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站在石碑前,看著那四個字。
體內,歸墟道種,瘋狂旋轉。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石碑上。
嗡——
石碑,亮了。
海量的資訊,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他的識海!
那些資訊,不是畫面,不是聲音,不是文字。
是感悟。
純粹的、終極的、歸墟的感悟。
關於吞噬。
關於轉化。
關於創造。
關於終結。
關於生與死,關於有與無,關於一切與虛無。
那些感悟,與他的歸墟道種融合,與他的混沌星核碎片共鳴,與他的肉身、神魂、靈力,完美契合!
他的修為,開始瘋狂攀升!
八重天初期巔峰——
八重天中期——
八重天中期圓滿——
轟!!!
當最後一絲感悟,完全融入體內時,他的修為,穩穩停在了八重天中期圓滿!
距離後期,僅差一步!
葉秋睜開眼。
眼中,左眼混沌星海流轉,右眼歸墟深淵旋轉。
雙手握拳,感受著體內那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八重天中期圓滿。
比進入秘境前,強了何止一倍。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新生的左手,此刻也與右手一樣,充滿了力量。
他輕輕握拳,鬆開。
再握拳。
很好。
他抬頭,看著那塊石碑。
碑上的字,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
“歸墟之道,已盡授。有緣人,可去矣。”
葉秋看著那行字,沉默片刻。
然後,他轉身,朝虛空中走去。
穿過那片虛空,穿過那片樹林,穿過那條河——
當他回到石殿門口時,那中年男子還在。
他看見葉秋,眼睛一亮。
“您回來了!”
葉秋點了點頭。
中年男子看著他,忽然愣住了。
“您……您好像……變強了?”
葉秋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頭,看著天空。
秘境的天空,依舊是淡淡的青色。
但葉秋知道,該出去了。
他邁步,朝秘境外走去。
身後,中年男子連忙跟上。
“您等等我!”
秘境外,那座山谷。
當葉秋的身影,從光柱中走出時,山谷中,還有不少人。
他們看見葉秋,同時愣住了。
然後,自動讓開一條路。
沒有人敢靠近。
沒有人敢說話。
只是默默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敬畏。
葉秋穿過人群,朝山谷外走去。
走到谷口,他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石殿。
然後,他收回目光。
繼續往前走。
身後,夕陽西斜。
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葉秋踏出谷口的那一刻,身後那些目光如同實質,釘在他的背脊上。
有敬畏,有恐懼,有不甘,也有深深的忌憚。
他沒有回頭。
只是沿著來時的路,朝青州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群人,迎面而來。
為首的,是白敬山。
他身後,跟著石震、葉滄瀾,還有幾個面生的面孔——大約是其他城池趕來的強者。
他們看見葉秋,同時停下腳步。
白敬山的目光,落在葉秋的雙臂上。
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的手……”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左手,輕輕握了握拳。
白敬山臉上的表情,如同見了鬼。
石震的臉色也變了。
他下意識地退後一步,手按在腰間刀柄上,卻又不敢拔出。
葉滄瀾的目光,在葉秋身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開口。
“秘境中,有甚麼?”
葉秋看了她一眼。
“你想知道?”
葉滄瀾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搖了搖頭。
“不想。”
她轉身,朝山谷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
回頭,看著葉秋。
“下次見面,我會更強。”
葉秋沒有說話。
葉滄瀾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石震和白敬山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了上去。
只有那幾個面生的強者,還站在原地,看著葉秋。
其中一個,身穿暗金色長袍,面容冷峻,氣息深沉如淵。
八重天后期。
比在場所有人都強。
他看著葉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你就是葉秋?”
葉秋看著他。
“是。”
那人點了點頭。
“本座幽州城城主,幽無痕。”
他頓了頓。
“久仰。”
葉秋沒有說話。
幽無痕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
“放心,本座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他轉身,朝山谷走去。
“只是想看看,能讓白敬山他們嚇破膽的人,究竟甚麼樣。”
他的身影,消失在谷口。
葉秋收回目光。
繼續往前走。
身後,那幾個面生的強者,也陸續散去。
山谷口,很快恢復了寂靜。
只有風吹過灌木叢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
葉秋走得很慢。
他在消化秘境中的所得。
歸墟終極傳承,不僅僅是修為的提升。
還有對歸墟之道更深的理解。
以前,他只知道吞噬。
吞噬一切,化為己用。
但現在,他明白了。
吞噬,只是手段。
轉化,才是目的。
將吞噬來的力量,轉化為自己的感悟,轉化為自己的道,轉化為自己的……
一切。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新生的左臂,此刻正微微發光。
那光芒很淡,幾乎看不見。
但葉秋能感覺到。
那是歸墟之力的光芒。
是轉化後的力量。
他握緊拳頭。
感受著那股力量,在體內流轉。
很強。
比進入秘境前,強了何止一倍。
他抬頭,看著遠方的天空。
青州城的方向。
那裡,有人在等他。
五日後。
青州城,北門外。
葉秋的身影,出現在晨霧中。
守城的修士看見他,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
“葉……葉先生!”
他連忙躬身行禮。
葉秋點了點頭,邁步進城。
街道上,行人紛紛避讓。
有認出他的,連忙低頭,不敢多看。
也有不知道的,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獨臂青衫(不對,現在是雙臂了)的年輕人。
葉秋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只是朝周府的方向走去。
穿過幾條街巷,周府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門前,周嬤嬤站在那裡。
她看見葉秋,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葉先生!您回來了!”
葉秋點了點頭。
“周姑娘呢?”
周嬤嬤連忙道:“小姐在後院,每天都去您的小院坐一會兒。老奴這就去稟報……”
“不必。”
葉秋邁步,跨進大門。
穿過前院,穿過迴廊,穿過那扇熟悉的月洞門——
那間小院,出現在眼前。
院門虛掩著。
葉秋推開門。
院中,一切如舊。
老槐樹依舊立在院角,青石板依舊放在樹下,池中的錦鯉依舊遊來游去。
石桌前,坐著一個身影。
一身素衣,烏髮如瀑。
她正低頭,看著石桌上的一盞茶。
茶已經涼了。
她卻沒有喝。
只是靜靜看著。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
看見葉秋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目光落在他雙臂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然後,那難以置信,變成了驚喜。
變成了淚水。
她站起身。
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只是看著他。
看著他的臉,他的眼睛,他的……
雙手。
葉秋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回來了。”
周若雲看著他。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伸出手,輕輕觸碰他的左臂。
那隻新生的手。
溫熱。
有力。
是真的。
不是幻覺。
“先生……”
她的聲音發顫。
“您的……手……”
葉秋點了點頭。
“長出來了。”
周若雲看著他。
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但眼中,滿是淚光。
“回來就好。”
她輕聲道。
“回來就好。”
葉秋看著她。
夕陽的餘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在她臉上。
那雙眼睛,依舊清亮如水。
他忽然想起秘境中那個幻象。
那個假的周若雲說的話。
“您心裡,有她。”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
“讓你久等了。”
周若雲搖了搖頭。
“不久。”
她道。
“多久都不久。”
兩人在石桌前坐下。
周若雲重新沏了一壺茶。
熱氣騰騰,茶香四溢。
她給葉秋斟滿,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先生,秘境中,可順利?”
葉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順利。”
周若雲看著他。
“那……先生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葉秋放下茶盞。
他看著院中的老槐樹,看著池中的錦鯉,看著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
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
“我要回去了。”
周若雲的手,微微一頓。
茶盞中的茶水,輕輕晃動。
她沒有抬頭。
只是輕聲問:
“回哪?”
葉秋道:“天墟。”
周若雲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茶盞中的茶水,完全涼透。
她才抬起頭。
看著葉秋。
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水,沒有哀求,沒有挽留。
只有一種平靜。
平靜得讓人心疼。
“先生,甚麼時候走?”
葉秋看著她。
“還沒定。”
他頓了頓。
“走之前,有些事,要先做完。”
周若雲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
“那若雲,先回去了。”
她轉身,朝院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她停下腳步。
背對著葉秋。
“先生走的那天,若雲來送。”
她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一片落葉。
然後,她邁步,走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院中,重歸寂靜。
葉秋坐在那裡,看著那盞涼透的茶。
很久。
他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接下來的日子,葉秋沒有急著離開。
他每日在那間小院裡,穩固修為,消化秘境所得。
八重天中期圓滿的境界,需要時間打磨。
歸墟終極傳承的感悟,需要時間融會貫通。
林遠每日清晨來,在青石板上打坐修煉。
他的進步很快,已經突破到四重天中期。
這小子興奮得不行,每天見誰都咧嘴笑。
周若雲每日傍晚來,帶些新做的點心和溫好的酒。
她不再問葉秋甚麼時候走。
只是默默地陪他坐著,從天亮坐到天黑。
有時候,兩人會說幾句話。
說的都是些瑣事——城中的趣聞,周家的瑣務,林遠的進步。
有時候,兩人甚麼也不說。
只是靜靜坐著,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看著夜色一點點籠罩小院。
葉秋知道她在想甚麼。
她不想他走。
但她不會說。
她只會等。
等到他走的那天,來送他。
然後繼續等。
等到他回來。
或者,等到她死。
葉秋有時候會想,這值不值得。
為一個註定要離開的人,等一輩子。
值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沒有辦法留下。
天墟,還有人在等他。
葉黑,葉凡,那些一路走來的故人。
源宇宙,還有他的責任。
他必須回去。
這天傍晚,周若雲又來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頭髮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起,比平日更顯溫婉。
手中提著的食盒,比往常大了些。
“先生,今日若雲多做了幾樣菜,您嚐嚐。”
她在石桌前坐下,將食盒開啟。
四菜一湯,熱氣騰騰。
還有一壺新溫的酒。
葉秋看著那些菜,又看著她。
“今日是甚麼日子?”
周若雲微微一笑。
“不是甚麼日子。只是想多做些。”
她斟了兩杯酒,一杯推給葉秋,一杯自己端著。
“先生,請。”
葉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很暖,入喉微辣,回味甘甜。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慢慢嚼著,點了點頭。
“不錯。”
周若雲眼睛彎了彎。
兩人對坐,慢慢吃著。
夕陽的餘暉灑進院子,將一切都染成暖金色。
池中的錦鯉偶爾躍出水面,濺起細微的水花。
院角的青竹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輕響。
很安靜。
很平和。
吃著吃著,周若雲忽然開口。
“先生,若雲有個問題,一直想問。”
葉秋看著她。
周若雲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先生……以後,還會回來嗎?”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點頭。
“會。”
周若雲看著他。
“真的?”
葉秋道:“真的。”
周若雲笑了。
那笑容,比夕陽還燦爛。
“那若雲就等。”
她道。
“等多久都等。”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夜色漸深。
周若雲站起身,收拾碗筷。
“先生,若雲明日再來。”
葉秋點了點頭。
周若雲轉身,朝院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樹下那道身影。
“先生。”
葉秋看著她。
周若雲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最終,只是輕輕說了兩個字。
“保重。”
她轉身,走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院中,重歸寂靜。
葉秋坐在那裡,看著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
很久。
他輕輕說了一句話。
“會的。”
夜風輕輕吹過。
竹葉沙沙作響。
池中的錦鯉沉入水底,不再遊動。
小院,徹底安靜下來。
遠處,周若雲的房中,一盞燈亮了起來。
暖暖的光,透過窗欞,灑在院子裡。
葉秋看著那盞燈。
很久很久。
然後,他收回目光。
閉上眼。
繼續修煉。
…………
三日後。
周府,正廳。
周若雲坐在主位,面前跪著一地的人。
那是周家的族老、管事、供奉。
他們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憤怒的,有不甘的,有恐懼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周若雲看著他們,臉色平靜。
“說完了?”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抬起頭,聲音沙啞。
“大小姐,不是老臣多嘴。那葉秋,終究是個外人。您為他得罪那麼多人,值得嗎?”
另一箇中年男子也附和道:“是啊大小姐,那葉秋遲早要走的。
他走了,周家怎麼辦?那些得罪過的勢力,能放過咱們?”
“大小姐,三思啊!”
七嘴八舌,吵成一團。
周若雲靜靜地聽著。
等他們吵夠了,她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
廳中,一片寂靜。
周若雲站起身。
她看著那些人,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葉先生,是周家的客人。”
“周家,不會出賣客人。”
“至於以後……”
她頓了頓。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她轉身,朝廳外走去。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那些人。
“若有人想走,現在就可以走。周家不留。”
她邁步,走了出去。
身後,一片死寂。
小院中。
葉秋坐在樹下,翻著一卷書。
林遠在青石板上打坐,氣息平穩。
院門被人輕輕敲響。
周若雲走了進來。
她走到石桌前,坐下。
葉秋合上書,看著她。
“有事?”
周若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
“先生,若雲想求您一件事。”
葉秋看著她。
“說。”
周若雲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若雲想……跟您走。”
葉秋沒有說話。
周若雲繼續道:
“若雲知道,先生要去天墟。那裡很遠,很危險。但若雲不怕。”
她頓了頓。
“若雲只求先生,帶若雲一起走。”
葉秋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緊張,也有深深的倔強。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不行。”
周若雲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但她沒有追問為甚麼。
只是點了點頭。
“若雲知道了。”
她站起身,朝院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她停下腳步。
背對著葉秋。
“先生,若雲……不會放棄的。”
她邁步,走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葉秋坐在那裡,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
很久。
他輕輕嘆了口氣。
林遠不知何時從青石板站起來,湊了過來。
“先生,您為甚麼不帶周姑娘一起走?”
葉秋沒有回答。
林遠撓了撓頭,小聲嘟囔:
“周姑娘對您那麼好……”
葉秋看了他一眼。
林遠連忙閉嘴。
退後幾步,繼續打坐。
院中,重歸寂靜。
葉秋抬頭,看著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
天墟。
源宇宙。
葉黑,葉凡,那些故人。
還有,那個叫周若雲的女子。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
繼續修煉。
夜已深。
周若雲的房中,那盞燈還亮著。
她坐在窗邊,看著遠處那間小院的方向。
月光下,小院的輪廓模模糊糊,只有那棵老槐樹的影子,高高地伸向夜空。
她就這樣坐著,一動不動。
很久很久。
周嬤嬤推門進來,手中端著一盞溫好的茶。
“小姐,夜深了,歇息吧。”
周若雲搖了搖頭。
“睡不著。”
周嬤嬤將茶放在她手邊,嘆了口氣。
“小姐,那葉先生……終究是要走的。”
周若雲沒有說話。
周嬤嬤看著她,眼中滿是心疼。
“您為他做這麼多,值得嗎?”
周若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輕輕笑了。
“周嬤嬤,您年輕的時候,愛過一個人嗎?”
周嬤嬤愣住了。
周若雲繼續道:
“若雲以前不懂。但現在懂了。”
她看著遠處那間小院。
“愛一個人,不是值不值得的事。”
“是想不想的事。”
周嬤嬤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終究沒說出口。
只是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房門輕輕關上。
周若雲依舊坐在窗邊。
月光灑在她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清亮如水。
遠處,小院中。
葉秋盤膝坐在樹下。
他沒有修煉。
只是看著周若雲房中那盞燈。
很久很久。
直到那盞燈,終於熄了。
他才閉上眼。
第二天清晨,林遠照常來小院打坐。
他發現先生今日有些不同。
說不上哪裡不同,但就是感覺不一樣。
他偷偷看了幾眼,沒敢問。
只是默默在青石板上坐下,運轉功法。
日頭漸高。
周若雲沒有來。
傍晚,她也沒有來。
林遠忍不住問:“先生,周姑娘今天怎麼沒來?”
葉秋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院門口。
夕陽一寸寸沉下去。
暮色四合。
那扇院門,始終沒有推開。
葉秋收回目光。
端起那盞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第二天傍晚,周若雲來了。
她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頭髮依舊挽起,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手中提著食盒,和往常一樣。
“先生,今日若雲做了新學的菜,您嚐嚐。”
她在石桌前坐下,將食盒開啟。
四菜一湯,熱氣騰騰。
葉秋看著她。
她沒有提昨晚,沒有提那番話。
只是笑著,給他斟酒,夾菜。
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端起酒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