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北境,荒蕪的山脈連綿起伏,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山脊上,風裡帶著血腥和焦土的味道。
葉秋站在一處崩塌了半邊的山崖上,青衫染血,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他微微喘息著,抬手抹去嘴角一絲暗紅的血跡。
左臂不自然地垂著,肩胛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邊緣泛著詭異的青黑色,那是天機閣“蝕魂針”留下的痕跡。
正被體內灰紅色的混沌氣流艱難地消磨、吞噬。
幾個月了?
他不太記得清了。
從離開天荒城那日起,他便一路向北,穿州過府。
身後是鍥而不捨的追兵,前方是聞風而動的攔截。
血神殿的血袍修士,青雲山的青衣劍客,天機閣那些神出鬼沒、擅長詛咒與推演的影子……殺了一批,又來一批。
他的名號,在這條染血的北行路上,早已變了味道。
“北荒狂徒”成了“噬人魔頭”,“葉秋”二字,在不少修士口中,已與“災厄”、“死亡”同義。
對此,葉秋只是冷笑。
魔頭?若反抗追殺便是魔,那這中域,早已是魔窟。
他未曾主動襲殺無辜,死在他手上的,皆是覬覦懸賞、刀劍相向之人。
混沌歸墟吞噬術運轉不休,將一個個敵人的靈力、血氣、乃至部分神魂碎片碾磨、提煉。
化為最精純的混沌本源,填補著他連番血戰的消耗,推動著他修為緩慢而堅定地增長。
五重天巔峰的瓶頸,早已鬆動。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層通往六重天的無形壁障,在一次次生死搏殺與吞噬中,被衝擊得漣漪陣陣。
只差一個契機,或許是一場更慘烈的戰鬥,或許是一次更深沉的悟道。
但此刻,他無暇細細體悟。
一股冰冷、龐大、充滿壓迫感的神念,如同無形的天網,緩緩掃過這片荒蕪的山地。
這神念之強,遠超他之前遭遇的任何對手,血屠長老、青雲雙劍與之相比,宛如螢火與皓月。
不是五重天巔峰。
是無限接近……道尊七重天!
葉秋心髒猛地一沉,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沒有絲毫猶豫,他腳下混沌之氣炸開,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紅流光,朝著北方天際狂飆而去!
逃!
必須立刻逃!
五重天巔峰與六重天已是質變,而六重天巔峰,觸控到七重天門檻的存在,那是另一個層次的力量。
他雖自信能越階而戰,但跨越如此巨大的鴻溝硬撼,那是找死!
“現在想走?晚了。”
一個蒼老、平淡,卻彷彿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的聲音,陡然傳來。
聲音響起的剎那,葉秋前方百丈處的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隨即無聲無息地凝固、板結,化作一面無形卻堅不可摧的牆壁。
砰!
葉秋撞在空間壁壘上,灰紅流光炸散,身形踉蹌顯現,胸口一陣氣血翻騰。
他猛地回頭,只見身後不遠處的空中,空氣扭曲,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身穿樸素麻衣的老者,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看上去就像個尋常鄉村的老學究。
但他負手立於虛空,周身沒有絲毫靈力或氣勢外洩,卻自然而然地將周圍一片天地都鎮壓了下去。
風停了,雲滯了,連光線似乎都黯淡了幾分,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片絕對的“域”。
老者目光平靜地落在葉秋身上,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兇名赫赫的“魔頭”,倒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或者一隻比較特殊的螻蟻。
“身懷混沌異力,吞噬萬物以養己身……難怪能在重重圍剿下支撐至今,甚至修為精進。”
老者緩緩開口,聲音古井無波,“可惜,路走偏了。此等霸道掠奪之法,有傷天和,易墜魔道。
今日,便由老夫替你了斷這份因果,也免得將來為禍更甚。”
葉秋死死盯著老者,大腦飛速運轉。麻衣……
不是血神殿的血袍,不是青雲山的青雲紋,也不是天機閣的星月飾。
這人是誰?三大勢力中,還有這等隱藏的老怪物?
“了斷因果?”葉秋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譏誚,“閣下是為懸賞而來,還是自詡替天行道?”
老者搖了搖頭:“懸賞?天機閣那點推演次數,青雲山所謂的秘境修煉,血神殿的外殿長老……於老夫何益?”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葉秋的身體,看向他丹田處那緩緩旋轉的混沌歸墟旋渦,
“老夫只是好奇,你這身古怪的修為,究竟源自何處。
混沌大道縹緲難尋,歸墟真意兇險莫測,你一個北荒小輩,如何能將二者糅合,走出這樣一條……充滿可能性的路?”
好奇?
葉秋心頭警鈴大作。這種級別的老怪物,因為“好奇”而親自出手,往往比為了利益更可怕。
這意味著對方看中的不是他身上的“寶物”,而是他本身,是他的功法,是他的道!
“想知道?”葉秋咧嘴,露出一口沾著血絲的牙,“自己來拿!”
話音未落,他悍然搶先出手!
體內混沌海轟然沸騰,五重天巔峰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右手並指如劍,灰紅色的混沌歸墟之力高度凝聚。
化作一道僅有尺許長短、卻凝實得彷彿要滴出液體的暗紅劍芒,悄無聲息地刺向老者眉心!
這一擊,摒棄了所有花哨,將吞噬與終結的真意壓縮到極致,速度快到超越神識捕捉的極限,是他數月血戰錘鍊出的殺招之一——歸墟刺!
面對這等強敵,試探毫無意義,唯有搏命一擊,或許能爭得一線生機!
老者眼中終於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色。
他似乎也沒料到葉秋在如此絕境下,還敢主動進攻,而且這一擊的鋒銳與詭譎,已然觸控到了六重天的邊緣。
“有點意思。”
老者只是淡淡評價了一句,抬起枯瘦的右手,食指看似緩慢,實則精準無比地向前一點。
指尖並無光華閃耀,也沒有駭人的聲勢。
但就在他點出的瞬間,葉秋刺出的那道無堅不摧的歸墟劍芒,前端如同撞上了無形的鐵壁,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竟就此凝固在半空,再難前進分毫!
緊接著,劍芒從尖端開始,寸寸崩解、湮滅,化為最細微的元氣粒子,消散在空中。整個過程平靜得令人心悸。
葉秋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全力一擊,對方連神通都未動用,僅僅一指,便輕描淡寫地化解、抹除!
差距,太大了!
“若你只有這點能耐,那便讓老夫看看,你這身修為的根本吧。”
老者語氣依舊平淡,點出的食指並未收回,而是對著葉秋,凌空輕輕一劃。
沒有劍氣,沒有罡風。
但葉秋周身的空間,驟然向內坍塌、壓縮!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要將他連同那片空間一起捏碎!
“混沌壁!”
葉秋狂吼,灰紅色的混沌之氣瘋狂湧出,在四周凝結成一道厚重的、不斷流轉著生滅幻影的壁壘。
壁壘表面,無數微型的旋渦明滅不定,試圖吞噬、消解那恐怖的壓縮之力。
咔…咔嚓嚓……
混沌壁壘僅僅支撐了一息,表面便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毀滅性的力量穿透壁壘,作用在葉秋身上。
他體表瞬間爆開數十道血口,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五臟六腑如同被巨錘狠狠砸中!
“噗——!”
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葉秋氣息驟降,整個人如流星般向後砸落,將下方一座小山頭撞得崩塌大半,煙塵瀰漫。
僅僅一擊,重傷!
老者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崩塌的山頭上空。
俯視著煙塵中掙扎起身的葉秋,眼中探究之色更濃:
“肉身也錘鍊得不錯,竟能扛住老夫一記‘虛空鎮’而不死。你這法體,亦有玄妙。”
葉秋半跪在碎石中,渾身浴血,左臂徹底斷裂,胸口凹陷,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但他抬起頭,那雙染血的眼睛裡,卻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
不能死在這裡!
絕不能!
他的路才剛剛開始,雲嵐宗還在北荒,這個世界的秘密還未觸及,怎麼能倒在這個莫名其妙的老怪物手裡?
混沌海在體內發出悲鳴,但核心處那灰紅旋渦,卻在生死危機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起來!
不僅僅是吞噬外界能量,連他自身受損的血肉、逸散的魂力,甚至那侵入體內的、屬於老者的那絲鎮壓餘力,都被這旋渦蠻橫地扯入、碾碎!
破而後立,向死而生!
這是他功法中蘊含的一絲真意,以往從未被真正激發。
此刻,在絕對的壓力和死亡威脅下,這絲真意被點燃了!
“嗯?”老者敏銳地察覺到了葉秋體內氣息的詭異變化。
那不僅僅是垂死掙扎,更像是一種……蛻變的前兆?
“果然有古怪。”老者不再留手,他此次親自前來。
本就是為了探究葉秋身上的秘密,眼見變故,自然要將其徹底掌控。
他五指張開,對著下方的葉秋,緩緩虛握。
“虛空囚籠,鎮!”
方圓千丈的空間,驟然變得如同鋼鐵般沉重、凝固。
空氣不再流動,光線扭曲折斷,一股無可抗拒的鎮壓之力從四面八方襲來,要將葉秋連同他身下的大地,一同碾成齏粉!
葉秋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氣息。
這囚籠的力量,比剛才那一指強橫了何止十倍!一旦合攏,他必死無疑!
“啊——!!!”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燃燒本命精血,甚至引動了識海中那枚沉寂的、融合了殺戮歸墟之力的血色晶體虛影!
灰紅色的混沌歸墟之力中,陡然滲入了一絲暴戾的血色!
“歸墟……吞天!”
他不再防禦,反而張開雙臂,將體內那個瘋狂旋轉的旋渦全力向外擴張!
一個直徑數丈的灰紅色,邊緣纏繞血絲的恐怖旋渦,以他為中心猛然出現!
旋渦瘋狂旋轉,爆發出滔天吸力,竟不是針對老者,而是針對這即將合攏的“虛空囚籠”本身!
他要吞噬這囚籠的鎮壓之力,吞噬這片被凝固的空間!
“狂妄!”老者臉色一沉,他沒想到葉秋竟敢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反抗。
那旋渦的吞噬之力確實詭異,連他的虛空之力都被絲絲縷縷地扯入、消融,但想以此破開囚籠,無異於痴人說夢!
他心念一動,便要徹底收緊囚籠,將葉秋連同那古怪旋渦一起碾碎。
然而,就在囚籠之力與吞噬旋渦激烈對抗、湮滅,爆發出混亂能量風暴的瞬間——
葉秋體內,那被刺激到極點的灰紅旋渦核心,一點璀璨到極致的光芒猛地一閃!
咔嚓!
一聲輕微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破碎聲響起。
那層阻隔了葉秋數月的、通往六重天的無形壁障,在這生死一線、內外交攻的極限壓力下,轟然洞開!
洶湧澎湃的混沌本源從旋渦深處狂湧而出,瞬間充斥四肢百骸!
破碎的骨骼瘋狂重生,斷裂的筋脈急速接續,乾涸的丹田與識海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吞噬著這新生的、更高階的力量!
道尊六重天,突破!
雖然只是初入,氣息尚不穩定,但帶來的生命層次躍遷和力量暴漲是實實在在的!
“甚麼?!”老者終於動容,清癯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驚愕。
臨戰突破?還是在如此重傷、被絕對壓制的情況下?
此子的韌性、功法之詭異,遠超他預估!
而就在老者因葉秋突破而心神微震的剎那,葉秋眼中厲色一閃,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他不再試圖吞噬整個囚籠,而是將剛剛突破獲得的全部力量,連同旋渦吞噬的部分虛空之力,盡數壓縮到右拳之上。
那右拳此刻包裹在濃稠如血的灰紅光芒中,內部彷彿有一個微型的宇宙在生滅。
“開!”
一拳轟出,不是砸向老者,而是砸向囚籠中因老者心神微震而出現的一絲最細微的凝滯之處!
以點破面!以新生六重天的全部力量,衝擊接近七重天老者掌控下,那微不足道的一絲空隙!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荒山。灰紅血光與破碎的銀白空間碎片混雜著,沖天而起。那堅固的虛空囚籠,竟被這一拳,硬生生炸開了一個缺口!
“咳咳……”葉秋再次噴血,新生的力量幾乎在這一擊中耗盡,傷勢更重,但他不敢有絲毫停留。
“混沌遁——血影!”
他燃燒最後的本源,身形化作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血色影子,從那缺口處電射而出,瞬息間便掠出數百丈,朝著北方更深處亡命飛遁!
速度之快,遠超之前,已然帶上了六重天的些許特質。
老者立於原地,並未立刻追趕。他望著葉秋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微微顫抖了一下的指尖。
剛才葉秋突破的瞬間,那股爆發的混沌歸墟之力,竟隱隱讓他都感到一絲心悸,以至於囚籠出現了萬分之一剎那的不穩。
“道尊六重天……吞噬與突破……好一個葉秋。”
老者低聲自語,眼中不再是單純的探究,而是多了一抹深沉的凝重,以及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忌憚?
“此子斷不可留。功法必須得到。”他身形緩緩淡化,融入虛空,朝著葉秋遁逃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追去。
那份從容,彷彿獵人追蹤一隻已然重傷、註定無法逃脫的獵物。
只是,獵物的爪牙之鋒利,逃命本事之詭詐,似乎超出了老獵戶最初的預料。
千里之外,一片終年籠罩在毒瘴之中的沼澤上空,一道血色影子踉蹌墜下,勉強維持著不落入下方那咕嘟冒泡的毒水泥潭。
葉秋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強行突破又透支本源逃遁,讓他傷上加傷,此刻還能維持飛行已是奇蹟。
他感覺意識都在逐漸模糊,唯有求生的本能和體內那雖然黯淡卻依然頑強旋轉的混沌歸墟旋渦,支撐著他。
他摸出一把丹藥,看也不看塞入口中,混沌旋渦本能地將藥力碾碎吸收,勉強吊住一口氣。
“不能停……那老怪物……很快就會追來……”
他咬破舌尖,劇痛刺激著昏沉的大腦,辨認了一下方向。
朝著沼澤深處那片最為濃稠、連神識都能腐蝕的紫黑色毒瘴區,一頭紮了進去。
現在,只有這種絕地,或許能稍微阻擋一下那位恐怖老者的腳步,為他爭取到一線渺茫的生機。
紫黑毒瘴翻湧,很快吞噬了他的身影。
一場重傷後的亡命追逐與隱藏,在這片南州北境的兇險地域,悄然展開。
而葉秋的名字,連同他臨戰突破六重天、從接近七重天老怪手中逃生的傳聞。
也如同長了翅膀,以一種更令人驚懼的方式,開始在中域更廣闊的範圍內悄然流傳。
紫黑色的毒瘴濃得化不開,像無數粘稠冰冷的觸手纏繞上來。
葉秋一頭栽入其中,護體混沌氣僅來得及亮起一瞬,就被那蘊含劇毒和強烈腐蝕性的瘴氣侵蝕得“滋滋”作響,迅速黯淡。
面板傳來針刺般的劇痛,口鼻間滿是甜腥腐朽的惡臭,幾欲窒息。
“咳……咳咳!”他強忍著肺腑火燒般的灼痛,踉蹌落在一片相對堅實、佈滿苔蘚的爛泥地上,膝蓋一軟,幾乎跪倒。
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不止。
強行突破和透支帶來的虛弱感,加上毒瘴侵蝕,如同兩把鈍刀在反覆切割他緊繃的神經。
但他不能停。
那個麻衣老者的氣息,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他強提一口混沌氣,壓制翻騰的氣血和毒素,踉蹌著往毒瘴更深處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拖著千鈞重擔。
四周死寂,只有毒沼偶爾冒起的腐敗氣泡破裂聲,以及不知名毒蟲在爛泥裡爬行的窸窣聲,更添幾分陰森。
越往深處,毒瘴顏色越發深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神識在這裡被嚴重壓制,探出體外不過數丈就感到刺痛難忍,被毒素腐蝕。
葉秋不敢再肆意動用神識,只能憑藉模糊的感應和求生的本能,深一腳淺一腳地挪移。
他發現了一些散落的慘白獸骨,巨大扭曲,不知是甚麼生物留下的,表面同樣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半個時辰,也許更短。
葉秋感到體內那口強行提起的氣快要散了,丹藥轉化的微弱靈力根本跟不上消耗和毒素侵蝕的速度。
左臂斷骨處傳來鑽心的痛,胸口塌陷的地方呼吸越發困難。
意識開始飄忽,過往片段支離破碎地閃現……
不!不能昏過去!
他狠狠一咬舌尖,劇痛和血腥味讓他精神猛地一振。
就在這心神激盪的剎那,他體內那沉寂黯淡、幾乎停止旋轉的混沌歸墟旋渦,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跳動,讓葉秋感知到了周圍環境的異樣。
這片區域瀰漫的,不僅僅是腐蝕肉身的劇毒瘴氣。
在那紫黑色的毒霧深處,更混雜著一絲絲極為精純、卻充滿死寂與破滅意味的陰寒能量。
這股能量與他從血魔傳承中吸收、後來又融入混沌的那一絲“殺戮歸墟”真意,隱隱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
“這是……毒瘴深處,歷經萬年腐朽、萬物滅絕後,沉澱下的‘衰亡’、‘終結’之氣?”
葉秋腦中靈光一閃,隨即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他的永珍法體,核心便是混沌包容,演化萬物。
而歸墟真意,尤其是偏向毀滅、終結的一面,正是其重要的組成部分。
之前在血魔遺骸和戰鬥中吸收的殺戮歸墟之氣,已讓肉身獲益。
那麼,這片毒沼深處,這歷經漫長歲月沉澱、近乎天然形成的“終結”之地,其中的能量……
能否被他的身體吸收、煉化,用來修復傷勢,甚至……衝擊那一直進展緩慢的肉身境界?
風險極大!
一個不慎,就可能被這精純的終結死氣徹底湮滅生機,化為毒沼的一部分。
可若不走這條路,以他現在的狀態,要麼被毒瘴慢慢耗死,要麼被那麻衣老者追上,同樣是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