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打發兩個小的去洗碗,劉海中帶著何文慧上閣樓。
“文慧,你先睡,我去洗個澡。”
“不用了當家的,都半夜了,就這樣睡吧,我不嫌你。”
何文慧溫柔地挽住他的胳膊,眼神中滿是柔情。
“跑了一身汗,別燻著你。再說,我洗洗也精神點。”
劉海中呵呵一笑,“你先躺下,待會兒我打盆溫水上來,你也擦擦。”
“那……好吧。”
何文慧臉色微紅,有些羞澀地低下了頭。
文慧誤會了。
在她看來,丈夫費了那麼大勁救妹妹,自己作為妻子,理應給予他“獎勵”。
劉海中在樓下痛快地衝了個涼,去了一身草木味和汗味,端著一盆溫水回到閣樓。
擰乾毛巾遞給何文慧。
何文慧放下剛剛餵飽的兒子,當著劉海中的面,緩緩拉下了衣襟,動作生澀,卻透著主動。
劉海中看得有些發愣。
何文慧向來矜持,甚至有些保守,當初洞房花燭夜都不怎麼讓他上床,怎麼今天突然這麼大方?
“好了當家的,別看了,怪羞人的。”
何文慧被他灼熱的目光看得心慌,把擦好的毛巾遞了過去。
“都老夫老妻了,看兩眼怎麼了?”劉海中笑著打趣。
“討厭……”
何文慧擰過身子,睡衣也不穿了,直接躺下。
閉著眼,臉頰紅得發燙,聲音細如蚊蚋,“當家的……你來吧,輕點,別吵醒孩子。”
劉海中看著眼前這副如任人採擷的嬌羞模樣,心裡不禁暗自感慨:
這媳婦兒是真的被調教出來了。
終於懂得心疼自家爺們兒了。
“放心,我心裡有數。”
劉海中把燈繩一拽,黑暗中,一抹白膩被粗獷的身軀籠罩。
“嗯……輕點……”
“我心裡有數。”
埋在何文慧胸前的劉海中含混地說了一句,又深深地埋了進去,像個貪戀溫暖的孩子。
“討厭……你怎麼就喜歡這樣?”
何文慧的臉頰在黑暗中發燙,輕輕拍了拍丈夫寬厚的後背。
“嘿,小時候缺愛,長大了就想補回來。”
劉海中用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就讓何文慧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
夜深人靜,何文慧在丈夫的“獎勵”下,帶著滿足與疲憊沉沉睡去。
而幾里地之外的紅星招待所裡,何文遠的時間卻過得像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招待所裡靜得可怕,走廊裡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會被無限放大。
何文遠覺得隨時會有壞人破門而入,死死裹著被子,把自己縮在床板與牆壁之間的縫隙裡,瑟瑟發抖。
……
劉海中悄無聲息地下了床。
他先是熟練地衝了小半瓶奶粉,塞進兒子的嘴裡,確認孩子不會因為飢餓而中途醒來。
之後,觀察了一下閣樓內外,確定所有人都已陷入沉睡,這才像一隻狸貓般,悄然離開了何家。
招待所門口,昏黃的燈光下,王老頭正悠哉地吧嗒著旱菸。
“呦,劉廠長,回來了?”
劉海中沒多廢話,熟練地扔過去一包大前門。
王老頭心領神會地笑了。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在死寂的房間裡響起,嚇得何文遠“啊”地一聲差點叫出來。
“誰……誰啊?”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不已。
“是我。”
門外傳來的,是那個她最恨也最怕,卻又是唯一能指望的聲音。
何文遠連滾帶爬地跳下床,哆哆嗦嗦地拉開門栓。
當看到門外那個高大的身影時,積攢了一晚上的恐懼、委屈和絕望瞬間決堤,“哇”的一聲撲進劉海中懷裡。
“呃……文遠,你這……”
劉海中感受著懷裡溫軟滑膩的觸感,低頭一看,眼睛瞬間就直了。
何文遠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此刻不著寸縷,直到她感覺到劉海中那變得粗重的呼吸和灼熱的目光。
猛然低頭,隨即發出一聲比剛才更驚恐的尖叫,像被燙到一樣跳回床上,手忙腳亂地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粽子。
“你……你看見甚麼了?”
她羞憤欲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個……我甚麼也沒看見。”
劉海中摸了摸鼻子,這話說得連他自己都不信。
何文遠把臉埋進被子裡,尷尬得快要窒息。
“文遠,餓了吧?”
劉海中把手裡提著的飯盒放到桌上,聲音刻意放得輕柔。
“我不餓!”
話音剛落,她的肚子就“咕嚕嚕”地叫了起來,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餓就餓了,沒甚麼不好意思的。”劉海中輕笑一聲,將飯盒一一開啟。
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一碗金黃的雞湯,一碗蓋著噴香肉絲的手擀麵,旁邊是冒著熱氣的紅糖荷包蛋。
“我不吃!”
何文遠嘴硬地把臉扭到一邊,可那霸道的香味卻像有無數只小手,撓著她的五臟六腑。
“吃吧,先把身子養好,才有力氣跟我鬧。”
劉海中端起那碗紅糖荷包蛋,坐到床邊遞過去,“剛破了身子,這個最補。”
一句話,再次戳中了何文遠的痛處,倔強地咬著嘴唇:“拿開!我不吃你的東西!”
“真不吃?”
劉海中用勺子舀起一個滾圓的荷包蛋,故意在她鼻子前晃了晃。
*咕嚕……*何文遠不爭氣地嚥了口唾沫。
“好了,聽聽你這肚子叫的,跟打雷似的,快吃吧。”
“我自己來!”
何文遠羞憤地伸手去端碗,誰知一動彈,裹在身上的被子便向下滑去……
“啊!”
“來,別動,我餵你。”
劉海中眼疾手快地把被子給她拉好,順手將枕頭墊在她背後,讓她靠得舒服些,然後把勺子送到了她的嘴邊。
這一次,何文遠沒有再躲。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臉上的“溫柔”,猶豫了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張開了嘴。
溫熱甜糯的荷包蛋滑入喉嚨,暖意瞬間從胃裡擴散到四肢百骸。
何文遠一口一口地吃著,劉海中就那麼沉默而耐心地喂著。
不知道為甚麼,看著他那專注的眼神,何文遠的淚水,無聲地順著眼角滑落,滴進了被褥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