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好,你是在找人嗎?”
劉海中快步走上前,故意裝出一副偶遇樣子,語氣溫和。
多鶴沒有說話,快速比劃起來。
她先是伸手指了指劉海中,又指了指自己,接著做了個之前相遇時的手勢,最後指了指太陽,示意兩人之前在白天遇到過。
劉海中立刻“看懂”了,點點頭回應:
“對,咱們之前遇到過,在你和那位大嫂拉扯姑娘的時候。”
多鶴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又繼續比劃:
她先是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代表女性,接著張開雙臂,模仿著跳舞的動作,正是張春美之前一直做的姿態。
“同志,你是在找之前那個瘋了的姑娘?”
劉海中故作遲疑地問道。
多鶴用力點頭,眼神急切起來。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了指四周,意思是“你看到她了嗎?”
劉海中無搖了搖頭。
多鶴看到他的回應,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失望,
對著劉海中深深鞠了一躬,算是道謝,轉身就要繼續往前找。
“同志,你別走!”
劉海中連忙叫住她,語氣誠懇,“我幫你一起找吧!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找起來也快些。”
多鶴轉過身,怔怔地看著劉海中,眼神裡滿是詫異和警惕。
她不明白這個陌生男人為甚麼要主動幫自己,但眼下春美下落不明,她確實需要幫忙。
愣了幾秒後,她對著劉海中豎起大拇指,又深深鞠了一躬,用這個動作表達感謝。
“好,咱們一起找!”
劉海中點點頭,主動問道,“咱們先從哪片區域找起?”
多鶴指了指廠區深處的方向,兩人便並肩朝著那邊走去。
可偌大的廠區錯綜複雜,兩人漫無目的地找了快一個小時,別說張春美的身影,連半點相關的線索都沒找到。
劉海中停下腳步,心裡盤算起來:
這樣瞎找不是辦法,效率太低,得藉助外力。
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廠區辦公樓,心裡有了主意,轉頭對多鶴比劃了一下,示意自己去去就回,讓她在這裡稍等。
不等多鶴回應,劉海中就快步朝著辦公樓走去,徑直找到了黃廠長的辦公室。
“黃廠長,打擾了,有點事想麻煩你。”
劉海中推開門,笑著說道。
黃廠長抬頭見是他,連忙放下手裡的檔案,起身招呼:
“呦,是劉廠長!你身體怎麼樣了?好些了嗎?”
“託黃廠長的福,已經好多了,多謝關心。”
劉海中客氣地回應,隨即說明來意,
“是這樣,剛剛我在廠區裡遇到一位同志,她正在急著找人。
我之前也碰到過,應該是她的外甥女,叫張春美,聽說精神有些失常,今天跑丟了。
想麻煩黃廠長你幫幫忙,看看能不能發動廠裡的同志一起找找?”
黃廠長心裡嘀咕:找瘋姑娘的事本不關他這個廠長的事。
但轉念一想,劉海中是從四九城來的考察干部,身份特殊,不能怠慢。
“劉廠長,這樣吧,我讓廠裡的廣播室發個通知,讓各車間留意一下。
別的我就沒辦法了,你也知道,廠裡生產任務重,不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找一個瘋子身上,你說是吧?”
“那是自然,能麻煩你幫忙廣播通知,已經萬分感謝了!”
劉海中連忙道謝。
黃廠長當即叫來秘書,吩咐他帶著劉海中去廣播室。
很快,廣播員就按照劉海中提供的資訊,開始迴圈播報:
“各車間、各部門注意!各車間、各部門注意!
現有群眾求助,尋找張儉的女兒張春美,該女子精神失常。
若有同志看到該女子,請及時前往廣播室彙報,或聯絡附近的值班人員……”
廠區裡的廣播聲此起彼伏,正在四處尋找的多鶴聽到廣播,腳步頓住,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沒過多久,就有一個穿著工裝的工人急匆匆地跑到廣播室:
“我看到張儉的女兒張春美了!
大概半小時前,在廠東區的那條小路上見過她,她當時還在路邊跳舞呢!”
“好!謝謝你!麻煩你了!”
劉海中連忙道謝,轉身就往之前和多鶴分開的地方跑,找到她後,用手勢和簡單的話語告知她線索。
張春美半小時前出現在廠東區的小路。
多鶴一聽,立刻拉著劉海中,朝著廠東區的方向快步跑去。
可等兩人趕到那條小路時,哪還有張春美的身影。
他們在東區又找了半天,四處詢問附近的工人,有個老工人說,看到一個瘋瘋癲癲的姑娘順著小路往廠區外跑了。
多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腳步踉蹌了一下。
廠區外就是荒郊野嶺,春美一個瘋姑娘跑出去,太危險了!
荒郊尋蹤臨險境 薄冰暗藏奪命機
“怎麼了?”
劉海中見多鶴臉色慘白、連忙詢問。
多鶴只是用力搖了搖頭,甚麼都沒說,轉身就朝著廠區外狂奔而去。
劉海中不知道原因,但也快步跟了上去。
廠區外不遠處,是一片開闊的水庫,水庫下游連著一條蜿蜒的小河,寒風呼嘯著刮過水面,帶著刺骨的涼意。
此刻湖面上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遠遠看去白茫茫一片。
看這冰層的厚度,就算張春美跑上來,應該也不會出事。
可多鶴的反應,卻像是面臨著天大的危險。
不等他細想,就見多鶴根本沒看水庫的方向,徑直朝著那條小河跑去。
劉海中連忙跟上去,順著小河往上游走了一段,這才發現了關鍵。
庫湖面的冰層確實厚實,可這條小河越往上游走,冰面就越薄。
這河水應該是有溫度的,大機率是上游有溫泉水匯入,或者是廠區排出的溫水流進了河裡,導致越往上游,水溫越高,冰層也就越薄。
張春美本就瘋瘋癲癲,根本分不清哪裡安全哪裡危險,要是跑到上游的薄冰區域,後果不堪設想!
“多鶴,等等我!咱們一起找!”
劉海中大喊一聲,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兩人沿著小河上游一路狂奔,腳下的冰面偶爾會發出“咔嚓”的細微聲響,聽得人心驚肉跳。
就在這時,劉海中突然指著前方不遠處的薄冰區域,大喊道:
“同志,你看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