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城的訊息,比青州靈通得多。
接下來的日子,葉秋每天都會去那家百曉閣坐坐,買些新到的情報玉簡,或者聽那中年掌櫃聊聊城中的新鮮事。
周若雲有時陪著他,有時自己在城裡逛逛。
這座城太大,大到她逛了半個月,還沒逛完三分之一。
但每次回去,她都會帶些小玩意兒。
有時是一包點心,有時是一塊好看的布料,有時是一朵新鮮的花。
她把花插在窗邊的瓶子裡,給那間客棧房間添了幾分顏色。
葉秋看在眼裡,沒有說甚麼。
但每次她回來,他都會放下手中的玉簡,看著她。
一個月後,百曉閣的掌櫃,終於帶來了有用的訊息。
那日傍晚,葉秋照常走進那間光線昏暗的鋪子。
掌櫃的正在櫃檯後翻著一卷舊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看見葉秋,他眼睛一亮。
“前輩,您來得正好。有訊息了。”
葉秋走到櫃檯前。
“說。”
掌櫃的從櫃檯下取出一枚玉簡,遞過來。
“北邊的蒼茫山,發現了一座遺蹟。據說是上古某位九重天強者的坐化之地。”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而且,訊息已經確認,那強者,和‘歸墟’有關。”
葉秋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他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的資訊很詳細。
遺蹟的位置,在蒼茫山深處,距天樞城約十萬裡。
被發現的時間,是半個月前,一隊採藥人誤入其中,活著出來的只有三個。
那三人說,他們在遺蹟中看見了巨大的旋渦,灰黑色的,能吞噬一切。
和傳說中的歸墟,一模一樣。
訊息傳開後,已經有不少勢力派人前去探查。
玄天宗,紫府,星宮,都有人去了。
據說,三大宗門的太上長老,都在關注此事。
葉秋放下玉簡。
“甚麼時候開啟?”
掌櫃的道:“據探查的人說,遺蹟外圍有禁制,每三個月會減弱一次。下一次減弱,正好在三個月後。”
他頓了頓。
“到時候,會有大量修士湧進去。前輩若想去,最好提前準備。”
葉秋點了點頭。
他取出靈石,放在櫃檯上。
掌櫃的連忙擺手。
“前輩,這訊息不收錢。小的能做的,也就是這點事了。”
葉秋看著他。
掌櫃的笑了笑。
“前輩這樣的人物,能來小的這裡,是小的的福氣。以後前輩若飛黃騰達了,記得小的就行。”
葉秋沒有說話。
只是收起靈石,轉身走出店鋪。
周若雲在門口等他。
她看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訊息了。
“找到了?”
葉秋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回客棧。
路上,葉秋把訊息說了。
周若雲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問:
“危險嗎?”
葉秋想了想。
“危險。”
周若雲點了點頭。
“那我和你一起去。”
葉秋看著她。
周若雲迎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危險。但我不怕。”
她的眼睛很亮。
葉秋看著她。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好。”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兩人沒有離開天樞城。
葉秋每日修煉,打磨根基。
周若雲也抓緊時間,穩固八重天后期的境界。
偶爾,兩人會去城外的山上走走,看看風景。
日子,過得很平靜。
但城中的氣氛,一天天緊張起來。
越來越多的修士,湧入天樞城。
客棧爆滿,茶樓酒肆天天客滿。
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那座遺蹟。
“聽說了嗎?三大宗門都派人去了。”
“玄天宗帶隊的是劍痴的關門弟子,據說已經是八重天巔峰。”
“紫府那邊也不弱,出動了三位八重天巔峰的煉器大師。”
“星宮最神秘,不知道會派誰。”
“這次熱鬧大了。”
葉秋每天聽著這些議論,神色平靜。
那些名字,那些人,他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那座遺蹟。
和遺蹟中,可能存在的歸墟線索。
三個月,很快過去。
出發的日子,終於到了。
那天清晨,天樞城北門外,已經聚集了上千人。
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
有穿著華服的世家子弟,有風塵僕僕的散修,有氣勢洶洶的宗門強者,也有蒙面遮身的獨行客。
修為參差,從五重天到八重天巔峰都有。
葉秋和周若雲站在人群邊緣,不顯眼,也不引人注目。
周若雲看著那些人,有些感慨。
“這麼多人啊。”
葉秋點了點頭。
“遺蹟的訊息,傳得太廣了。”
周若雲看著他。
“會有麻煩嗎?”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會。”
他頓了頓。
“但不用怕。”
周若雲笑了。
“有你在,我不怕。”
辰時三刻。
一道鐘聲,從城中傳來。
人群騷動起來。
“出發!”
“走!”
無數道遁光,沖天而起,朝北方疾馳而去。
五顏六色,如同無數道流星,劃過天際。
葉秋牽著周若雲的手,也騰空而起。
不緊不慢,跟在人群后面。
前方,是蒼茫山的方向。
也是,未知的遺蹟。
蒼茫山,距離天樞城約十萬裡。
以八重天修士的速度,全力趕路,也要兩三天。
葉秋不著急。
他只是慢慢飛著,偶爾看看沿途的風景。
周若雲跟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
飛了一天,天色暗下來。
葉秋找了座無人的山頭,落下休息。
周若雲生了堆火,烤著路上買的乾糧。
火光映在她臉上,將那張臉映得紅撲撲的。
葉秋坐在她身邊,看著她。
周若雲把烤好的乾糧遞給他。
“嚐嚐。”
葉秋接過,咬了一口。
乾糧烤得外焦裡嫩,味道不錯。
他點了點頭。
周若雲笑了。
兩人靠在一起,慢慢吃著。
夜空,繁星點點。
遠處,偶爾有遁光掠過,那是連夜趕路的修士。
周若雲看著那些遁光。
“他們都好著急。”
葉秋點了點頭。
“遺蹟的機緣,有限。去晚了,可能甚麼都得不到。”
周若雲看著他。
“那我們不著急?”
葉秋搖了搖頭。
“不急。”
他頓了頓。
“機緣,不是搶來的。”
“是等來的。”
周若雲想了想。
然後,她笑了。
“你說得對。”
她靠在他肩上。
“那我們慢慢走。”
第三天傍晚,兩人終於抵達蒼茫山。
山腳下,已經聚集了數千人。
比天樞城門外,多了幾倍。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葉秋掃了一眼。
八重天巔峰的,至少有二十個。
八重天后期的,上百個。
剩下的,也都是七重天以上。
沒有一個弱者。
周若雲看著那些人,心中微微發緊。
但她沒有退縮。
只是握緊葉秋的手。
葉秋低頭,看著她。
“怕?”
周若雲搖了搖頭。
“不怕。”
葉秋點了點頭。
他牽著她的手,朝人群中走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那些人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有忌憚,也有貪婪。
但沒有人上前。
因為那個獨臂青衫的男子,身上散發的氣息,讓他們本能地感到畏懼。
八重天巔峰。
而且是那種,讓人看不透的八重天巔峰。
兩人走到山腳下,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
周圍,那些人自動退開幾丈,留出一片空地。
周若雲看著那些人,心中暗暗好笑。
她靠在葉秋肩上。
“他們都怕你。”
葉秋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前方。
那裡,是蒼茫山的入口。
也是,遺蹟的所在。
天色,漸漸暗下來。
山腳下,燃起了無數堆篝火。
紅的,黃的,白的,將整片山谷照得通亮。
周若雲看著那些篝火。
“好多火。”
葉秋點了點頭。
“明天,遺蹟就要開了。”
周若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輕聲問:
“葉秋,你說,我們能找到嗎?”
葉秋低頭,看著她。
“甚麼?”
周若雲道:“你要找的東西。”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點頭。
“能。”
周若雲笑了。
“那就好。”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
夜,很深。
風,很涼。
但她心中,很暖。
第二天清晨。
第一縷陽光,照在蒼茫山上時。
山頂處,忽然傳來一陣轟鳴。
所有人,同時抬頭。
只見山腰處,那終年不散的雲霧,開始劇烈翻滾。
然後,緩緩散開。
露出一道巨大的石門。
石門高約百丈,通體漆黑。
門上,刻著一個巨大的旋渦圖案。
灰黑色的旋渦。
和歸墟,一模一樣。
人群,騷動起來。
“開了!開了!”
“衝啊!”
無數道遁光,沖天而起,朝那道石門衝去!
但剛到石門前,就被一道無形的光幕彈了回來。
有人口噴鮮血,有人直接昏死。
只有少數幾個八重天巔峰的,勉強穩住身形。
“有禁制!”
“要等它自己減弱!”
人群,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那道石門。
盯著那扇,通往未知的門。
葉秋站在人群中,看著那道石門。
體內,歸墟道種,瘋狂旋轉。
他能感覺到,那門後,有東西。
在呼喚他。
周若雲握緊他的手。
“感覺到了?”
葉秋點了點頭。
周若雲笑了。
“那就好。”
她頓了頓。
“我們進去。”
辰時三刻。
石門上的禁制,終於減弱到可以進入的程度。
人群,再次沸騰。
無數人,蜂擁而入。
葉秋牽著周若雲,也朝石門走去。
穿過那道光幕,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灰濛濛的天地。
天很低,地很廣。
遠處,隱約可見無數巨大的石柱,直插雲霄。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氣息。
和歸墟,一模一樣。
周若雲看著這片天地,心中震撼。
“這就是……”
葉秋點了點頭。
“遺蹟內部。”
他握緊她的手。
“跟緊我。”
兩人邁步,朝那片石柱走去。
身後,無數修士,也湧入這片天地。
踏入石門的那一刻,周若雲只覺得眼前一暗。
緊接著,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萬物終結之後留下的味道,和歸墟中一模一樣。
她下意識握緊葉秋的手。
葉秋的手,很穩。
他牽著她,朝前走去。
走出幾步,眼前的景象漸漸清晰。
那是一片灰濛濛的天地。
天很低,呈灰黑色,壓得人喘不過氣。
地很廣,鋪滿了細碎的砂石,踩上去沙沙作響。
遠處,無數巨大的石柱直插雲霄,密密麻麻,如同石林。
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周若雲看著那些石柱,心中震撼。
“這就是……遺蹟內部……”
葉秋點了點頭。
他抬頭,看著那些石柱。
體內,歸墟道種緩緩旋轉。
他能感覺到,這片天地,和歸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那些符文,那些石柱,那些氣息……
都指向同一個源頭。
歸墟。
“走吧。”
他牽著周若雲,朝石柱林走去。
身後,無數修士湧入遺蹟。
有人興奮地朝石柱林沖去,有人謹慎地四處張望,也有人冷眼旁觀,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葉秋沒有理會他們。
他只是慢慢走著,目光掃過那些石柱上的符文。
這些符文,他大多認識。
和歸墟道藏中的那些,如出一轍。
“封”“禁”“鎮”“絕”……
都是封印類的符文。
也就是說,這片石柱林,很可能是一道封印。
封印著甚麼?
他不知道。
但能讓上古大能動用如此多的封印符文,那東西,必然極其恐怖。
他握緊周若雲的手。
“小心。”
周若雲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往前走。
石柱林很深。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緊接著,是慘叫聲。
周若雲心中一緊。
葉秋停下腳步,朝那個方向看去。
透過層層石柱,隱約能看見幾道身影,正在瘋狂逃竄。
他們身後,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追趕。
那黑影,形似巨蟒,卻又不像。
它通體漆黑,沒有鱗片,只有無數道扭曲的符文,在身上流轉。
所過之處,那些石柱上的符文,同時亮起。
然後,那黑影的速度,就會慢上一分。
但那些逃竄的修士,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跑得慢的,被黑影追上,一口吞下。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周若雲看著那黑影,臉色微微發白。
“那是甚麼……”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封印物。”
他頓了頓。
“被封印在這裡的東西。”
周若雲看著他。
“它……會過來嗎?”
葉秋搖了搖頭。
“不會。”
他指著那些亮起的符文。
“那些符文,能限制它的活動範圍。”
周若雲仔細看去。
果然,那黑影每次追到一定距離,就會停下。
然後,緩緩退回深處。
那些亮起的符文,也隨之黯淡下去。
她鬆了口氣。
葉秋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不用怕。跟著我,就沒事。”
周若雲點了點頭。
兩人繞過那片區域,繼續深入。
石柱林,彷彿沒有盡頭。
走了很久,周圍的景象依舊一模一樣。
灰濛濛的天,密密麻麻的石柱,幽幽發光的符文。
周若雲有些恍惚。
“葉秋,我們是不是在繞圈?”
葉秋停下腳步。
他抬頭,看著那些石柱。
然後,他閉上眼。
神識,蔓延開去。
片刻後,他睜開眼。
“是陣法。”
周若雲愣住了。
“陣法?”
葉秋點了點頭。
“迷陣。讓人在其中繞圈,永遠走不出去。”
周若雲看著周圍那些一模一樣的石柱。
“那怎麼辦?”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右手,輕輕按在身邊一根石柱上。
掌心,歸墟之力緩緩湧出。
那根石柱上的符文,驟然亮起!
比之前亮得多!
亮得刺眼!
緊接著,其他石柱上的符文,也同時亮起!
一道道符文,如同活了過來,在石柱上游走,跳躍,閃爍!
整片石柱林,都在發光!
周若雲被那光芒刺得睜不開眼,只能握緊葉秋的手。
片刻後,光芒消散。
她睜開眼。
眼前的景象,已經變了。
不再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石柱。
而是一條筆直的大道。
大道盡頭,是一座巨大的石殿。
葉秋牽著她的手,朝那座石殿走去。
周若雲跟在他身後,心中滿是震撼。
那些讓無數修士困住的迷陣,在他面前,就這麼破了?
她看著他,眼中滿是光芒。
葉秋沒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他只是看著前方那座石殿。
體內,歸墟道種的旋轉,越來越快。
那石殿中,有東西。
而且,是很重要的東西。
兩人走到石殿前。
殿門大開,裡面漆黑一片。
門口,立著兩尊石像。
和之前見過的那些,一模一樣。
四臂,握刀劍戟錘。
但這一次,它們沒有動。
只是靜靜立在那裡,如同真正的石像。
葉秋看了它們一眼。
然後,牽著周若雲,跨過門檻。
殿內很暗。
只有幾盞長明燈,散發著幽幽的光。
光芒照在四壁上,映出無數壁畫。
那些壁畫,和歸墟中那些,一模一樣。
有人在祭祀。
有人在與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戰鬥。
有人跪倒在地,向天空伸出雙手。
還有……一個巨大的旋渦。
灰黑色的旋渦。
吞噬一切的旋渦。
葉秋的目光,在那旋渦上停留片刻。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穿過大殿,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穿過一扇厚重的石門——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殿廳。
殿廳中央,懸浮著一塊石碑。
碑上,刻著四個字——
“歸墟之路”。
葉秋站在碑前,看著那四個字。
體內,歸墟道種,旋轉到了極致。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石碑上。
嗡——
石碑,亮了。
海量的資訊,湧入他的識海!
那是關於歸墟的另一種用法。
不是吞噬,不是守護,不是創造。
而是——
行走。
歸墟,本身就是一條路。
一條通向未知的路。
一條,通向九重天的路。
他閉上眼,靜靜消化著那些資訊。
周若雲守在他身側,警惕地看著四周。
殿廳中很靜。
只有長明燈幽幽燃燒的細微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
葉秋睜開眼。
眼中,有灰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轉身,看向周若雲。
周若雲看著他。
“找到了?”
葉秋點了點頭。
“找到了。”
周若雲笑了。
“那就好。”
葉秋看著她。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接下來的路,可能更難。”
周若雲搖了搖頭。
“不怕。”
她看著他,眼中滿是堅定。
“有你在,去哪都不怕。”
葉秋看著她。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兩人轉身,朝殿廳外走去。
身後,那塊石碑,緩緩黯淡下去。
但碑上的字,依舊清晰。
“歸墟之路”。
那是,他們要走的路。
兩人走出石殿。
外面依舊是那片灰濛濛的天地。
但那些石柱,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蜿蜒向前的路。
路不寬,只容兩人並行。
兩側是無盡的深淵,深不見底,偶爾有陰冷的風從下方吹上來,讓人不寒而慄。
周若雲看著那條路,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歸墟之路?”
葉秋點了點頭。
他握緊她的手。
“跟緊我。”
兩人邁步,踏上那條路。
腳下很實,如同踩在平地上。
但周若雲知道,這下面是萬丈深淵。
她握緊葉秋的手,一步一步,跟著他往前走。
路上很靜。
只有腳步聲,和偶爾的風聲。
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忽然出現一道身影。
那人站在路中央,背對著他們。
灰袍,白髮,身形佝僂。
周若雲心中一緊。
葉秋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道背影。
體內,歸墟道種微微震顫。
那人緩緩轉身。
一張蒼老的臉,皺紋堆疊,眼窩深陷。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看著葉秋。
然後,他笑了。
“終於,等到你了。”
葉秋看著那張蒼老的臉,沒有說話。
老者也在看著他。
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彷彿藏著無盡的歲月。
“你不問問,老夫是誰?”
葉秋道:“你會說。”
老者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有意思。”
他轉身,繼續看著前方那條路。
“老夫,守路人。”
“守在這條路上,三萬年了。”
周若雲心中一震。
三萬年。
又是三萬年。
老者繼續道:
“三萬年來,走過這條路的人,只有三個。”
“第一個,過去了。”
“第二個,死在了半路。”
“第三個……”
他頓了頓。
“是你。”
葉秋沒有說話。
老者轉過身,看著他。
“你身上,有歸墟的氣息。”
“比之前那兩個,都濃。”
“濃得多。”
他看著葉秋的眼睛。
“你,見過歸墟之主?”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點頭。
“見過。”
老者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笑得無比欣慰。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轉身,朝路深處走去。
“去吧。”
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路的盡頭,有你想要的。”
葉秋握緊周若雲的手。
兩人邁步,繼續往前走。
身後,老者的身影,漸漸模糊。
最終,消失在灰濛濛的霧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