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劉海中回到軋鋼廠,就被李德懷秘書叫了過去。
“領導,您找我。”
“坐。”
李德懷頭也沒抬,正專心致志地擺弄一個東西,手指在上面不停地按動著,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咔噠”聲。
一邊按,一邊嘖嘖稱奇:“不錯,真是個好東西。”
“老劉,你來看看,”
李在懷終於抬起頭,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這東西真是個寶貝,怎麼算都不會錯!”
劉海中定睛一看,我靠,這不是自己畫圖紙的*機械計算器*嗎?
“領導,您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哈哈!老劉,你小子還跟我裝!”
李德懷指了指他,爽朗地大笑起來,“上次上面的人把你叫走,是不是就是為了這個?”
事到如今,也沒甚麼好隱瞞的了。劉海中點點頭,坦然承認了。
見到劉海中承認,李德懷讚許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欣賞。
這個屬下,總是能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本來我還想把你一直當我的左膀右臂留在廠裡,可惜啊……老劉,你這隻雄鷹,我們軋鋼廠這座小廟,恐怕是快要留不住你了。”
劉海中聞言,整個人都怔住了,下意識地問道:“領導,您……您在說甚麼?”
李德懷將計算器放回桌上,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著劉海中。
“老劉,就在剛才,機電部給我打了電話,準備調你去機電部。
命令估計很快就會下來,你……提前準備一下吧。”
“甚麼?!”
劉海中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去機電部?
開甚麼國際玩笑!
這個訊息對他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劉海中所有的計劃,都是圍繞著在軋鋼廠這個小池塘裡安安穩穩地混日子,一直混到那場席捲一切的風暴過去。
到時候,在找個機會,徹底脫離體制,真正享受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可突如其來的調令,把他所有的計劃都打亂了!
李德懷看著他震驚到失語的樣子,還以為他是高興壞了,不由得嘆了口氣。
說實在的,他還真捨不得放走劉海中走。
“老劉,做好心理準備。”
拍了拍劉海中的肩膀,李德懷半是感慨半是調侃地說道,“你這次也算是‘坐飛機’了,這一去,往後級別比我還高。
到時候,我這老領導要是有甚麼事,就得仰仗你咯!”
“這……這這……”劉海中結巴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說真的,他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升官,對這個時代的任何人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大好事,可是在劉海中看來,這根本不是甚麼好事,甚至可以說是壞事!
要知道,再過幾年就要起風了!
在那場風暴裡,位置越高,風吹得就越猛。
他這種根基不穩,全靠一點小聰明爬上來的“小魚”,要是被捲進大旋渦裡,能不能保住自己都是個未知數!
可他能拒絕嗎?
在這個年代,個人的命運從來由不得自己決定。
組織的安排,就是不可違抗的命令。
懷著心事,劉海中回到辦公室。
關上門,癱坐在椅子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濃烈的煙霧很快就將他整個人籠罩了起來。
他拼命地思考著,到底要怎麼辦?
有沒有甚麼辦法可以留在軋鋼廠?
想來想去,最終得出的結論,依舊是無能為力。
“唉……”
劉海中將菸頭狠狠地摁滅在菸灰缸裡,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到了部裡,記住一個原則:隨遇而安,不爭不搶,夾起尾巴做人。
只要能安安穩穩地混過幾年,實在不行,大不了開溜!
正想著,辦公室被敲響了。
“咚咚咚。”
由於心情極度煩躁,劉海中心中的無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起來,頭也不抬地吼了一句:“誰啊?進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兩道靚麗的身影走了進來。
然而,迎接她們的是一屋子煙霧,嗆得兩人立刻咳嗽起來。
“咳咳咳!”
於海棠一邊揮手扇著眼前的煙霧,一邊抱怨道,“我說你這是抄了多少煙啊?
屋裡都快待不了人了,太臭了!”
劉海中看到來人:“怎麼是你倆來了?”
來人正是於海棠和她的閨蜜林惠美。
兩人下午沒甚麼事,於海棠就鼓動著林惠美,兩人聯袂而來。
“你是怎麼了?怎麼抽這麼多煙?”
林惠美比較細心,一眼就看出了劉海中狀態不對,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通風。
“沒事,有點心事。”劉海中含糊地答了一句。
“甚麼事兒能讓你愁成這樣啊?”於海棠追問道。
劉海中現在心亂如麻,哪裡有心情跟她們解釋這些,他煩躁地擺了擺手:“別問了。過來,把門插上。”
“霸道。”
於海棠嘟囔了一聲,但看著劉海中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乖乖地將辦公室的門插上。
下一秒,劉海中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一個,直接將還沒反應過來的於海棠和林惠美拽進休息室。
“幹嘛?你怎麼這麼野蠻!”
於海棠的驚呼聲很快就被吞沒。
此刻的劉海中,就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所有的理智都被情緒的洪流沖垮,只剩下最原始的衝動和發洩欲。
不顧兩人的抗議,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將她們徹底鎮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