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中,月光如水。
周若雲靠在葉秋肩上,閉著眼,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也許甚麼都沒想。
只是這樣靠著他,就覺得很好。
葉秋低頭,看著她。
月光落在她臉上,將那張臉映得格外柔和。
睫毛很長,微微顫動著。
嘴唇輕輕抿著,帶著笑意。
他忽然想起這些年,一個人走過的路。
北荒,南州,天墟,隕星海,南贍部洲……
無數場廝殺,無數次生死一線。
從未想過,會有一個人,陪在身邊。
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天。
他伸出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周若雲睜開眼,看著他。
“怎麼了?”
葉秋看著她。
“若雲。”
周若雲愣了一下。
他很少這樣鄭重地叫她。
“嗯?”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
“我們成親吧。”
周若雲愣住了。
她看著葉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說甚麼?”
葉秋看著她。
“成親。”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雙眼睛,卻直直地看著她。
沒有躲閃。
周若雲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只是看著他。
看著他認真的眼睛。
然後,眼淚,奪眶而出。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但眼淚,止不住地流。
葉秋伸出手,輕輕抱住她。
“怎麼哭了?”
周若雲搖了搖頭。
把臉埋在他懷裡,放聲大哭。
哭了好久。
哭到眼淚流乾,哭到聲音沙啞。
她才抬起頭,看著葉秋。
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但她在笑。
笑得無比燦爛。
“我願意。”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願意。”
葉秋看著她。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這樣笑。
周若雲看著他的笑容,眼淚又流了下來。
但她在笑。
兩人就這樣,看著彼此,笑著,哭著。
很久。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銀白如霜。
第二天清晨。
周府正廳。
周若雲坐在主位,面前坐著幾位周家的族老。
他們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驚訝的,有不解的,也有欣慰的。
周若雲看著他們,緩緩開口。
“我要成親了。”
廳中,一片寂靜。
幾位族老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說甚麼。
良久,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開口。
“大小姐,敢問……是哪家公子?”
周若雲笑了笑。
“葉秋。”
廳中,再次陷入死寂。
那幾位族老,眼睛瞪得老大。
葉秋?
那個葉秋?
那個殺了石崇、殺了韓擎、一人逼得臨川城低頭的葉秋?
那個剛剛突破八重天巔峰、讓周邊所有城池都心驚膽戰的葉秋?
那個……
他們看向周若雲的眼神,瞬間變了。
不再是看待晚輩的審視,而是……
敬畏。
“大小姐……您說的是真的?”
周若雲點了點頭。
“三個月後,舉行婚禮。”
她頓了頓。
“請柬,會陸續發出。”
那幾位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後,同時站起身,抱拳行禮。
“恭喜大小姐!”
“周家,終於有靠山了!”
周若雲看著他們,心中暗暗搖頭。
她知道他們想甚麼。
但她不在乎。
她只要,能嫁給他。
訊息,很快傳遍了周府。
又很快,傳遍了青州城。
“聽說了嗎?葉秋要成親了!”
“成親?和誰?”
“周家大小姐,周若雲!”
“嘶——周家這是要飛黃騰達啊!”
“可不是嘛!有葉秋做女婿,周家以後,誰還敢惹?”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到處都在議論。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也有人暗暗慶幸。
羨慕的,是那些也想攀上高枝的人。
嫉妒的,是那些原本以為葉秋會永遠獨來獨往的人。
慶幸的,是那些之前得罪過周家的人——現在,他們終於可以放心了,葉秋成了周家的女婿,至少不會再來找他們算賬。
訊息繼續擴散。
三天後,周邊幾座稍小的城池,也陸續收到了風聲。
白鷺城。
白敬山坐在城主府中,聽著手下的稟報,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葉秋……要成親了?”
他喃喃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然後,他站起身。
“來人!備厚禮!我要親自去青州城道賀!”
這一次,不是賠罪,是道賀。
但賠罪,也在其中。
楓葉城。
葉滄瀾站在城主府最高處,看著遠方。
風吹起她的長髮,衣袂飄飄。
她聽著手下的稟報,臉上沒有表情。
但那雙眼睛,微微閃爍。
“成親……”
她輕聲念著這兩個字。
然後,她轉身,走下閣樓。
“備一份賀禮。我親自送去。”
黑石城。
石震坐在閉關洞中,聽完稟報,長長吐出一口氣。
“還好……還好……”
他站起身,走出閉關洞。
“來人,備禮。本城主要去青州城。”
臨川城。
韓元站在城牆上,看著北方。
那裡,是青州城的方向。
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那丫頭,有福氣。”
他轉身,走回城中。
“備一份厚禮。老夫親自送去。”
磐石城。
沈墨端著茶盞,慢慢喝著。
聽完稟報,他笑了。
“果然……早就該想到的。”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
“來人,備禮。本城主要親自去青州城道賀。”
訊息,繼續擴散。
幽州城。
幽無痕坐在城主府中,聽著手下的稟報,眉頭微微挑起。
“成親?”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備一份厚禮。本座親自去。”
手下愣住了。
“城主,您親自去?”
幽無痕點了點頭。
“那個人,值得。”
他頓了頓。
“而且,本座也想看看,能讓他動心的女子,究竟是甚麼樣。”
半個月後。
青州城,周府。
府中上下,一片忙碌。
張燈結綵,披紅掛綠。
僕役們進進出出,搬運著各種物資。
管家們拿著賬本,核對著每一筆支出。
周若雲的房中,更是忙得不可開交。
幾個繡娘正在趕製嫁衣,針線飛舞,忙得滿頭大汗。
周若雲坐在一旁,看著那件漸漸成型的嫁衣,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小姐,您試試?”
一個繡娘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
周若雲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走到屏風後,褪去外衣,將那件嫁衣披在身上。
嫁衣是大紅色的,繡著金線的鳳凰,栩栩如生。
裙襬很長,拖在地上,如同盛開的花朵。
她走出屏風,站在銅鏡前。
看著鏡中的自己。
大紅的嫁衣,襯得她膚若凝脂,面若桃花。
她從未見過自己這樣美。
“小姐,真好看!”
繡娘們驚歎。
周若雲笑了笑。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想著三個月後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會穿著這件嫁衣,走到他面前。
成為他的妻子。
她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
門外,傳來腳步聲。
周嬤嬤走了進來。
她看著周若雲,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欣慰。
“小姐,真好看。”
周若雲轉身,看著她。
“周嬤嬤,您說,他會喜歡嗎?”
周嬤嬤笑了。
“會。一定會。”
周若雲點了點頭。
她繼續看著鏡中的自己。
心中,滿是期待。
小院中。
葉秋坐在樹下,翻著一卷書。
林遠坐在青石板上打坐,氣息沉穩。
他如今已經是五重天初期了。
進步很快。
葉秋偶爾指點幾句,他便能領悟。
院門被人輕輕敲響。
周若雲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比平日更顯嬌豔。
臉上帶著淺淺的紅暈,眼中滿是笑意。
她在葉秋對面坐下。
“在看書?”
葉秋點了點頭。
周若雲託著腮,看著他。
“看甚麼書?”
葉秋將書卷遞給她。
是一卷關於南贍部洲地理志的典籍。
周若雲翻了翻,又還給他。
“想找甚麼?”
葉秋道:“迴天墟的路。”
周若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不急。慢慢找。”
葉秋看著她。
周若雲笑了笑。
“三個月後,我們才成親呢。在那之前,你哪也不許去。”
葉秋沒有說話。
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
兩人就這樣坐著,看著夕陽一寸寸沉下去。
暮色四合。
周若雲起身。
“我回去了。還有很多事要忙。”
葉秋點了點頭。
周若雲轉身,朝院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他。
“葉秋。”
葉秋看著她。
周若雲抿了抿嘴。
“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的,對嗎?”
葉秋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的期待。
他點了點頭。
“對。”
周若雲笑了。
她轉身,走出院子。
腳步聲,漸漸遠去。
葉秋坐在樹下,看著那扇虛掩的院門。
很久。
他輕輕說了一句話。
“會的。”
時間,一天天過去。
青州城,越來越熱鬧。
周邊十幾座城池,都派人送來了賀禮。
有的城主親自來,有的派了心腹。
城中的客棧,早已住滿。
街道上,隨處可見陌生的面孔。
有穿著華服的世家子弟,有風塵僕僕的散修,也有氣勢洶洶的宗門強者。
他們聚在一起,議論的,都是同一件事。
“葉秋和周家大小姐的婚禮。”
“聽說葉秋是八重天巔峰?”
“可不是嘛!幽州城城主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嘶——八重天巔峰,那豈不是無敵了?”
“差不多吧。反正這片區域,沒人是他對手。”
“難怪這麼多人來道賀,都是想攀上關係。”
“可不是嘛!要是能和葉秋搭上關係,以後還怕甚麼?”
議論紛紛,眾說紛紜。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府。
聚焦在那場即將到來的婚禮上。
婚禮前一個月。
周府,正廳。
周若雲坐在主位,面前站著一箇中年男子。
那人穿著樸素的布衣,面容普通,看不出甚麼特別。
但他的氣息,卻讓廳中所有人都感到壓抑。
八重天巔峰。
和葉秋一樣。
他看著周若雲,緩緩開口。
“周姑娘,本座來自中州。”
中州。
南贍部洲的中心。
比青州大得多,也比青州強得多。
周若雲看著他,神色平靜。
“何事?”
那人笑了笑。
“本座聽聞,葉秋要成親了。特來道賀。”
他頓了頓。
“順便,想見見他。”
周若雲看著他。
“他不見客。”
那人也不惱。
“那本座,就在這裡等。”
他轉身,在廳中坐下。
閉上眼,不再說話。
周若雲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人,來者不善。
她起身,走出正廳。
朝小院走去。
小院中,葉秋依舊坐在樹下。
他看見周若雲,目光落在那張微微凝重的臉上。
“有事?”
周若雲走到他面前,在他身邊坐下。
“來了個人。”
葉秋看著她。
周若雲道:“中州的。八重天巔峰。說要見你。”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繼續翻著手中的書卷。
“讓他等。”
周若雲愣了一下。
“等?”
葉秋點了點頭。
“等我成完親。”
他頓了頓。
“若他等得起。”
周若雲看著他。
然後,她笑了。
“好。”
她靠在他肩上。
“那就讓他等。”
婚禮前七天。
周府,已經佈置得差不多了。
大紅的燈籠,掛滿了每一根廊柱。
大紅的綢緞,纏滿了每一棵樹木。
正廳中,設好了喜堂。
紅燭高照,喜字貼滿。
周若雲的房中,嫁衣已經完成。
她站在銅鏡前,最後試穿了一次。
完美。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笑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姐,有客人來。”
周若雲走出房間。
來的人,是葉滄瀾。
她站在院中,看著周若雲。
眼中,有複雜的光。
“恭喜。”
她的聲音很淡。
周若雲點了點頭。
“多謝。”
葉滄瀾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
“他,是個好人。”
周若雲看著她。
葉滄瀾繼續道:
“好好對他。”
她轉身,朝院外走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周若雲。
“若有朝一日,他負了你——”
她頓了頓。
“我不會放過他。”
說完,她轉身離去。
周若雲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然後,她笑了。
她不會有機會的。
因為他不會負她。
永遠不會。
婚禮前一天。
周府,賓客盈門。
白敬山,石震,韓元,沈墨,葉滄瀾,幽無痕……
幾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到了。
他們聚在正廳中,彼此寒暄,議論紛紛。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時飄向同一個方向。
那間小院。
葉秋,就在那裡。
但他沒有出來。
只是讓人傳了一句話。
“明日,喜堂見。”
沒有人敢說甚麼。
只是默默等著。
等著明天的到來。
小院中。
葉秋坐在樹下,翻著書。
周若雲靠在他肩上。
兩人就這樣坐著,沒有說話。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銀白如霜。
池中的錦鯉沉入水底,不再遊動。
院角的青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很靜。
很美。
很久之後。
周若雲輕聲開口。
“葉秋。”
“嗯。”
“明天,我們就要成親了。”
“嗯。”
“你緊張嗎?”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
“不緊張。”
周若雲笑了。
“我緊張。”
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怕明天會出錯,怕嫁衣穿不好,怕拜堂時走錯步子……”
葉秋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的緊張。
他伸出手,輕輕撫過她的臉。
“不怕。”
他的聲音很輕。
“有我在。”
周若雲看著他。
然後,她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
“嗯,有你在。”
她靠回他肩上。
閉上眼。
這一夜,很長。
但明天,會更長。
更美好。
吉時已到。
青州城,周府。
正門大開,紅毯鋪地,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正廳。
兩側站滿了賓客,密密麻麻,人頭攢動。
白敬山站在人群中,臉上堆著笑,眼中卻帶著複雜。
石震立在他身側,不時踮起腳尖,朝裡面張望。
韓元佝僂著身子,站在角落,渾濁的老眼中帶著欣慰。
沈墨端著茶盞,慢慢喝著,嘴角噙著笑。
葉滄瀾獨立一處,面無表情,但目光始終落在那條紅毯盡頭。
幽無痕負手而立,身後跟著幾個幽州城的隨從。
他身邊,站著一個穿樸素布衣的中年男子。
中州來的那個人。
八重天巔峰。
他也在等。
所有人,都在等。
辰時三刻。
一陣鑼鼓聲響起。
“吉時到——!”
人群騷動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同一個方向。
正廳門口,葉秋走了出來。
今日的他,穿了一身大紅喜服,襯得那張平日冷峻的臉,多了幾分柔和。
獨臂依舊,但此刻,沒有人會注意那條空蕩的袖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落在那股若有若無、卻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上。
八重天巔峰。
他真的,已經是八重天巔峰了。
葉秋走到紅毯中央,停下腳步。
他轉身,看向後院的方向。
那裡,周若雲,正緩步走來。
大紅的嫁衣,金線的鳳凰,長長的裙襬拖在地上,如同盛開的花朵。
頭上蓋著紅蓋頭,看不清臉。
但那身影,卻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走得很慢。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都踏在紅毯上,也踏在所有人的心上。
葉秋站在原地,看著她。
看著她一步步,走向自己。
當週若雲走到他面前時,他伸出手。
握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微微顫抖。
但很暖。
葉秋低頭,隔著紅蓋頭,看著她。
雖然看不見,但他知道,她在笑。
鑼鼓聲再起。
兩人並肩,朝正廳走去。
穿過人群,踏上臺階,跨過門檻。
正廳中,紅燭高照,喜字貼滿。
高堂之上,擺著兩個牌位。
一個是周若雲的祖父,一個是她的父母。
周家老太爺依舊閉關,未能親至。
但周嬤嬤坐在一旁,代表長輩。
葉秋這邊,空無一人。
他孤身來此,沒有親人,沒有故舊。
但此刻,他不覺得孤單。
因為身邊,有她。
司儀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聲音洪亮。
“一拜天地——”
兩人轉身,朝著門外,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兩人轉身,朝著那兩個牌位,以及周嬤嬤,深深一拜。
“夫妻對拜——”
兩人面對面,站定。
紅蓋頭下,周若雲的心跳,快得驚人。
她微微躬身。
葉秋也微微躬身。
兩人,對拜。
“送入洞房——”
鑼鼓聲,歡呼聲,響成一片。
葉秋牽著周若雲,穿過人群,朝後院走去。
身後,那些目光,有羨慕,有嫉妒,有祝福,也有複雜。
但葉秋沒有理會。
他只是握緊她的手。
一直走,一直走。
穿過迴廊,走過小院,來到那間屬於他們的房間。
推開門。
紅燭已經燃起,映得滿屋通紅。
葉秋扶著周若雲,在床邊坐下。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掀起那方紅蓋頭。
周若雲抬起頭,看著他。
燭光下,那張臉,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眉眼如畫,唇若點櫻,臉頰微紅,眼中滿是笑意。
她看著他,笑了。
“葉秋。”
葉秋看著她。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撫過她的臉。
“若雲。”
周若雲握住他的手,貼在臉上。
閉上眼。
“真好。”
她輕聲道。
“能做你的妻子,真好。”
葉秋沒有說話。
只是低頭,輕輕吻在她額上。
窗外,喧囂依舊。
屋內,只有兩人。
和那一對,靜靜燃燒的紅燭。
紅燭靜靜燃燒。
橘紅的光映在兩人臉上,將一切都染上暖色。
周若雲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沉穩,有力,如同他這個人。
“葉秋。”
她輕聲喚他。
葉秋低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在燭光下格外明亮。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
從眉骨到鼻樑,從鼻樑到嘴唇。
一點一點,細細描摹。
葉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周若雲的臉,微微泛紅。
但她沒有躲,只是看著他。
眼中,有期待,有羞澀,也有深深的愛意。
“今晚……”
她輕聲開口,卻不知該怎麼繼續。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俯身,吻住她。
紅燭的火焰,輕輕跳動。
窗外,月光如水。
屋內,兩人的影子,在牆上交織在一起。
她閉著眼,感受著他的溫度,他的力度,他的……
一切。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她伸出手,環住他的頸。
心中,滿是歡喜。
這一夜,很長。
也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