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到達北京後,不管是接收的舊體系官僚,還是遼東的老班底,都不斷有人上表勸進,但他以天下尚未一統的理由壓下了。
五月下旬崇禎帝殉國的訊息傳到南方後,南京那一幫子官員就在六月中旬擁立了福王朱由菘,建元弘光。
這幫人大概還想著以南伐北,重現太祖榮光。
但果子都還沒分好呢,被驅趕的李自成就已經渡過淮河了,兵鋒距離南京不到300裡。
衛所制腐朽,弘光政權沒有可用的軍隊,南方世家大族的私兵不會聽從他們的調遣。
派去拉攏洪承疇、左良玉的人還沒傳回訊息,現在南京陷入極危狀態。
朱由菘聽從“內閣”的建議,想要招撫李自成,不惜許諾以王爵之位。
但李自成自己就是闖王啊,他之前想跟崇禎畫地而治,謀的可是皇位。
朱由檢不同意,他就直接打進了京城,葬送了大明。現在一個地方小朝廷,拿出區區一個王位就想把他打發了?
李自成遵循著不殺使者的規矩,把使者趕出了大營,第二天繼續往南京進發。
孫傳庭、盧象升死了,洪承疇、左良玉在湖北,這兩人認不認南京小朝廷都還是個問題呢,朱由菘等人只能死守南京城。
李自成能攻破北京城是因為有太監開門,到了南京就沒有這好事了,他打不破南京城,就只能在周邊劫掠。
但闖軍的口號是“吃他娘,喝他娘,開啟城門迎闖王,闖王來了不納糧”、“三年不徵,一民不殺”,李自成不能打自己的臉,從北京一路逃來損失慘重他現在也需要補充兵員,所以倒黴的還是達官貴人的莊園和其它小城池裡面的富戶。
金州軍在李自成過了淮河之後就不再追趕,騎兵第四師拿下四川之後也不再追張獻忠。
何雨柱的打算是把南明和兩路主要農民軍放在鄂、湘、贛、皖、浙、閩這個大缸裡養幾年蠱再說,先把北方几個省理順。
九月份他發出清理戶口、丈量田地的命令,每個鄉進駐一個10人工作小隊加一個連的守備軍,每個縣城進駐一個營,守備軍全部配備步槍。
以後土地全部收歸國有,公民只有使用權,想做地主是不可能了。
以1000平方米為一畝,每口人授田5畝,每戶糧田不得超過50畝,宅基地不得超過兩分。
家裡人口多的那你就分家吧,想抱團當坐地虎、土皇帝就沒那麼容易了。
想要建宗祠,也除非幾戶人家把自家的宅基地獻出來。
糧田和宅基地可以傳承,但絕嗣後就要被收回,萬一宗祠建好沒多久就要被推掉,那就麻煩了。
宗族抱團當然便於抵禦災害,但在一個法制健全、政府功能完善的社會里,不應該存在這個東西。
它在某種程度上會破壞社會公平,欺壓散戶,形成半灰不黑的非法組織,甚至直接成為黑惡勢力,參考東叔家族。
何雨柱也沒想著靠幾條法規就能勝過幾千年來根深蒂固的觀念,政府與宗族勢力在基層的對抗將是一場持久戰。
北方被農民軍肆虐幾年,幾乎已經沒有大的地方宗族勢力,除了魯地,所以他親自移駕泉城坐鎮。
衍聖公家族確實高高在上,現在控制的土地已經超過百萬畝,家族私兵不知道有多少。
百萬畝啊,魯地境內超過60萬畝,整個曲阜幾乎都是他家的佃戶!
就因為一個“萬世師表”的名頭,平時連反官反帝的農民軍都繞著他家走。
當清丈田地的命令發出、何雨柱移駕泉城時,就吸引了全天下的目光。
不說接收的舊體系官僚,就連原遼東體系裡接受過傳統模式教育的官員,都有給他上疏的,請求善待衍聖公家族,這份影響力堪稱恐怖。
何雨柱承認孔夫子的功德,也允許有那麼一位“神”的存在,但不允許這個“神”擁有人間行走。
這些人間行走凌駕法律、魚肉百姓太久了,藏汙納垢更不知凡幾。
他準備扯開遮羞布,把歷年的腌臢事鑄碑立傳,讓百姓對這個家族祛魅。
這件事要辦成鐵案,要事實清楚、證據充分,要經得起歷史的檢驗。
工作隊下鄉清丈田地的時候,通到每一個村的大喇叭也開始建起來了。
這才是啟民智、祛愚昧的大殺器,國家的政策能讓每一個人都清清楚楚地聽見,不會再被少數別有用心的讀書人糊弄。
關於分地規則、徹底免除人頭稅、免除三年農業稅、三年後永遠十稅一、免費義務教育等等惠民利民的政策天天從早到晚迴圈播放,讓地主裹挾愚民鬧事的想法落空。
敢破壞宣傳設施的,全家都抓起來送到礦井裡挖到死。
老百姓圖的是甚麼呀,不就是吃飽穿暖再加日子有奔頭嗎,現在新政府能給他們做到,那還鬧個屁的事啊。
至於吃飽之後有心思跟政府鑽空子搞事情了,那以後再慢慢處理。
“孔家完了!”當代衍聖公孔胤植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
“家主,再想想辦法呀!孔家不能倒啊!不如我們低頭,主動上表勸進,他想當皇帝,一定是需要我們孔家這塊牌子的!”
“是啊是啊!”
“他不需要!草菅人命,欺男霸女,這一樁樁、一件件孔家人做的惡事,被他鑄成鐵碑立在曲阜的每一個路口,他是要把我孔家丟進糞坑裡再踩上一萬腳!我早就告訴過你們,要約束族人靜心讀書、修身養性,你們早幹甚麼去了?!是你們毀了孔家!”
“族長,可不能這麼說啊,您家可也有人名字在碑上呢,福是大家一起享的,惡也是大家一起做的。”
“你!”
孔胤植想裝好人,卻被族老撅了回來,歷史上給滿清上的《初進表文》和《上剃頭奏稿》不都是他搞出來的嗎。
一個是給滿清統治者歌功頌德,一個是給皇帝彙報,說我們孔孟顏曾四家都一起老老實實地剃頭了。
總之,他也不配頂著孔夫子後人的名頭。
何雨柱這次要把孔孟顏曾四家的爛事都抖落出來,著書立傳通報全國。
凡是有罪行的,其子孫百年內不得入仕。受欺壓剝削的旁支可以當普通人對待,不牽連過廣。
以後對其他的文官和文人家族也這麼幹,修一本《大明奸臣傳》和一本《大明忠臣傳》。
凡是書上有名的,都在其家鄉立碑,好名聲和壞名聲都傳他個幾百年,把一些偽君子的臉皮扒下來丟在地上踩,讓他們子孫都抬不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