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整個金陵城已經陷入混亂，有軍紀不好的部隊搶上老百姓衣服混入百姓隊伍中往下關撤去，街道上隨處都能看見被丟棄的武器，部分地區更是堆積如山。
當然，更多的部隊已經撤入城中和鬼子展開巷戰。部分鬼子已經突入城裡，他們見人就殺，不分平民和百姓。
司令部和大部分師以上的軍官已經撤退，這些打巷戰的部隊多是自發的阻擊，那個部隊都有，都亂了。
勉強成建制，接到命令又還在防線上抵抗的只有88師、教導總隊、桂軍等少數部隊。
還有的隊伍在成建制突圍，有的已經被鬼子包圍依然堅守，總之就是一個亂字。
兔子的特工現在也是滿城勸百姓撤離，有時候甚至強行帶到安全區，鬼子間諜混在人群中擠著向前，時刻注意著獵殺重要人物。復興社的人，正偽裝成各種身份忙著潛伏…………
這情況雖然比前世好些，可依然是因撤退倉促，混亂不堪，好在有部隊維持秩序………
中午，88師這邊也來了換防的部隊，這是不多的接到命令就過來的。現在的88師加上傷員不到兩千人。
張健所在的防空營現在還有一百多人，其中一半還是剛調過來負責搬運彈藥的平民或學生。
上面讓88師去下關碼頭防空，以掩護撤退。後勤也把卡車開了過來，馮師長令防空營拉著高射炮和高射機槍先行一步前往。
接替他們的是粵軍的66軍和83軍各一部，83軍156師餘部、金陵憲兵，以及川軍21軍一個300人的警衛營負責在京杭大道上維持秩序。
雨花臺放棄了，現在的防線就是光華門和中華門之間的幾個豁口，以及周圍的街道。
防空營前腳剛走，鬼子就開始了進攻，張健回頭看了一眼這片守了三天的防線，戰友的屍體來不及收斂，隨處可見。
沒有行動能力的殘疾傷員，則要了一顆手榴彈默默的躺著，或者勉強拿起武器和粵軍一起戰鬥。
他們知道，撫卹不足以照顧他們的餘生，不如戰死，既省的以後拖累家人，也省的現在拖累戰友………
凝固的鮮血到處都是，滄桑的城牆上，坑坑窪窪的彈坑跟狗啃過一樣………
鬼子見迫擊炮沒那麼準了後，瞬間瘋狂進攻，粵軍也不含糊，上來就拼命。
卡車啟動後，張健還能聽見粵軍一聲聲的大喊和怒吼；
“跟我來，幾大就幾大，唔好做衰仔呀？”
“幾大就幾大，燒麥就燒麥！”
“嘎他老母夜本仔！”
張健的熱血在上湧，很想下去和他們一起戰鬥，哪怕開幾炮支援一下呢。但下關那裡更加需要他，所以毅然決然的帶著防空營先走一步……
可走到半路，街道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卡車根本就過不去，人太多了。飛機在頭上嗡嗡作響，倒是沒炸這裡，都在轟炸江面和碼頭。
他焦急的大喊：“高炮不要了，交給狙擊部隊，扛上機槍跟我走！”
“是！”
張健大喊一聲，大家拋棄高炮和高炮炮彈，帶著高射機槍和大口徑子彈穿過人群快速前往。
這些高炮也很快被156師的接收，他們正愁沒打坦克的傢伙事呢。不過，張健也給他們留下幾個自願留下的防空營傷員指導………
下關方向爆炸聲激烈，張健命令加快速度，他們不走正路，專挑廢墟走，正路是留給百姓的。
待來到下關碼頭，他為這場景所震驚了，鬼子飛機轟炸，百姓和潰兵在滿是腥風和硝煙的江邊擠著上船。
飛機一顆炸彈下來就是數十上百人沒命，江面上就別提了，這一段的江水都是紅的，屍體的殘肢斷臂和被炸燬的船漂的到處都是，只能用修羅血海來形容。
更多的木船、火輪、竹排載著人在血海中衝向對岸，哭聲、喊聲、慘叫聲、槍聲、爆炸聲混合在一起，讓人無法形容。
部分炮艇拉著百姓，上面的高射機槍也在不停的開火，兩岸也有少數機槍和高炮在開火。
附近沒有多少掩體，只能這樣。
“快，架機槍，分散！”
都是防空機槍，架起來也快，張健大喊一聲，隨便找了個一米多高的沙袋掩體架起他的77式高射機槍就打，給36師報備的事和組織分散的事交給副營長雷軍。
“噠噠噠噠噠……”
張健一個點射就打落一架轟炸機，再一個點射打落一架俯衝的戰鬥機。
他一來就有戰果，沒有人歡呼，都在忙著呢。
“小心！”
沈晶冰一聲提醒，張健立即低頭，一顆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人群中的鬼子見一會功夫就沒了兩架飛機，瞬間鎖定張健。原來，防空營一過來他們就注意到了這邊。
反應過來的張健立即拔出手槍朝著人群連開數槍，當然，這都是被沈晶冰鎖定的人。
維持秩序的36師官兵也知道怎麼回事，瞬間戒備，張健打落飛機的事他們看見了，所以也沒怪張健，死的人太多了。
這時，106旅的陳銳河旅長帶著一個警衛排過來護在了張健身邊，別的防空組也分別有人過來守著。
他一來就下令：“警衛營的弟兄聽著，都把招子放亮點，不管是誰，只要往這個方向多看一眼就給勞資開槍！”
“是！”
說完又轉頭看向張健，朝他點點頭。張健也點頭示意，接著繼續開槍。
沒有說話，一個點頭就建立了彼此之間的信譽。他們幫張健守地下，天空中就交給張健他們了。
這些士兵子彈上膛，緊緊的盯著人群，絲毫不在意空中。
這時，一架飛機邊開火邊朝著張健這邊飛來，張健雖然兩個點射將其擊落，但一串子彈還是打了過來，張健身邊的一個士兵當場被爆頭，一個士兵一條腿被打斷。
他們默默的把人抬走，繼續護著張健，卻不多看他一眼，因為他們看張健，同樣有戰友朝他開槍。
有手榴彈爆炸，是鬼子突然投擲的，被士兵用身體擋了下來…………
中正式的槍聲不時響起，開完槍再提醒一句“別往這邊看！”
防空陣地一下子成了禁區，張健知道有被冤枉的，但對他們而言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這樣………
那士兵的鮮血濺了張健一臉，張健也顧不上擦，滴落在嘴唇上，那味道是腥的，彷彿在鼓勵著張健“好樣的，為我報了仇！”
當打落鬼子五架飛機的時候，鬼子的飛機也注意到了張健，三架飛機朝著張健飛來。
他一邊開槍一邊大喊：“過來一挺輕機槍！”
“來了！”
來的是陳銳河旅長，他抱著一挺捷克式跳了進來。
“蹲下對準空中，我讓你打你就打，你不用瞄！”
他雖然不知道張健甚麼意思，但也照著做。當他蹲下時，張健一隻手操作高射機槍，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捷克式槍頭，看也不看就調整好方位。
他明白了，這就相當於張健一個人操作兩挺機槍了。
當鬼子三架飛機被打落兩架，最後一架拉高又快速組成三架飛機俯衝下來時，張健沒等他反應，就一隻手用高射機槍打落一架，另外兩架繼續邊開火邊俯衝；
“打！”
陳旅長連忙開槍，就這樣，兩挺機槍同時開火，兩架飛機被同時擊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