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臂處的疼痛漸漸麻木。
葉秋沿著星月指的方向，在虛空中緩緩前行。周圍漂浮的巨石越來越多，有些大如山嶽，有些小如拳頭。那些巨石在黑暗中緩緩旋轉，表面佈滿裂紋，彷彿隨時會碎裂。
他走得慢。
三天不能動用靈力，只能靠肉身的力量在這片虛空中移動。每一次蹬踏巨石借力，斷肩處就會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沒有停下。
前方，隱約可見一片更加混亂的區域。
那些裂隙交錯縱橫，吞吐著各色光芒。紅的，藍的，紫的，白的，交織在一起，將那片虛空照得光怪陸離。
虛空亂流。
過了那裡，就是天墟。
葉秋深吸一口氣。
正要繼續往前——
身後，傳來一陣破空聲。
他回頭。
遠處，三道流光正急速朝他這邊飛來。
速度快得驚人。
葉秋停下腳步。
那三道流光越來越近，很快到了近前。
是三個人。
兩男一女。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子，身穿紫色長袍，面容俊朗，眼神倨傲。八重天圓滿。
他身後跟著一個灰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神陰鷙。八重天巔峰。
還有一個紅衣女子，容貌豔麗，嘴角帶著笑。八重天后期。
那紫袍男子看見葉秋，目光落在他斷掉的左肩上，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獨臂？還是個殘廢。”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楚傳入葉秋耳中。
葉秋沒有說話。
紫袍男子身後那灰袍老者上前一步，低聲道:“少主，他身上有歸墟的氣息。”
紫袍男子眉頭微微一挑。
“歸墟？”
他看著葉秋，眼中多了幾分興趣。
“喂，那個殘廢，你從哪來的？”
葉秋看著他。
“南贍部洲。”
紫袍男子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南贍部洲？那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
他笑得很大聲。
“能從那種地方活著來到這兒，倒是有幾分本事。”
他頓了頓。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看著葉秋。
“交出你身上的歸墟之物，本少主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葉秋沒有說話。
紫袍男子等了一會兒，見他不答，臉色微微一沉。
“本少主跟你說話，你沒聽見？”
葉秋看著他。
“聽見了。”
紫袍男子道:“那還不交出來？”
葉秋搖了搖頭。
“沒有。”
紫袍男子臉色一冷。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一揮手。
“拿下他，搜魂。”
那灰袍老者應了一聲，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葉秋面前！
枯瘦的手掌，如同鬼爪，朝葉秋咽喉抓來！
速度快得驚人！
葉秋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那隻鬼爪。
“歸墟。”
掌心，一個微型的旋渦，驟然浮現！
那灰袍老者臉色一變！
他感覺自己的手掌，正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吞噬！
靈力，氣血，生命力，都在瘋狂流逝！
他想要抽回手！
但那隻手，已經被旋渦吸住，紋絲不動！
“啊——！”
他發出淒厲的慘叫！
紫袍男子臉色大變！
那紅衣女子也收起了笑容！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紫袍男子抬手，一柄紫色長劍出現在手中。劍身震顫，發出嗡嗡的鳴響。他一劍斬出，劍光如虹，朝葉秋當頭斬落！
紅衣女子雙手結印，掌心湧出無數赤紅的絲線。那些絲線如同活物，朝葉秋纏繞而來！
葉秋依舊站在原地。
他左手不能用。
只剩右手。
但他還有歸墟。
身後的虛空，驟然扭曲！
巨大的灰黑色旋渦，轟然顯化！
旋渦直徑百丈，緩緩旋轉，中心漆黑如淵！
那紫色劍光，撞入旋渦——
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那些赤紅絲線，撞入旋渦——
也消失了。
紫袍男子和紅衣女子，同時愣住。
他們看著那個旋渦，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那灰袍老者，已經被旋渦吸了進去。
化作精純的能量，湧入葉秋體內。
葉秋收回手。
他看著那兩人。
“還要打嗎？”
紫袍男子臉色鐵青。
他握緊手中的劍，指節泛白。
但他沒有再出手。
他知道，打不過。
這個人，太詭異了。
那個旋渦，太恐怖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走。”
他轉身，朝遠處飛去。
紅衣女子看了葉秋一眼，也跟了上去。
兩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葉秋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體內，那股新煉化的能量，正在滋養著斷臂處的傷勢。
他能感覺到，斷臂恢復的速度，快了一些。
但還不夠。
他繼續往前飛。
飛了不知多久。
前方，出現一塊巨大的浮石。
浮石表面很平，方圓百丈。
上面，躺著一個人。
一個年輕女子。
她穿著一身破碎的白衣，渾身是血，氣息微弱。
八重天后期。
葉秋落在浮石上，走到她身邊。
低頭，看著她。
那女子似乎感覺到有人靠近，艱難地睜開眼。
她看著葉秋。
眼中，有恐懼，有警惕，也有求生的渴望。
“救……救我……”
她的聲音很輕，很虛弱。
葉秋沒有說話。
只是蹲下，伸手搭在她腕上。
神識探入。
傷勢很重。
五臟移位，經脈斷裂大半。
若不及時救治，活不過一個時辰。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手。
掌心，歸墟之力緩緩湧出。
那股力量,很柔和。
湧入那女子體內,滋養著她破碎的經脈。
不是吞噬。
是反哺。
是歸墟的另一面。
那女子的臉色,漸漸好轉。
氣息,漸漸平穩。
一個時辰後,她睜開眼。
看著葉秋。
眼中,有淚光。
“多謝……”
葉秋搖了搖頭。
“你叫甚麼？”
那女子道:“我叫,雲裳。”
她頓了頓。
“天墟,雲家的人。”
雲裳掙扎著坐起身。
她靠在浮石邊緣的一塊突起上，大口喘著氣。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一絲血色，但那雙眼睛依舊虛弱，像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葉秋在她對面坐下。
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遠處那片混亂的虛空。
雲裳看著他，目光落在他斷掉的左肩上。斷口處有灰黑色的光芒緩緩流轉，那是歸墟之力在修復傷勢。
“你的手……”
她輕聲開口。
葉秋低頭看了一眼斷肩。
“被人砍的。”
雲裳愣了一下。
“誰？”
葉秋想了想。
“一個九重天。”
雲裳的眼睛微微睜大。
“九重天？你和他交手，還能活著？”
葉秋看著她。
“有人救了我。”
雲裳沉默了。
她看著葉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個人，能和九重天交手而不死。
這個人，用那種詭異的力量救了她。
這個人，身上有太多秘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好奇。
“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條命。”
葉秋搖了搖頭。
“不必。”
雲裳看著他。
“你是要去天墟？”
葉秋點了點頭。
雲裳道:“我也是。”
她頓了頓。
“但我的家族，被人滅了。”
她的聲音很輕。
但那雙眼睛裡，有火焰在燃燒。
那是仇恨。
葉秋看著她。
“誰？”
雲裳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
“璇璣仙山。”
葉秋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璇璣仙山。
又是璇璣仙山。
那個死去的璇璣仙山弟子，那塊內門弟子令，那個星月口中的“那邊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這些碎片，似乎正在拼成一幅完整的畫面。
他看著雲裳。
“為甚麼？”
雲裳搖了搖頭。
“不知道。”
她咬著嘴唇。
“我爹臨死前，只來得及說兩個字。”
葉秋看著她。
“甚麼字？”
雲裳道:“‘歸墟’。”
葉秋愣住了。
歸墟。
又是歸墟。
他看著雲裳。
那雙眼睛裡，有淚光，有仇恨，也有深深的迷茫。
她不知道為甚麼要滅她滿門。
她只知道，那些人，來自璇璣仙山。
她只知道，她爹臨死前，說了那兩個字。
歸墟。
葉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你，想報仇？”
雲裳點了點頭。
那雙眼睛裡的火焰，燒得更旺了。
“想。”
“做夢都想。”
葉秋看著她。
“你才八重天后期。”
雲裳低下頭。
她知道。
八重天后期，在天墟，根本不算甚麼。
璇璣仙山，有九重天坐鎮。
她這點修為，去了就是送死。
但她還是想去。
哪怕死。
也要死在報仇的路上。
葉秋看著她。
然後，他站起身。
“走吧。”
雲裳愣了一下。
“去哪？”
葉秋道:“天墟。”
他看著遠處那片混亂的虛空。
“送你一程。”
雲裳看著他。
“你……為甚麼要幫我？”
葉秋沒有回頭。
“因為,我也有,要回去的地方。”
雲裳站起身。
她踉蹌了一下,扶著浮石穩住身形。
然後,跟在葉秋身後,朝那片混亂的虛空走去。
兩人在虛空中飛行。
雲裳傷勢未愈,飛得很慢。
葉秋也不著急,放慢速度等她。
飛了一天一夜,前方那片混亂的區域越來越近。
那些裂隙吞吐的各色光芒,將周圍的虛空照得光怪陸離。
紅的,藍的,紫的,白的,交織在一起,像一幅詭異的畫。
葉秋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片區域。
體內,歸墟道種緩緩旋轉。
他能感覺到,那些裂隙中,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力量。
每一道裂隙,都能輕易撕碎八重天以下的修士。
甚至八重天巔峰,稍有不慎,也會隕落其中。
雲裳站在他身邊,看著那片區域,臉色微微發白。
“這就是……虛空亂流……”
葉秋點了點頭。
“跟緊我。”
他邁步,走進那片區域。
第一道裂隙,迎面而來。
裂隙中湧出無盡的寒氣。
那寒氣冰冷刺骨,冷到骨髓都在顫抖。
葉秋抬起右手。
歸墟之力從掌心湧出,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光幕,將兩人籠罩其中。
寒氣撞在光幕上,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被吞噬了。
雲裳跟在他身後,看著那道灰黑色的光幕,眼中滿是震撼。
這是甚麼力量？
能吞噬一切？
她不敢問。
只是默默跟著,一步不落。
穿過第一道裂隙,前方是第二道。
這一次,是灼熱。
熱到連虛空都在扭曲。
葉秋依舊抬起手。
歸墟之力湧出,化作光幕。
熱浪撞在光幕上,被吞噬。
第二道,過了。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一道接一道。
無窮無盡。
葉秋的靈力,在飛速消耗。
但他沒有停下。
只是繼續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忽然出現一道巨大的裂隙。
比其他所有裂隙都大。
裂隙中,湧出無盡的黑暗。
那黑暗,能吞噬一切光線。
連葉秋的歸墟光幕,都在那黑暗中微微顫抖。
葉秋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道裂隙。
體內,歸墟道種瘋狂旋轉。
他能感覺到,這道裂隙中,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力量。
那是,歸墟的力量。
真正的歸墟。
雲裳站在他身後,看著那道裂隙,臉色慘白。
“這……這是甚麼……”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
掌心,歸墟之力凝聚成一個微型的旋渦。
那旋渦緩緩旋轉,散發著幽幽的灰黑色光芒。
他抬手,將那旋渦,推向那道裂隙。
旋渦撞入裂隙——
轟！！！
整片虛空,都在震顫！
那道巨大的裂隙,開始扭曲,變形,縮小！
最終——
消失了！
化作一道細細的裂縫,很快癒合。
雲裳愣愣地看著這一切。
她看著葉秋。
眼中,滿是震撼。
這個人,到底是甚麼人？
葉秋沒有看她。
他只是繼續往前走。
“走。”
雲裳回過神來,連忙跟上。
穿過那道裂隙所在的位置,前方的景象,驟然一變。
不再是混亂的虛空。
不再是無數吞吐光芒的裂隙。
而是一片,正常的星空。
繁星點點,銀河橫貫。
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陸地。
那陸地,懸浮在星空中,無邊無際。
雲裳看著那片陸地,眼眶微微泛紅。
“天墟……”
她喃喃著。
“終於……回來了……”
葉秋也看著那片陸地。
那就是天墟。
他離開太久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
邁步,朝那片陸地飛去。
雲裳跟在他身後。
兩人,朝那片熟悉的,又陌生的土地,飛去。
兩人朝著那片陸地飛去。
飛了不知多久，腳下的虛空漸漸有了變化。那些遙遠的星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最終匯聚成一片璀璨的光河。
雲裳跟在他身後，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不是因為累。
是因為緊張。
離家越近，心跳得越快。
她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父親臨死前的眼神。想起母親將她推進密室時的那一聲“活下去”。
眼眶又有些發酸。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葉秋沒有回頭。
但他放慢了速度。
雲裳知道他是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前方的陸地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片廣袤的大地。
山川起伏，河流縱橫。
天空中有懸浮的山峰，有七彩的霞光，有無數遁光飛來飛去。
雲裳看著那些懸浮的山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那是璇璣仙山的地盤。”
她指著遠處一座最大的懸浮山峰。
那座山峰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的七彩光芒。山腰以上隱沒在雲層中，看不清上面有甚麼。
葉秋看著那座山。
璇璣仙山。
那個死去的弟子的宗門。
那個滅了雲裳滿門的宗門。
他收回目光。
“先去哪？”
雲裳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
“我家。”
她頓了頓。
“我想回去看看。”
葉秋點了點頭。
兩人改變方向，朝另一片區域飛去。
飛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廢墟。
那原本應該是一座不小的莊園。
現在只剩斷壁殘垣。
焦黑的牆，倒塌的樓，破碎的石階。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雲裳落在那片廢墟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看著那些焦黑的牆壁，看著那些倒塌的樓閣，看著那些破碎的石階。
眼眶，漸漸泛紅。
她邁步，走進廢墟。
腳步很輕。
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走過前院，走過正廳，走過迴廊。
每一個地方，都有記憶。
小時候在這裡捉迷藏。
在這裡被父親罰站。
在這裡等母親從外面回來。
現在，甚麼都沒了。
只剩焦黑的斷壁。
和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她走到後院，在一棵燒焦的樹前停下。
那棵樹已經完全炭化，只剩一個漆黑的樹幹。
但她認得。
那是她小時候種下的。
父親幫她挖的坑，母親幫她澆的水。
現在，也死了。
她伸出手，輕輕觸碰那漆黑的樹幹。
指尖剛碰到，那樹幹就碎了。
化作一灘黑色的粉末，散落一地。
雲裳的手僵在半空。
看著那些粉末，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站在那裡，肩膀微微顫抖。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滲進焦黑的泥土裡。
葉秋站在廢墟邊緣，沒有進去。
他只是看著那個背影。
看著那個顫抖的肩膀。
他想起了周若雲。
想起了她說“等你回來”時的眼神。
想起了她站在城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一直站到天黑。
他收回目光。
轉身，看向廢墟外。
遠處，有幾道遁光正在靠近。
速度很快。
他眯了眯眼。
那幾道遁光越來越近，很快落在廢墟外。
是五個人。
四個年輕男子，一箇中年女子。
都穿著統一的服飾——白色的長袍，袖口繡著一座山峰的圖案。
璇璣仙山。
為首的那個年輕男子看著廢墟，又看著站在廢墟中的雲裳，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喲，這不是雲家大小姐嗎？”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怎麼，回來給你爹媽收屍？”
雲裳轉過身，看著那些人。
那雙眼睛裡，淚水還未乾。
但眼眶，已經泛紅。
那是仇恨的紅。
她握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那年輕男子看著她這副模樣，笑得更歡了。
“怎麼？想報仇？”
他走上前一步。
“來啊，本少爺站在這兒，你來啊。”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跟著笑起來。
雲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知道，打不過。
她只是八重天后期。
那個年輕男子，是八重天巔峰。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都是八重天后期。
她一個人，怎麼打？
但她沒有退。
這是她的家。
她身後，是父母的墳。
她退不了。
那年輕男子見她不動，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不敢？”
他抬起手。
掌心，光芒凝聚。
“那本少爺，送你一程。”
話音落下，他一掌拍出！
掌風如刀，朝雲裳當頭斬落！
雲裳咬牙，抬手格擋！
砰！
兩掌相交！
雲裳悶哼一聲，連退數步！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那年輕男子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看著她，眼中滿是輕蔑。
“就這點本事，還想報仇？”
他再次抬手。
“死吧！”
一掌拍下！
雲裳閉上眼。
等死。
等了一會兒。
掌風沒有落下。
她睜開眼。
葉秋站在她身前。
一隻手，握住了那年輕男子的手腕。
那年輕男子臉色一變，拼命掙扎，卻發現自己的手腕如同被鐵鉗焊住，紋絲不動！
“你——！”
他的話剛出口，一股恐怖的力量，從手腕處傳來！
他的靈力，他的氣血，他的生命力，都在瘋狂流逝！
“啊——！”
他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身後那幾個人，臉色大變！
“放開他！”
那中年女子厲喝一聲，抬手一掌拍向葉秋！
葉秋沒有看她。
只是抬起另一隻手。
歸墟之力湧出，化作一道光幕。
那一掌拍在光幕上，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那中年女子愣住了。
她看著葉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是甚麼力量？
能吞噬她的攻擊？
葉秋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
他鬆開手。
那年輕男子軟軟倒地，渾身抽搐，氣息微弱。
葉秋看著那中年女子。
“還有嗎？”
那中年女子臉色鐵青。
她看著葉秋，又看了看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年輕男子。
“你……你知道他是誰嗎？”
葉秋看著她。
“不知道。”
那中年女子咬牙。
“他是璇璣仙山內門弟子！他師父是九重天長老！”
她以為，說出這個，葉秋會怕。
葉秋沒有。
他只是點了點頭。
“哦。”
那中年女子愣住了。
“哦”是甚麼意思？
葉秋看著她。
“還有事？”
那中年女子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但看著葉秋那雙平靜的眼睛，她甚麼都說不出來。
只是揮了揮手。
“走！”
她帶著那幾個人，扶起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年輕男子，狼狽地逃離了廢墟。
葉秋轉身，看著雲裳。
雲裳站在原地，看著他。
眼中，有淚光。
也有光芒。
葉秋走到她面前。
“能走嗎？”
雲裳點了點頭。
她擦去嘴角的血跡。
“能。”
葉秋看著她。
“接下來，去哪？”
雲裳想了想。
“我有個姑姑，嫁到了別的地方。”
她頓了頓。
“她家，可能安全。”
葉秋點了點頭。
“帶路。”
兩人騰空而起，朝另一個方向飛去。
身後，那片廢墟，漸漸遠去。
風吹過，捲起黑色的灰燼。
那些灰燼，在空中飄散。
落在廢墟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