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方勢力的討價還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孫承宗又沒有決定權,只能把何雨柱的條件報上去,而他本人就先留在遼東,等後續訊息。
他也不是留在遼東干等,除了軍營和實驗室進不去,學堂和工廠對他而言一般沒有禁區。
看了學堂的教材,他發現遼東更重視數學和格物,儒家經典只有很少的課程,而且不是傳統私塾的教法。
幾年的基礎通識教育過後,更多的學生被分流到了“工科”,他們未來的去向就是工廠或者實驗室。
而工廠裡的工匠有多個等級,達到了6級的,俸祿就比大明的縣令還高,這跟大明那些活在社會最底層的匠戶完全不一樣。
這邊的工匠每天都激情滿滿地工作、鑽研,不像大明那些匠戶,眼裡沒有光。
把工匠放到和官員一樣高的地位,難道就是金州鎮甲堅兵利的秘密嗎?
孫承宗可不知道甚麼“三酸兩鹼”,在這小冰河期遼東的糧食還能保持年年高產,就是因為合成氨工業取得進步,使用了大量化肥的功勞。
他對工業的概念也就是鋼鐵了,於是就去了鞍山,在朝廷的情報裡,這是遼東的鋼鐵基地,如果能學到點東西,是不是能給大明續幾年命呢?
規模“巨大”的鋼鐵廠同樣震撼了他。
一爐能出上萬斤的鋼材,質量比百鍊鋼還要優良,一個工廠一天能出幾百萬斤鋼鐵,難怪這邊能用鐵鋪路。
但孫承宗不是專業人士,看不出高爐的技術要領,遼東也不會給他解說這方面。
“這就是火車?”
一行人轉到軋鋼廠出貨的地方,這裡正在裝運剛出廠的鐵軌。火車頭冒著黑煙和蒸汽,空氣中一股煤煙味。
“是的,閣老。”何令宜負責給他做嚮導。
“這麼大的力氣,海里不用風帆的怪船是不是也用這個機器,跟它一樣燒煤?”
“沒錯。”這倒是不用瞞著,再給大明50年,也仿造不出來。
“確實難以想象,士大夫瞧不上的‘奇技淫巧’,居然能發揮這麼大的作用,你們的‘鐵路’鋪到哪裡了?”
“北邊到了瀋陽,南邊到了海州。”
“是要連線所有的大城嗎?”
“大人說,要想富先修路,以後要把鐵路鋪到每一個府城。”
“嗯?”孫承宗一愣,“要想富先修路,這句話很有意思。”
老孫在遼東觀光考察的時候,京城收到彙報,開始討論何雨柱開出的價碼。
之前討論過招安之後,朱由檢也有點回過神來,直接用暴力手段幹掉何雨柱不太現實。
因為金州軍的實力太強了,幹掉了一個領頭的,小弟要是大部分都忠心,那肯定就會推舉幼主上位,然後開啟復仇之路,到時候怎麼擋得住呢?
或者小弟裡面有個有野心而能力又不太差的,自己上位了,為了獲得大義名分,也會給上任老大復仇的,還是擋不住。
思來想去變數太大,朱由檢也就不催趙靖忠了,甚至都好久沒召見,也不知道別人都準備跑路了。
“皇上,臣認為60萬兩銀子也不多,要是不能除掉建奴,下次他們再來入寇的話,邊軍的開拔銀、物資的消耗、民間和各地衙門的損失等等,加起來遠不止60萬兩。”還是首輔周延儒先開口。
“還有沒有討價還價的可能?”
崇禎當然算得過來這個賬,但之前建奴入寇,給各個部隊的開拔銀和安撫遼軍的賞銀,早就掏空了國庫。
皇家內帑也沒錢了,每一代皇帝都在國庫週轉不過來的時候用內帑貼補軍費,現在也空得能跑馬。
朱由檢自己都穿舊衣服,皇后還得做針線活,苦啊!
“咱們的本來計劃是想給何雨柱封個爵位,再給點開拔銀就行,但不知孫閣部跟他具體是如何溝通的,他居然對爵位不屑一顧,只要銀子。要還價的話,也只能委託孫閣部多多辛苦了。”周延儒還不忘給孫承宗上點眼藥。
“而且還得快一點,遵化還未收回,長城沒有修補,建奴的下一步動作完全不可控啊。”溫體仁也開口了,說的也不是危言聳聽的話。
“就算孫師那邊成功砍價,料想也不會少太多,剩下的銀子如何籌集?”
朱由檢這話一問,下面的幾個老傢伙就沒人說話了。
咋說啊,撈銀子他們擅長,搞經濟那誰懂啊。
“回去都好好想想,不光是這件事需要銀子,接下來收復遵化、修補長城、鎮壓陝西民變,到處都要銀子。要是弄不到銀子,我等君臣也不必考慮以後了,就安心等著建奴破城吧!”
要說崇禎也是時也命也,他的勤政不光在朱家皇帝裡少有,連臣子們都評價他“漢、唐以來良所稀見。”
但就是沒生在好時候,上任前和上任後都是不斷的大災、大疫,屋漏偏逢連夜雨,一個逐漸崩塌的帝國,哪是勤政可以挽救的。
崇禎元年(1628年)陝西的王二起義拉開了明末農民戰爭的序幕,到現在崇禎二年快過完了,形勢已經如火如荼了。
各地都收不上稅,還要不斷掏銀子抵禦外敵、鎮壓內亂,天降猛男也沒用啊。
朝廷想要壓價的密信送到孫承宗手裡,希望他盡力促成,甚至最好能“分期”,先給一點,把建奴解決了再付尾款。
這都不是天真,是無邪啊。
他老孫要有那本事,直接爆種,自己一個人就去把建奴屠了,那不更省事省錢嗎?
但沒辦法,朝廷確實困難,他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件事還是要盡力斡旋。
“閣老,您這就為難我了,我還沒拿下瀋陽之前,朝廷就不知道欠了我多少餉銀,那些我都還沒說討要呢。”
“我要的60萬,完全是友情價。我的一萬騎兵要是派到小日子,半年時間至少能給我賺回600萬兩銀子,還附帶幾萬的奴隸。”
“要我說,您也別給老朱家賣命了,我派人把您的家人都接來,您乾脆在我這兒當官算了,咱們一起,為天下大同努力,咋樣?”何雨柱突然冒出一個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