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身後合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周若雲靠在葉秋懷裡,手搭在他胸口。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穩。
她的手指輕輕攥著他的衣襟,布料在指縫間皺成一團。
葉秋低頭看著她。
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將她的臉照得很柔和。
她的頭髮全白了,在暗色中泛著銀光。
臉上的皺紋比以前深了,但眼睛還是很亮。
她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期待,也帶著一絲緊張。
“你剛才說的,當真?”
葉秋的聲音很平靜。
周若雲點頭。
“當真。安兒一個人在外面,家裡太冷清了。”
她頓了頓,“我想再要一個孩子。”
葉秋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輕輕把她額前的頭髮撥到耳後。
指尖碰到她的耳朵,她的耳根微微泛紅。
他收回手,轉身走到桌邊,點亮了油燈。
火苗跳了幾下,慢慢穩定下來,橘黃的光灑滿整個房間。
周若雲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他的頭髮也白了,比以前更白。
背沒有以前那麼直了,但還是很寬。
她走過去,站在他身後,伸出手,輕輕放在他肩上。
“葉秋。”
葉秋轉過身,看著她。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在微微顫抖。
他握緊了些,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冷?”
周若雲搖頭。
“不冷。就是有點緊張。”
葉秋看著她。
“緊張甚麼?”
周若雲低下頭。
“我們都老了。不知道還能不能……”
葉秋打斷她。
“能。”
周若雲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和年輕時一樣。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你這麼肯定?”
葉秋點頭。
“嗯。”
周若雲靠在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
他的衣裳有皂角的氣味,還有面粉的氣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
“葉秋。”
“嗯。”
“你說,這次是男孩還是女孩?”
葉秋想了想。
“都好。”
周若雲笑了。
“我想要個女孩。像你。”
葉秋低頭看著她。
“像我?”
周若雲點頭。
“冷冷的,但是心裡很軟。”
葉秋沒說話。
他鬆開她的手,走到床邊,把被子掀開。
被子是棉布的,洗得發白,疊得整整齊齊。
他轉過身,看著周若雲。
周若雲走過來,在他面前站住。
她伸出手,解開他衣襟上的第一顆釦子。
手指有些抖,釦子解了好幾次才解開。
第二顆,第三顆。
外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中衣脫下來,也搭在椅背上。
他上身只剩一件貼身的內衫,布料很薄,能看見裡面的輪廓。
周若雲的手停在他胸口,指尖輕輕按著。
他的面板很暖,能感覺到心跳透過布料傳過來。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葉秋伸出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深潭裡的水,看不見底。
“若雲。”
他的聲音很輕。
周若雲看著他。
“嗯。”
葉秋低下頭,吻住她。
她的嘴唇很軟,帶著一絲涼意。
他的唇壓上去,她輕輕張開嘴。
呼吸交融在一起,她的手攥緊他的內衫,指腹隔著布料摁在他鎖骨上。
他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解開她衣襟上的扣子。
一顆,兩顆,三顆。
外衣滑落,露出裡面淡青色的中衣。
他的手指停在她頸下,能感覺到她的脈搏在跳動,很快,很急。
周若雲閉上眼。
她的手從他胸口移到他肩上,又從他肩上移到他後頸。
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指尖輕輕蹭著他的頭皮。
他的頭髮很硬,不像年輕時那麼軟了。
她輕輕摩挲著,一下一下。
葉秋的唇從她嘴唇移開,滑過下巴,滑過脖頸,停在她鎖骨上。
她的身體微微弓起,手指攥緊他的頭髮。
她的呼吸越來越快,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厲害。
他把她抱起來,放在床上。
床板發出輕微的響聲,被子被壓在身下,皺成一團。
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落在她身上,將她的面板照得很白。
周若雲睜開眼,看著他。
他站在床邊,脫掉內衫,露出精壯的上身。
肌肉沒有年輕時那麼鼓了,但線條還在。
身上有很多傷疤,新的,舊的,交疊在一起。
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道最長的傷疤上,伸出手,輕輕觸碰。
“還疼嗎?”
葉秋搖頭。
“早就不疼了。”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兩側。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指尖輕輕按著他的肩胛骨。
葉秋低下頭,吻住她。
這一次比剛才更深,更用力。
她的手從他肩上滑到背上,指尖順著他的脊椎慢慢往下。
他的面板很燙,能感覺到血管在面板下跳動。
房間裡的溫度好像升高了。
爐火已經滅了,但兩個人都不覺得冷。
被子被踢到一邊,枕頭歪在床角。
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周若雲閉著眼,感受著他的溫度,他的力度,他的呼吸。
她的手攥著床單,把棉布攥出深深的褶皺。
她的指甲陷進他的背上的面板裡,留下淺淺的月牙印。
“葉秋。”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
葉秋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臉紅紅的,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眼睛半睜半閉,睫毛上沾著一點水光。
她的嘴唇微微腫起,呼吸很急。
“疼?”
他問。
周若雲搖頭。
“不疼。”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他的下巴有些扎手,胡茬冒出來了。
她的手指從下巴滑到嘴唇,從嘴唇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眉骨。
她的手指停在那裡,輕輕描著他的眉骨。
“你的眉毛,還是和以前一樣。”
葉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然後鬆開,手指從她手腕滑到肘彎,又從肘彎滑回手腕。
周若雲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深潭裡的水。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睛。
那時候她站在城門口,看著他一個人走來。
現在這個人躺在她身邊,看著她。
她笑了。
“看甚麼?”
葉秋沒說話。
他低下頭,吻住她。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動,從視窗移到屋頂,又從屋頂移到山背後。
風吹過,院子裡的花輕輕搖晃。
遠處有蟲子在叫,唧唧唧,很輕,很遠。
周若雲靠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
他的心跳很慢,很穩。
她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閉著眼,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葉秋。”
“嗯。”
“你說,這次會是個女孩嗎?”
葉秋想了想。
“會。”
周若雲睜開眼,看著他。
“你這麼肯定?”
葉秋點頭。
“嗯。”
周若雲笑了。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那我就等著。”
葉秋抱著她,看著屋頂。
竹子編的屋頂,月光從縫隙間漏進來,細細的,亮亮的,像誰用針在黑暗中紮了無數個小孔。
他看了很久,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她的頭髮很軟,有股淡淡的皂角味。
“睡吧。”
周若雲點頭。
“晚安。”
葉秋道。
“晚安。”
她閉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呼吸很輕很勻,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一個很好的夢。
葉秋抱著她,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慢慢移過視窗,銀白的光從床上移到地上,又從地上移到牆上。
他閉上眼。
體內,歸墟道種緩緩旋轉,很慢,很穩。
靈力在經脈中流轉,像溪水,像風,像時間。
他感覺不到它們在流動,只能感覺到它們在。
窗外,蟲鳴聲漸漸低了。
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院子裡的花在晨風中輕輕搖晃,花瓣上的露珠閃著光。
遠處有鳥叫,嘰嘰喳喳的,清脆,悠遠。
葉秋睜開眼。
懷裡的人還在睡,睡得很沉。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銀白如霜。
臉上的皺紋在晨光中顯得很柔和。
他伸出手,輕輕把她臉上的碎髮撥開。
她動了動,往他懷裡靠了靠。
他抱著她,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
麵館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每天清晨,天還沒亮,葉秋就起來燒水。
灶膛裡的柴火噼啪作響,火光映在他臉上,將那張輪廓分明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周若雲和好面,放在案板上醒著。
她走到灶臺邊,看著葉秋往灶膛裡添柴。
“水開了嗎?”
葉秋看了看鍋蓋。
蒸汽從縫隙裡冒出來,白茫茫的。
“開了。”
周若雲把面擀成薄片,切成細條,下到鍋裡。
麵條在沸水中翻滾,散發出麥香。
她用長筷子攪了攪,防止麵條粘在一起。
隔壁布莊的王老闆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塊布料。
她把布料放在桌上,抖開。
“葉嫂子,你看看這塊布,新到的貨,顏色好不好?”
周若雲看了一眼。
布料是淡青色的,上面繡著幾朵蘭花。
“好看。多少錢一尺?”
王老闆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文。給你算二十五。”
周若雲摸了摸布料,手感很軟。
“給我來兩尺。”
王老闆拿出尺子量了布,剪下來,疊好。
“做甚麼用?”
周若雲笑了笑。
“給孩子做件衣裳。”
王老闆愣了一下。
“你家孩子不是出門了嗎?”
周若雲低下頭,臉微微泛紅。
“是還沒出生的那個。”
王老闆眼睛一亮。
“有喜了?”
周若雲搖頭。
“還沒。在準備。”
王老闆笑了。
“那得抓緊。你們兩口子年紀不小了。”
她收起布錢,轉身走了。
周若雲把布料收好,繼續煮麵。
葉秋坐在灶臺後面,看著她。
“給孩子做衣裳?”
周若雲點頭。
“嗯。先做著。等有了再準備,來不及。”
葉秋沒說話。
他添了一根柴,火苗舔著鍋底,發出噼啪的聲響。
中午的時候,藥鋪的劉掌櫃來吃麵。
他今天帶了一壺酒,放在桌上,自己倒了一杯。
他吃了一口面,喝了一口酒,眯著眼,很享受。
“葉老闆,你這面,配酒正好。”
葉秋點頭。
“劉掌櫃慢用。”
劉掌櫃看著他。
“葉老闆,你天天在灶臺前煮麵,不覺得悶?”
葉秋搖頭。
“不悶。”
劉掌櫃笑了。
“也是。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做甚麼都不悶。”
他喝完酒,吃完麵,放下銀子,起身走了。
傍晚打烊後,周若雲在院子裡澆花。
她拿著水瓢,一勺一勺澆在花根上。
水滲進土裡,發出細微的聲響。
葉秋坐在石凳上,看著她。
她的腰沒有以前那麼直了,彎下去的時候,要扶著膝蓋才能站起來。
“我來。”
葉秋走過去,接過水瓢。
周若雲站在旁邊,看著他一勺一勺澆花。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勺都澆在花根上,不浪費一滴水。
“葉秋。”
“嗯。”
“你說,我們還能有孩子嗎?”
葉秋放下水瓢。
“能。”
周若雲看著他。
“你這麼肯定?”
葉秋點頭。
“嗯。”
周若雲笑了。
她走過去,靠在他肩上。
風吹過,花輕輕搖晃。
月亮升起來,銀白的光灑在兩人身上。
日子一天天過去。
每天清晨,葉秋起來燒水,周若雲和面煮麵。
白天,兩人在麵館裡忙活。
晚上,兩人在院子裡坐著,喝茶,看月亮。
有時候說話,有時候不說話。
王老闆每天過來串門,坐在門口和周若雲聊天。
她嗓門大,說話像吵架,但心腸好。
她教周若雲怎麼做衣裳,怎麼選布料,怎麼繡花。
“葉嫂子,你這針腳太稀了。要密一點,才結實。”
周若雲戴著老花鏡,一針一線地縫。
她的手不如以前靈巧了,針腳歪歪扭扭的。
但她縫得很認真,拆了縫,縫了拆,直到滿意為止。
劉掌櫃每天中午來吃麵。
他帶一壺酒,吃一碗麵,喝幾杯酒。
他話不多,但每次來都會說幾句。
“葉老闆,你麵館的湯,越來越好喝了。”
葉秋點頭。
“謝謝。”
劉掌櫃看著他。
“有甚麼秘訣?”
葉秋想了想。
“多熬幾個時辰。”
劉掌櫃笑了。
“也是。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好。”
街尾鐵匠鋪的老張頭也來吃麵。
他是個粗人,說話直來直去。
他吃完麵,抹了抹嘴。
“葉老闆,你媳婦懷上了沒有?”
葉秋沒說話。
周若雲從灶臺後面探出頭,臉紅了。
“張叔,你瞎說甚麼?”
老張頭哈哈大笑。
“我這不是替你們著急嘛。你們兩口子,人都好,就是沒個孩子在身邊,冷清。”
周若雲低下頭。
“快了。”
老張頭點頭。
“那就好。生了孩子,我打一把長命鎖送他。”
周若雲笑了。
“多謝張叔。”
日子平靜得像溪水,慢慢流,不急不緩。
葉秋每天早起燒水,周若雲和面煮麵。
晚上兩人在院子裡坐著,喝茶,看月亮。
周若雲縫著那件淡青色的小衣裳,針腳越來越密,越來越整齊。
葉秋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縫。
“快縫好了?”
周若雲舉起衣裳,看了看。
“還差一隻袖子。”
葉秋點頭。
“不急。”
周若雲把衣裳收好,靠在他肩上。
“葉秋,你說,孩子會像誰?”
葉秋想了想。
“像你。”
周若雲笑了。
“像你也好。”
月亮升起來,銀白的光灑在兩人身上。
風吹過,花輕輕搖晃。
遠處有蟲子在叫,唧唧唧,很輕,很遠。
這天傍晚,麵館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個中年女子,穿著一身紫色長裙,頭髮高高挽起,插著一根金簪。
她面容姣好,眼神卻很銳利,腰裡掛著一把短劍。
她走進來,在桌邊坐下,看了看牆上的選單。
“一碗陽春麵。”
葉秋看了她一眼,轉身去煮麵。
面端上來,她吃了一口,點了點頭。
“不錯。湯很鮮。”
她放下筷子,看著葉秋。
“老闆,你這麵館開了多久了?”
葉秋平靜說道。
“快一年了。”
中年女子點頭。
“一年就能有這麼好的口碑,不容易。”
她看了看周若雲,又看了看葉秋。
“你們兩口子,以前做甚麼的?”
葉秋道。
“在山裡住。”
中年女子笑了。
“山裡住著好好的,怎麼想到出來開面館?”
葉秋想了想。
“想看看人間煙火。”
中年女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一個想看看人間煙火。”
她端起碗,把面吃完,放下銀子,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著葉秋。
“老闆,你腰間的劍,不是凡品。你的修為,也不是凡人。在這小小的北原城開面館,屈才了。”
葉秋平靜說道。
“不委屈。”
中年女子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叫柳如煙。天劍門長老。你兒子葉安,在天劍門做過客卿。”
葉秋點頭。
“我知道。”
柳如煙看著他。
“你就不問問,你兒子現在在哪?”
葉秋搖頭。
“不用問。他很好。”
柳如煙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周若雲看著她的背影。
“天劍門的人?她來找你做甚麼?”
葉秋搖頭。
“不知道。也許是路過,也許是特意來的。”
周若雲嘆了口氣。
“安兒的事,總是讓人操心。”
葉秋握住她的手。
“他長大了。該自己走路了。”
周若雲點頭。
“我知道。但還是忍不住想。”
晚上打烊後,葉秋和周若雲坐在院子裡喝茶。
月亮很圓,很亮,掛在樹梢上。
風吹過,花輕輕搖晃。
“葉秋。”
“嗯。”
“你說,柳如煙是不是知道安兒在哪?”
葉秋想了想。
“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
周若雲看著他。
“你為甚麼不問問她?”
葉秋平靜說道。
“問了又怎樣?知道了又怎樣?安兒不想回來,我們去找他,他也不會回來。”
周若雲低下頭。
“也是。”
葉秋握住她的手。
“他會回來的。過年的時候。”
周若雲點頭。
“嗯。”
日子繼續往前推。
葉秋每天早起燒水,周若雲和面煮麵。
兩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甚麼。
麵館的生意越來越好,有時候中午要排隊。
周若雲忙不過來,想僱個夥計。
葉秋搖頭。
“忙不過來就少接幾桌。我們又不缺錢。”
周若雲想了想,也是。
他們不缺錢。
葉秋的儲物袋裡有幾千兩銀子,夠花一輩子。
開面館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有事做。
這天中午,麵館來了一個年輕人。
穿著一身灰布衣裳,揹著包袱,像是趕路的書生。
他走進來,在桌邊坐下,看了看牆上的選單。
“一碗陽春麵。”
葉秋煮了面,周若雲端過去。
年輕人吃了一口,點了點頭。
他吃得不快不慢,吃完麵,放下銀子,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葉秋。
“老闆,你麵館的面,和我以前吃過的一家麵館很像。”
葉秋看著他。
“哪家?”
年輕人想了想。
“青州城,周府旁邊的那家麵館。老闆是個年輕婦人,面煮得很好。”
葉秋沒說話。
周若雲從灶臺後面探出頭。
“那家麵館還在嗎?”
年輕人搖頭。
“不知道。很多年沒回去了。”
他轉身走了。
周若雲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葉秋。”
“嗯。”
“我想回青州城看看。”
葉秋看著她。
“看甚麼?”
周若雲低下頭。
“看看周府。看看周嬤嬤的墳。”
葉秋點頭。
“好。等過年的時候,安兒回來了,我們一起去。”
周若雲點頭。
“好。”
晚上,兩人躺在床上。
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周若雲靠在葉秋懷裡,手搭在他胸口。
“葉秋。”
“嗯。”
“你說,周嬤嬤的墳,還有人掃嗎?”
葉秋想了想。
“應該有。周家雖然沒人了,但街坊鄰居不會看著不管。”
周若雲點頭。
“那就好。”
她閉上眼,很快睡著了。
葉秋抱著她,看著屋頂。
竹子編的屋頂,月光從縫隙間漏進來,細細的,亮亮的。
他看了很久,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麵館開了快一年了。
街坊鄰居都熟了,誰家有事都會互相幫忙。
王老闆家的兒子娶媳婦,周若雲去幫忙包餃子。
劉掌櫃家的老母親過壽,葉秋去幫忙煮麵。
老張頭家的鐵匠鋪失火,葉秋第一個衝進去,把老張頭背出來。
日子過得很平靜,也很充實。
這天傍晚,周若雲在院子裡收衣服。
她踮著腳,把晾在繩子上的衣裳一件件取下來,疊好,放在籃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