼在大堂裡站了約20分鐘,那個二子才帶著幾個人回來。
經過介紹,除了這個武館的館主,還請了另外兩個武館的館主來做見證人。
一幫人轉到後院的練武場,搬出桌子擺好筆墨紙硯。
“你們想籤甚麼樣的文書,點到即止還是生死勿論?雖說拳腳無眼,但我還是要勸一句,以和為貴!”一個年紀大點的館主是今天的主持人,說著例行的話。
“我都行。”
“生死勿論!”王子龍選了最狠的,但並不準備打到那種程度。
這個對手的底都不知道,怎麼可能給自己結生死大仇呢,只是不想輸了氣勢而已。
有生死文書在手,打斷他一條腿誰都挑不出理兒來!王子龍就沒想過輸給這個毛頭小子。
“那就來簽字畫押吧!”
嚴振聲沒打算隱藏身份,就籤的本名,還蓋上了自己的私章,就不怕被人找後賬。
兩人簽好生死文書,在場中相對站立。
比試方式是王子龍選的拳腳,拳腳都無眼了,兵器更不好把握度,把人弄死弄殘不符合他自己的利益。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到時候對方家長要花錢弄死他怎麼辦?雖說可以跑路,但這裡打下的基礎呢?萬一沒跑了呢?
王子龍在嚴振聲登門到兩人上場這麼一段時間裡,想的還是挺多的。
“八極,王子龍!”
“八極,嚴振聲!”
王子龍心裡驚訝於對手居然也是練八極的,但手底下並不慢,雙方抱拳通名之後他就撲了上去,一招猛虎硬爬山先打個招呼。
他想著這人既然敢來挑戰,怎麼也是練過一點的,這一招肯定要做招架或者躲閃,不會真的被打實了,也就不會被一招秒。
速度、力量都不錯,但在嚴振聲眼裡不夠看,所以他連棉襖都沒脫。
右手抬起迎上,用類似詠春榜手的姿勢抓住王子龍的右小臂,然後一個八極小纏翻轉。
王子龍右手被拿住時還想左手閻王甩手、右腳搓踢解圍,但右臂如同被虎鉗咬死扭轉的時候,身子不由自主就歪倒下去。
嚴振聲讓王子龍失去平衡的時候左手拍出,掌根拍在對方的肘關節處。
“啊!!!”
圍觀眾人在眼花繚亂中只聽見“咔嚓”一聲,王子龍的肘關節就冒出了骨茬。
“這...”幾個館主相視一眼,震驚於這麼快分出勝負,手段還這麼狠辣。
學徒還不太明白,但他們都知道,王子龍廢了。
以現在的醫療技術,肘關節被打成開放性骨折,幾乎是治不好的。
哪怕表面上看不出傷痕了,力道和動作靈活度也要大受影響,吃不了武行這碗飯了。
“還打嗎?”嚴振聲雲淡風輕,低頭看著抱著手坐在地上的王子龍。
“...”王子龍沒出聲,但眼中的恨意穿透力比老美的GBU-57還強。
如果這是玄幻位面,怎麼也要給嚴振聲身上扎幾個窟窿。
“嚴振聲勝!”主持人一看優勢方沒有要繼續的意思,趕緊定下結果。
哪怕有生死文書在,出了人命總歸不好,再讓王子龍用那個眼神看下去,嚴振聲願不願意停可就不好說了。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看你好像不服,後續有甚麼手段我都接著,黑的白的都行,只要你想好後果。”
嚴振聲接過公證人簽好名的公證文書,疊好裝進兜裡轉身走了。
一點小事,連衣角微髒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