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廠的大門外,幾個男工卻不約而同地瞟向三道靚麗身影。
“劉哥,你說……哪個祖墳冒青煙的把丁大夫給娶回家?”
一個年輕工人滿眼都是痴迷。
劉哥吐了個菸圈,嗤笑道:“怎麼,你小子不是念叨張曉晶嗎?
這才幾天,又惦記上丁大夫了?”
“嘿嘿,丁大夫是天上月,只可遠觀。張曉晶……那不一樣,昨天她還對我笑了呢!”
“滾犢子吧!那丫頭對誰都笑。
我跟你說,這三個女人,看著水靈,實則一個比一個扎手,咱們啊,就過過眼癮得了。”
……
工人們的議論,丁秋楠她們自然聽不見。
一走出廠區,丁秋楠立刻長舒了一口氣,揉著自己有些僵硬的臉頰。
“可算出來了,一天到晚繃著臉,我這腮幫子都要抽筋了。”
李紅梅挽著她的胳膊,莞爾一笑:
“誰讓我們丁大美人是‘冰山美人’呢?
要是不冷著點,廠裡那些光棍,光眼鏡都能把咱們的衣服給扒了。”
“就是就是,”
張曉晶也跟著附和,“我就是笑一笑,他們都以為我有甚麼想法呢,煩都煩死了。”
三人正說笑著,路邊一棵大槐樹後忽然傳來一個吊兒郎當的男聲:
“喲,三位美女,這是要去哪兒啊?要不要跟哥哥去快活快活?”
李紅梅和張曉晶頓時俏臉一寒,正要發作,丁秋楠卻渾身一震,那雙美眸瞬間亮了起來。
“當家的?是你嗎?快出來!”
話音未落,劉海中身影從樹後轉了出來,臉上掛著壞笑。
“當家的,真的是你!”
丁秋楠一聲歡呼,像一隻乳燕投林般,飛奔著撲進了劉海中的懷裡。
劉海中託著她的屁股轉了個圈才將她抱住。
“嗚嗚嗚……當家的,我想死你了……”
“哎呦,我的寶貝心肝兒。”
劉海中趕緊放下她,心疼地替她抹去眼角的淚珠,“可別哭,你知道我最見不得你掉眼淚。
乖,不哭了。”
丁秋楠哽咽著捶了他一下:“你甚麼時候回來的?也不提前說一聲!”
“剛下的火車,行李都沒放呢,”
劉海中謊話張口就來,眼神卻真摯無比,“就想著先來瞧瞧你。
連咱兒子,都得排在你後頭。”
一句情話,勝過千言萬語。
丁秋楠瞬間破涕為笑。
一旁的李紅梅和張曉晶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羨慕。
“這是要去哪兒啊?”劉海中一手摟著丁秋楠,目光掃過另外兩人。
張曉晶一臉期待地望著他:“我們正要去吃飯,你……要不要一起?”
“那必須一起啊!正好我這肚子也空著呢。”
劉海中大手一揮,豪氣干雲,“走!咱們去便宜坊!”
“真的?太好了!”
張曉晶立刻歡呼雀躍起來,“我好久沒吃烤鴨了,快走快走!”
要論吃烤鴨,老四九城裡的講究人,首選從來不是全聚德,而是這燜爐烤鴨的鼻祖——便宜坊。
在他們看來,掛爐的鴨香外洩,失了本味,唯有燜爐,才能將鴨子的精華鎖在皮肉裡。
劉海中摟著一個,帶著兩個,在路人豔羨的目光中,浩浩蕩蕩前往便宜房。
便宜坊,劉海中倒還是頭一回踏足。
“同志,樓上可還有雅間?”
穿著白褂子的夥計聞聲,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語氣裡帶著幾分程式化的傲慢:
“雅間?那得是單位預定,或者有介紹信才能……”
話還沒說完,一本暗紅色的證件遞到了他眼前。
夥計的目光觸國徽和裡面的職銜,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像川劇變臉般,堆滿了熱情到近乎諂媚的笑容:
“哎呦!您瞧我這有眼不識泰山!
首長裡面請,樓上最好的‘牡丹廳’,我這就給您領上去!”
進了雅間,夥計更是手腳麻利地端茶倒水。
“首長,您看今兒想吃點甚麼?”
“兩隻鴨子,荷葉餅和白砂糖多上。
鴨架子熬湯,再來個清炒扁豆和鹽水蠶豆。”
劉海中熟練地點完菜,轉頭看向三女,“你們仨,誰想喝點?”
“不喝了,”
丁秋楠率先搖頭,“李姐懷著身孕,曉晶酒量淺,我還得回去帶孩子呢。”
“好,那就聽你的。”劉海中對夥計一揮手,“就這麼上,快點。”
“得嘞您!”
雅間之外,大堂裡的食客們對著樓梯口指指點點。
“那人誰啊?真夠排場的,一下子帶三個大美人來吃飯,那個懷孕的指定是他婆娘。”
“小聲點!沒看夥計那孫子樣嗎?能上雅間的,哪個是咱們惹得起的?”
很快,油光鋥亮、香氣四溢的烤鴨被片好端了上來。
便宜坊的燜爐烤鴨,皮肉相連,口感軟糯,最是適合女人的口味。
“真好吃……”張曉晶嚐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
“好吃就多吃點。”
劉海中 deftly 地卷好一個鴨肉卷,帶著幾分寵溺,輕輕塞進了張曉晶的櫻桃小口中。
這一幕,讓丁秋楠嘟起了嘴,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
劉海中立刻就明白她的心思。
笑著搖搖頭,同樣捲了一個更大更飽滿的,遞到丁秋楠嘴邊。
後者這才滿意地張開嘴,還示威般地瞥了張曉晶一眼。
李紅梅在一旁看著,眼神中閃過一絲羨慕。
劉海中自然不會厚此薄彼,捲了第三個,放在李紅梅的盤子裡。
“劉……劉同志,謝謝。”
“嗯?”劉海中眉頭一挑,“怎麼還叫劉同志?”
李紅梅的臉“刷”地一下就紅透了,低下頭,用蚊子般的聲音輕輕喚了一聲:“當家的……”
“這就對了。”
劉海中滿意地點點頭,“往後私底下,你們都這麼叫。”
一句話,達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頓飯吃得酣暢淋漓,十幾塊錢外加三斤肉票,這年月已是尋常人家一個月的開銷。
“好飽啊。”
丁秋楠滿足地拍了拍小腹,隨即湊到張曉晶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
張曉晶心領神會地點頭:“放心吧丁姐,我會幫你請好假的,你跟當家的好好聚聚。”
說罷,便拉起李紅梅。
李紅梅臨走前,幽怨又無奈地望了劉海中一眼,眼神彷彿在說“別忘了我”,然後才跟著張曉晶一同離去。
雅間裡只剩下兩人,氣氛瞬間變得旖旎起來。
丁秋楠一雙媚眼如絲,水汪汪地看著劉海中。
“寶貝兒,想我了?”
“討厭!”
這位在外人面前高冷如冰山的女神,此刻卻嬌羞得像個小姑娘,立刻站起身朝外走去,彷彿要掩飾自己的心動。
劉海中呵呵一笑,大步跟上。
“寶貝兒,咱們是先去西直門那院兒,還是先去接咱兒子?”
丁秋楠的臉頰飛上一抹醉人的紅暈,聲音細若遊絲:“……先回西直門。”
三個字,已勝過千言萬語。
劉海中跨上腳踏車,丁秋楠輕盈地坐在後座,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一路風馳電掣,耳邊的風聲都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伴奏。
西直門的小院,門鎖“咔噠”一聲開啟。
門剛在身後合攏,劉海中便轉身將丁秋楠死死地壓在門板上,一個狂野而深邃的吻,堵住她所有的喘息。
“唔……”丁秋楠熱烈地回應著,雙手緊緊抓著他的後背。
“寶貝兒,可想死我了!”
劉海中沙啞地低吼著,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大步流星地衝向裡屋。
屋內的陳設似乎有了些許變化,但劉海中無暇欣賞。
兩人的衣物在糾纏中被粗暴地撕扯、剝落,丁秋楠放下所有的矜持與偽裝,雙臂纏上他的脖頸,吐氣如蘭:
“當家的……愛我。”
“我來了……”
老舊的木床,在重壓之下,開始不知疲倦地吟唱起那支暌違已久的、吱呀作響的戀曲。
“當家的……都給我,我要……我再給你生個閨女……”
迷情之際,丁秋楠那平日裡冷若冰霜的俏臉滿是紅暈,斷斷續續的囈語中,是對劉海中毫無保留的交付。
這話落在劉海中耳中,如同最悅耳的仙樂——他知道,這位自視甚高的丁大醫生,已經收起了高傲,心甘情願地要在他的世界裡紮根,為他生兒育女。
“好,秋楠,我疼你。”
雲收雨歇,一室餘韻。
丁秋楠軟綿綿地趴在劉海中懷裡,指尖無力地在他胸口畫著圈,聲音裡透著幾分嬌憨:
“你個壞東西……我這輩子,算是栽在你手裡了。”
劉海中勾起她精巧的下巴,壞笑道:“怎麼,還不樂意?”
“你少逗我,”
丁秋楠羞惱地拍掉他的手,美眸流轉,“人家都這樣了,你還明知故問。”
曾幾何時,丁秋楠的理想是考上醫科大學,成為受人尊敬的醫學專家。
她心比天高,骨子裡透著一股不與俗人同流合汙的清冷。
可劉海中的出現,撥轉了她的命運。
那些關於學術的追求,在一次次的纏綿中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守著這個男人長相廝守的期盼。
看著眼前這具如象牙雕琢般的嬌軀,劉海中心念微動。
是時候了,這麼多個女人裡,唯獨丁秋楠的氣質最是特殊,那是種只可遠觀的清冷感。
既然她已全身心歸順,那“仙草”,該有她一份。
“寶貝兒,待會兒帶你去個特別的地方。”
丁秋楠累極了,微微喘著氣:“你要帶我去哪兒呀?”
“保密。你先好好歇會兒。”劉海中在她額間深情一吻,兩人相擁入眠。
……
待到醒來,窗外已是漫天霞光,殘陽如血。
“當家的,快起來,該去接兒子了。”丁秋楠揉著惺忪的睡眼催促道。
劉海中卻搖了搖頭:“今晚先不接孩子,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啊?不能明天再去嗎?”
丁秋楠有些猶豫,“晚上我還得給孩子餵奶。”
“少喂一頓餓不著他,聽我的,明天再去。”
在劉海中霸道又不失溫柔的注視下,丁秋楠紅著臉點了點頭,以為老劉是想過二人世界,不想被孩子打擾
劉海中麻利地套上衣服,推門而出:“你等我會,一會兒來接你。”
不多時,院外傳來兩聲嘹亮的汽車喇叭響。
“滴滴——秋楠,出來!”
丁秋楠走出院門,美眸瞪圓。
只見劉海中正坐在一輛吉普車裡,單手搭在車窗上,對著她招手。
“你……你哪兒弄來的車?”
“這你就別管了,你男人本事大著呢,上車!”
丁秋楠坐進副駕駛,像個好奇的孩子般四處摸索。
她原生家庭雖好,但即便是在最風光的時候,也沒坐過小車。
“真好看,這椅子坐著也舒服。”
“這算啥?”
劉海中一踩油門,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這車硬邦邦的,開著顛屁股。
等過兩年,我帶你去港島看看那邊的豪車,那才叫真氣派。”
“真的嗎?你要帶我去港島?”丁秋楠滿眼希冀。
“有這個打算,不過得等時機成熟。坐穩了!”
吉普車咆哮著穿過四九城的街道,漸漸出了城,周圍的景色越來越荒涼。
“當家的,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怎麼都出城了?”
丁秋楠看著窗外影影綽綽的荒山,心裡有些發虛。
“到了你就知道了。”
劉海中面色沉穩,猛地一打方向盤,吉普車拐進了一條坑窪不平的小路。
隨著海拔升高,山腰間漸漸升起了濃重的迷霧,能見度瞬間降到了不足三米。
“當家的,快別開了,前面甚麼都看不清了!”丁秋楠緊張地抓緊了扶手。
“抓穩了,別撒手!”
劉海中眼神一厲,非但沒減速,反而猛地一轟油門。
吉普車如同一頭咆哮的巨獸,義無反顧地衝進了濃霧之中……
“啊——!”
丁秋楠下意識地閉緊雙眼,嬌軀蜷縮在副駕駛位上。
在那濃得化不開的迷霧中,她只覺一陣劇烈的顛簸,彷彿下一秒車子就要撞上山壁或是墜入深淵。
然而,預想中的撞擊並未到來。
僅僅過了幾秒鐘,車窗外的光影驟然一亮。
丁秋楠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縫,隨即整個人便愣住了。
“當家的……你,你嚇死我了。”
丁秋楠拍著胸口,驚魂未定地喘著氣。
前方,濃霧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極目遠眺的開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