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鴻的情緒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每一次打向烏塵的攻擊都開始失去章法。
此時他滿頭大汗,一雙眼睛微微泛紅,反而是對面的烏塵,看起來似乎都沒有出多少力氣,呼吸也十分平穩。
林溪垂眸搖了搖頭,想起甚麼,抬頭看向站在斜對面的赤雲。
夜色朦朧裡,火堆的光線並不明亮,但林溪還是清楚的看到了赤雲那張美的很有攻擊性的臉上,一片冷漠。
她一點也不擔心花鴻。
林溪忽然就有點好奇,赤雲此時那麼差的臉色,到底是因為沒想到烏塵居然這麼強,還是因為,沒想到她自己看好的雄獸,居然那麼的……弱?
而就在此時,赤雲忽然抬起頭,視線和林溪對了個正著!
林溪一驚,頓時覺得有些尷尬,剛想點下頭示意,赤雲卻已經挪開了視線。
下一秒,她忽然朝著對戰中的花鴻喊道:
“花鴻,如果你今天輸了這次比試的話,那就解除我們的結侶,你自己離開南倉部落吧!”
她話一落,不只林溪,周圍的獸人均是一驚!
就連戰鬥中的花鴻和烏塵都愣在了原地!
“甚麼?”
正在躲避烏塵攻擊的花鴻下意識怔住,下一秒,烏塵來不及撤回的拳頭就重重的落在他的肚子!
烏塵見狀,連忙收住動作!
花鴻被這一拳打的痛呼一聲,卻來不及理會,而是不可置信的看著赤雲喊道:“赤雲?!你這是甚麼意思?你要拋棄我?”
而赤雲臉上的神色卻很平靜,平靜到冷漠的看著花鴻:
“我說,你要是輸了的話,就解除伴侶,你離開南倉部落!”
話落,她又看著花鴻狼狽的樣子笑起來,只是那笑裡透著徹骨的涼薄:“所以花鴻,你一定得贏哦!”
赤雲的話落,湖邊一片安靜。
林溪震驚的看著眼前事情的走向,過了半晌,仍舊無法理解:
“白怒首領,赤雲智者,以前就是這樣嗎?”
“……”
對林溪的問題,白怒沉默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林溪,那目光裡的難言似乎無法言說。
林溪還有甚麼不明白!
但她更加無法理解,既然赤雲一直是這樣的獸人,南倉部落又怎麼會讓她當智者,就算是獸人,也需要一些獸世的道德觀來約束的吧?
“可是,就算這樣,南倉部落也仍舊把她奉為智者?”林溪看著白怒,壓低聲音:
“還是,她發明出了甚麼特別好用的東西?”
聽到林溪的問題,白怒還沒來得及回答,雪瑩已經搶答:
“當然沒有!赤雲能當智者是因為她的阿爸以前就是智者,赤雲到現在也就發明出來一個帶著揹帶的雌獸上衣而已,可是以前大家只用獸皮圍起來也沒掉下去過啊!“
林溪靜靜的聽雪瑩說完,很快便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也就是說,赤雲的智者身份,不過是“世襲”來的!
這還能傳承?
林溪大為震驚!
但很快,白怒的解釋讓她恍然大悟:
“因為南倉部落需要一個智者,來震懾周圍的部落。而他們以前既然有過智者的存在,那就不會輕易再讓部落失去這個存在,即使她沒甚麼貢獻!“
林溪張了張嘴,難怪。
因為一旦這個部落有了智者,就代表這個部落的發展是比其他部落快的。
那就有可能存在其他部落不知道的攻擊力量,所以會讓其他部落不敢輕易攻擊。
但是赤雲……
林溪沉思了半晌,對這個解釋,只覺得合理,但又無語。
很明顯赤雲的能力,各個部落都心知肚明,那這個所謂的智者身份,真的有意義嗎?
在林溪提出疑問的時候,議論紛紛的獸人不只是林溪他們,一眾獸人看向被圍在中間的兩隻雄獸,紛紛對花鴻露出可憐的神色。
赤雲智者的狂傲各個部落人盡皆知,就連南倉部落的首領和巫都無法壓制她,獸人們對她早就失去了對智者的尊敬。
而此時處於視線中心的兩隻獸人,一樣的雄獸,一樣的殘獸,一個表情輕鬆絲毫不慌,另一個,卻低著頭,胸口劇烈起伏,似乎已經陷入自己的情緒!
林溪皺起眉,有些擔憂的看向烏塵。
她倒是不擔心烏塵會打不過花鴻,就算花鴻真的暴走,也不會是烏塵的對手。
但這種時候,在赤雲的這番話下,她不想讓烏塵摻和進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好奇事態發展的時候,情況卻急轉直下!
就見原本憤怒到劇烈喘氣,剋制情緒的花鴻,似乎突然想通了甚麼一樣。
他抬頭看著烏塵,嘴唇抖動了幾下,重重的開口:“我認輸!”
林溪:???
眾獸人:???
“花鴻,你說甚麼?你在發甚麼瘋?”
花鴻的話一落,無疑是在獸人群裡拋下一枚重磅炸彈!
赤雲一怔,隨即怒不可遏的看著花鴻!
雖然雄獸可以在結侶前拒絕示好的雌獸,但現在他和赤雲已經結侶了!
如果他和赤雲分開,那就只會讓其他雌獸覺得是因為他的能力太弱而被雌獸拋棄,尤其是現在正是他和烏塵比試的情況下!
他怎麼敢?
“花鴻,收回你剛剛的話!”
對他喊話的是南倉部落的首領綠雲,不管花鴻和赤雲之間怎樣,現在可是南倉部落和山火部落之間的戰鬥,怎麼能輕易認輸。
然而花鴻卻彷彿已經死心。
只見他靜靜地看著赤雲好一會兒,忽然重重的撥出一口氣,抬起右手低頭就向自己的手臂咬去!
林溪看著這一幕有些莫名,但下一秒就聽到了赤雲憤怒的怒喊:“花鴻,你敢!”
然而不等她話落,花鴻就已經將手臂咬下一層皮肉!
鮮紅的血珠在月光下噴濺,花鴻再抬起頭,那張堅毅的臉上,血水順著眉心向下滑落!
“結侶印記已除,現在起,我不再是赤雲的雄獸……並且退出南倉部落!”
花鴻的語速極快,綠石來不及阻止,他一段話已經出口!
周圍聽到他這一番話的獸人,瞬間炸開:
“嘶……”
“他、瘋了!”
“離開南倉部落他要去哪?做殘獸嗎?”
而就在眾人疑惑的時候,花鴻忽然轉身朝著白怒的方向走過來。
他的手臂上滴著血,但眼神卻似乎絲毫沒有感覺到痛一樣,平靜且堅定。
他在白怒的身前站定,聲音堅定:“白怒首領,我請求,加入山火部落!”
空氣裡一靜!
連風聲都有些沉寂起來。
白怒在花鴻走過來的時候,就隱約猜到了他的來意。
他平靜的看著眼前的雄獸,彷彿沒有聽出花鴻剛剛那句話,是一句很容易挑起兩個部落爭端的話一樣。
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綠石,兩隻雄獸的視線在半空對視。
幾秒後,綠石終於面無表情的垂下眸光,不再看這邊。
白怒收回視線,看著花鴻語氣輕鬆:
“可以……但和其他獸人一樣,加入山火部落,需要交出一些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