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那幫人還在糾纏文遠?”
劉海中眼神一凝。
本以為,何文遠已經跟混混們斷了,沒想到還在糾纏。
何文慧眉頭緊鎖,眼底滿是憂慮:“前兩天我還瞧見那幫小混混在衚衕口堵文遠。
要不是張大媽一家剛好路過把文遠拉回來,還指不定出甚麼亂子呢。”
“當家的,媽去港島治病,你乾脆把文遠也帶過去避避風頭吧?
她現在出落得……我是真怕那些人惦記。”
何文遠如今營養跟上了,身段褪去了青澀,前凸後翹的,再加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在那些老炮兒眼裡,簡直就是一塊肥美的紅燒肉。
“行,聽你的。你先眯會兒,我去學校接她。”
劉海中俯身在何文慧額頭上親了一口,套上外套,剛開門,院子裡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姐!二姐出事了!”
文傑、文達兩兄弟滿頭大汗地衝進院子,臉色慘白。
何文慧衣服都沒扣好就衝下閣樓:“出甚麼事了?文遠怎麼了?”
“姐夫!你回來了!”
文傑顧不得喘勻氣,一把抓住劉海中的胳膊,“快!姐夫,小混蛋帶著幾個人,在半道上把我二姐給強行架走了!”
“帶哪去了?”
“不……不知道,估計是磚廠窯洞那邊。”
老磚廠這地方劉海知道。
那地方平日裡除了躲雨的叫花子就是混混扎堆之地。
到晚上窯洞裡面點火的火光,跟鬼火似得。
失明的丈母孃也抱著孩子聲音帶著哭腔:“海中啊,你快去……文遠要是出了事,我這老太婆也不活了!”
“媽,您坐穩了。”
劉海中一個箭步跨下臺階,順手抄起牆角一根棍子,“我保證,一根頭髮都不少地把文遠帶回來。”
“姐夫,我們也去!”文傑兄弟倆紅著眼要跟上去。
“滾回去,看著家!”
劉海中厲聲喝止,“你們去了只會添亂,照顧好你姐和媽!”
“當家的,你小心!”何文慧臉色煞白。
說罷,他轉頭看向何文慧,安慰道:“放心,你男人甚麼身手,你還不知道嗎?”
“都甚麼時候了還貧嘴!”
何文慧帶著哭腔啐了一口,“你快去,千萬別打架!”
“走了!”
劉海中猛地跨上那輛二八大槓,單腳一點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竄出了衚衕口。
昏暗潮溼的輪窯洞裡,空氣中混合著泥腥氣和劣質捲菸的辛辣味道。
幾堆碎木頭正燃燒著,火光忽明忽暗。
“你們把我帶這兒來幹甚麼?”
何文遠挺直了脊背,雖然臉色蒼白,但色厲內斂盯著眼前的男人。
外號“小混蛋”的周利,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條長凳上,手裡擺弄著一把摺疊刀。
身邊的狗頭軍師王三一臉猥瑣地湊上來,嘿嘿直笑:
“大嫂,瞧您這話說的。
利哥這是想您了,專門託人從前門那兒割了豬頭肉,就等您一塊兒吃呢。”
另一個混混也在旁邊起鬨:“是啊大嫂,今兒晚上這火燒得旺,您跟利哥喝兩杯,乾脆就把洞房給圓了,往後咱們哥幾個見了您都得規規矩矩叫聲嫂子!”
“周利,你到底想幹甚麼?”
何文遠心頭狂跳,厲聲喝道,“咱們早就斷了關係,你趕緊放我回去!”
“文遠,你這話說得太傷人了。”
小混蛋停下手中的刀,抬起那雙陰鷙的眼睛,“當初是誰求我幫你教訓你姐夫的?
你現在說不用了,說翻臉就翻臉?”
“我那時候是誤會我姐夫了!”
何文遠想起劉海中對家裡的好,心中滿是悔恨,“現在我不用你幫忙了,你放我走。
今兒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要是不放呢?”
小混蛋呵呵一笑,猛地起身,那股子混跡街頭的戾氣瞬間壓了過來。
伸手去攬何文遠的肩膀,被側身躲過,手便順勢在半空中撈了一把,滿臉邪笑。
“行,想走也可以。既然說斷,那也得有個了斷。陪哥哥喝頓散夥酒,只要哥哥喝美了,往後這四九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周利絕不糾纏!”
何文遠遲疑地看著他:“你說真的?”
“我小混蛋在江湖上混,靠的就是一個‘義’字,甚麼時候騙過女人?”
周利拍著胸脯,一副豪邁模樣。
“就是!利哥一口唾沫一個釘,說一不二!”
王三趕緊在旁邊打圓場,“大嫂,您給個面子,喝完利哥保準親自送您出窯口。”
何文遠咬了咬牙,知道硬跑肯定跑不掉,只能寄希望於周利沒騙她:
“行,我陪你喝。希望你說到做到!”
“好!爽快!”
小混蛋一拍大腿,回頭使了個眼色,“王三,去,把我那瓶老白乾拿出來!”
“得嘞,利哥您稍等!”王三心領神會,一溜煙鑽進了陰影處。
在窯洞的深處,王三從懷裡摸出一個白色的小紙包,手腳麻利地抖進酒瓶裡。
跟過來的一個混混小聲嘀咕:“三哥,這玩意兒別出人命吧?”
“你放心!
”王三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啐了一口,“這東西只會讓人發情。
利哥今晚有福了,等利哥玩膩了,以他的‘義氣’,咱們哥幾個……嘿嘿,少不了咱們的份兒。”
王三摸出一個造型奇特的瓷壺,這玩意兒是哥幾個從一個落魄八旗子弟家裡淘換來的“陰陽壺”,轉動壺蓋,一端是尋常烈酒,一端則是加了料的“獸藥”酒。
將給公驢配種用的猛藥倒進一側,搖勻,一臉諂媚地走了出來。
“利哥,酒來了!”
周利接過酒壺,親手為何文遠斟滿一杯,手指無意地扣動壺蓋上的機關,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文遠,來,這第一杯,全了咱們當年的情分。”
何文遠看著周利仰頭,心中雖然打鼓,但為了能脫身,還是咬牙將辛辣的液體灌入喉嚨。
“好酒量!再來!”
三杯酒下肚,原本陰冷的窯洞在何文遠眼裡竟然開始微微晃動。
起初是一股暖流從胃裡升起,緊接著,那暖流就像失控的野火,順著脊椎直衝腦門。
一種從未有過的燥熱從丹田炸開,燒得她口乾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