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州的復興社負責人姓龐,張健和他打過交道,原來也在蘇浙別動隊幹過,老熟人了。
張健讓吳鸞格給徐州發了封電報,讓這個貨過來一下。
對方一聽老炮叫他,就立即親自往這邊跑,他知道老炮有好事叫他,跟著老炮能立功。
吳鸞格發完報才看著張健問道:“你認識那幫人?”
“嗯,認識,以前在過一起!”
“哼!”
沒人喜歡復興社的,尤其是地方軍,這幫人沒事也會找點事幹。即便他們復興社的功勞不小也是如此。
一聽張健和復興社的打過交道,他在吳鸞格心中的形象又降低了不少。
張健也沒在意,繼續說道:“你跟張師長說一聲,就說那道命令是我下的,讓他別摻和。”
“你能聽的懂彝族話?”
這腦回路給張健整不會了,此時的88炮旁邊的地下掩體裡就他兩個人。
麻果下山搶救傷員去了,龍營長他們還在外面擦炮。
張健鬱悶的回道:“正事要緊,這個不重要,我聽不懂,但那時候猜也能猜出來他說啥了吧?”
“哦,原來如此,師長說你打的好,沒說別的啊。”
“切!”
這下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都知道復興社的雖然討厭,但人家要是真想辦事,還真能給你辦成。
別人忌憚湯大爺,復興社的可不怕他,國軍這些高層誰屁股底下沒點事呢?校長也不是崇禎,不會聽人忽悠把東廠撤了,把錦衣衛邊緣化。
這樣一來,就不怕湯大爺打官司了,頂多防著他小心眼黑人就是,但論下黑手,張健又是專業的………
啟明星升起的時候,戰場還沒打掃完,龐站長就到了。
還帶著五七個便衣,一路上碰到的滇軍也不給他們好臉色,還要求檢查證件。
這個貨出奇的也沒生氣,手下要耍微風也被他攔住,一路配合,他這一臉精明的樣子和滇軍將士愣愣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足足二十分鐘才氣喘吁吁的來到山頂,他手下倒是沒事,臉不紅氣不喘的,這是因為他在上海受過傷。
見到張健就敬禮道:“軍師好!”
“嗯,好!”
敬禮的樣子挺像軍人,這一聲軍師就變味了。跟著張健殺進羅店那批人都叫他軍師,這也算獨一無二的稱呼吧,顯的親切。
“軍師,兄弟沒來遲吧?”
“沒有,我這裡有個鉛球,看表面是情報,我沒看過,給你了!”
“多謝軍師!”
“客氣了不是?只有你們才是專業的嘛,對了,好好審問一下劉黑七手下,問問他有可能跑到甚麼地方,我得扒了他的皮!”
“這孫子得罪你了?”
“嗯,逼著勞資炸自己人,算了,不說了,拜託!”
“放心,這事交給我,晚上就給你回覆,瑪德,這是不把咱們一大隊放眼裡嘛!”
這貨還是自稱別動隊一大隊,很會來事。說著就捏開鉛球,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對他來說,叫死信箱。
這一看就是東西不少,還是俠劍公子手法,他們復興社的也收到過俠劍公子的資料,絕對資訊齊全。
至於俠劍公子為甚麼會給老炮,他也知道,更不會多問。掏出一包香菸遞給張健道:“軍師,這個給你,熊家新出的煙,市面上很少賣的!”
張健接過來看了一眼,這名字叫“抗戰牌”香菸,過濾嘴的,上面畫著一個全副武裝的中央軍側面,設計的挺好。
他說市面上很少,就一定很少了,李長官現在估計也沒有,要不然劉司機就會有,後方送物資也不可能送這個,估計熊二也是才生產出來。
這速度也夠快了,這才幾個月?
把煙拆開,點了一根後裝進了口袋笑道:“多謝!”
“軍師不必言謝,在下就此別過了,有事儘管招呼我。”
“嗯,慢走不送!”
瑪德,這口味和白塔差不多一個樣子嘛,有了樣品,沈晶冰就能把白塔複製成這個樣子,以後抽菸也能拿出來裝逼了,不用偷偷抽過濾嘴香菸了……
另一邊的黑虎師長聞聽復興社的來了後還在頭疼,準備先去解釋一下時,又聽說去了張健那裡一趟帶走幾個偽軍俘虜後便回去了。
這讓他有些懵,吳鸞格也沒及時解釋,只是給軍部發了封電報,他派人過來問了一遍,吳鸞格見張健睡覺了,又詳細的解釋了一下才瞭然。
黑虎師長得知張健給他擺平後,說了句欠張健一個人情………
———
與此同時,遠在四五十公里外,劉黑七帶著偽軍殘兵來到了沂水邊上。
河風捲著水汽撲在劉黑七臉上,混著他額角的血珠往下淌,身後殘兵的喘息聲比水流還急。
他攥著駁殼槍的指節泛白,正盯著河對岸朦朧的山影咬牙——再往前,就是一片平原,穿過平原就是沂蒙山區了,那裡才是他的目的地。
可就在隊伍剛蹚到河心,水花沒過大腿根時,對岸忽然出現幾輛裝甲車和坦克,後面還有一隊鬼子;
站住!鬼子的喝聲混著風聲砸過來,劉黑七猛的抬頭望去,心瞬間沉得像灌了鉛。
他正要吼一聲,把槍舉過頭頂,眼角卻瞥見岸邊突兀地跑來個身影。是山岸英子。
她跑到鬼子前面,就站在水邊那塊青石板上,淡紫色的和服下襬被風吹得輕輕揚起,髮間彆著洞房那晚劉黑七送給她那支珍珠步搖。
河風把她的髮絲吹到臉頰邊,她卻沒抬手撥開,只是靜靜地望著他,嘴角好像牽了牽,又好像甚麼表情都沒有。
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含著一汪深潭,映著河心慌亂的人影,也映著身後鬼子黑洞洞的槍口。
劉黑七的喉頭動了動,舉著槍的手竟莫名頓了半秒;
之後,山岸英子深深的鞠著躬,劉黑七也吃這一套,雖然比起狗命來,這個女人也可以拋棄,但這態度說明鬼子並不埋怨他嘛。
他從人群中走出,趟過河水來到山岸英子面前:“英子,你怎麼來了?”
“我來迎接我的丈夫!”
“哎,敗軍之將,無顏面對師團長閣下啊!”
這娘們也會說漢語,她最擅長擺拍,比如拍鬼子勇救華國老太太了,鬼子拼命保護華國兒童了之類的。拍完照片,哪怕鬼子再把人殺了她也毫無表情,反而覺得理應如此………
而劉黑七是出了名的醜,所以,雖然山岸英子心裡覺得劉黑七噁心,但表現出來的卻是滿滿的愛慕之意。
她深情的回道:“我的丈夫是英雄,對面滇軍是支那少有的精銳之師,加上還有個老炮,很多皇軍都敗了,夫君何罪之有?來吧,師團長給你準備了大批兵員,你可以重整旗鼓。”
“真的嗎?”
“當然,有我在,沒有人敢小看你!”
說罷,山岸英子拉著他的手向鬼子走去,他手下的隊伍自然跟上。
參謀長西村利溫親自接風,也算是給足了他面子,接著又詢問其失敗的詳細過程,他要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他們太著急了,應該提前幾天就先派人接觸,商談好投誠的條件再集體過去。
這樣一來,也能防止偽軍叛逃。多成功幾次,國軍就不信偽軍了。
而幹這個差事,明顯是劉黑七更加保險嘛,所以鬼子當然不會讓他死,還給他找兵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