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的身影自山谷邊緣無聲無息地消散,下一剎那。
已然穿透了聖山外圍那由無數扭曲面孔和破碎規則構成的屏障。
直接出現在了聖山最核心、最幽深的那片光怪陸離之地。
這裡依舊是萬界負面情緒的匯集點,粘稠的黑暗本源如同活物般蠕動,沉浮著無數絕望的哀嚎與破滅的景象。
然而,與以往不同的是。
這片核心空間此刻正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氛圍,那源自聖山本源的顫抖,在這裡感受得尤為清晰。
葉秋的真身降臨,不再是一縷分魂。
他周身沒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威壓,但僅僅是他站在那裡。
就彷彿定海神針般,讓周圍躁動的黑暗本源都不由自主地平息、退避。
為他讓開了一條通往核心的道路。
他的目光,如同兩盞穿透萬古迷霧的明燈,直接落在了那片汙穢混沌中心。
那團散發著不甘與絕望氣息的黯淡光球。
源宇宙的失敗本源之上。
那團本源光球在葉秋真身降臨的瞬間,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光芒明滅不定。
傳遞出的意念充滿了警惕與無法掩飾的驚懼:
“你……你又來做甚麼?!還想羞辱於我嗎?!”
葉秋神情平靜,開門見山,聲音如同寒泉擊石,清冷而直接:
“我知道,你在懼怕它。”
他並未指明,但雙方都心知肚明。
“告訴吾,那青銅古棺,究竟是何物?”
“你做夢!”本源光球像是被踩到了痛腳,瞬間爆發出尖銳而充滿怨恨的意念波動。
黑暗能量如同觸手般在周圍張牙舞爪,卻又不敢真正靠近葉秋。
“休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資訊!那是……那是帶來終結的噩兆!與你無關!”
葉秋對它的激烈反應視若無睹,眼神依舊古井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
“吾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
“條件?”本源光球的意念中充滿了譏諷與不信。
“你的條件?哈哈哈……無非是讓我死得痛快些?
還是讓我眼睜睜看著你毀滅我創造的一切?
收起你那套把戲!我的條件,你不可能答應!”
它深知,葉秋與它之間乃是死敵,立場截然相反。
葉秋一路征戰,修復被它汙染的世界,斬殺它創造的詭異一族,雙方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它根本不相信葉秋會真心答應它任何實質性的條件。
尤其是在它感受到葉秋那愈發接近超脫、幾乎無法抗衡的氣息後,更是篤定葉秋只是在戲弄它。
答應我條件?可笑!無非是想套取關於那口棺材的資訊罷了!
一旦他知曉,必定會毫不猶豫地將我徹底抹殺!我豈會上當!
葉秋對於本源的激烈抗拒似乎早有預料,他並未動怒。
只是淡淡地重複了三個字,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說說看。”
他的平靜與堅持,讓那團本源光球的波動稍稍一滯。
光芒閃爍間,似乎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它確實極度恐懼那青銅古棺。
但同時,它也更不相信葉秋。
沉默了半晌,那本源光球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傳遞出的意念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與嘲弄:
“好!你想知道?那我告訴你我的條件!”
它的光芒驟然收縮,變得極其凝聚,意念也變得冰冷而清晰。
“幫我徹底復活,恢復我全盛時期的力量!
然後,助我殺回源宇宙,奪回我失去的一切,向那些背叛者、剝奪者復仇!”
它死死地“盯”著葉秋,意念中充滿了挑釁與絕望:
“你能做到嗎?即便你能做到,你……願意做嗎?!”
這個條件,堪稱痴人說夢。
它創造詭異一族,屠戮萬界,汲取生靈與宇宙本源以維繫自身不滅,與諸天萬界結下了滔天血仇。
葉秋作為萬界的守護者與復仇者的引領人,怎麼可能反過來幫助它復活,甚至助它殺回源宇宙?
這無異於與虎謀皮,自毀長城!
“看吧!這就是我的條件!你絕對不可能答應!
如此一來,你也休想從我這裡得到關於那口棺材的任何資訊!”
它已經做好了被葉秋厲聲拒絕,甚至迎來雷霆一擊的準備。
然而,葉秋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它的預料。
聽到這個看似絕無可能答應的條件,葉秋的臉上並未出現任何憤怒、譏諷或者毫不猶豫拒絕的神情。
他甚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陷入了沉思。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有無盡的大道符文在推演、計算。
此刻葉秋內思索著。
“”助它復活,殺回源宇宙?……代價巨大,且後患無窮。
但,與探究青銅古棺的來歷,以及可能涉及的、超越當前格局的威脅相比。
它的生死,以及源宇宙內部的恩怨,或許並非不可妥協。
詭異一族乃它爪牙,斬斷即可。
被入侵的世界已然恢復。
它本體雖惡,但若能換來關鍵資訊,留它一線生機。
不再有詭異一族入侵諸天萬界,也非不可接受。
目前最主要的,是儘快踏入超脫之境,能有登上源宇宙舞臺的實力。”
之所以如此想,是因為葉秋隱約猜測此刻,那一座青銅古棺與超脫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否則,聖山之中的這一縷本源不會如此懼怕。
片刻之後,在聖山本源那混合著緊張、懷疑與一絲連它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小到極點的期盼的“注視”下。
葉秋緩緩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團本源光球,一字一句地開口道:
“只要你如實告知吾,這一座青銅古棺的來歷、根腳,以及你所知的、它所關聯的一切……”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撼動規則的沉重力量。
“吾可以答應你,留住你的本源核心,不將你徹底湮滅。
未來,若有機會,可予你重活一世之機,但需受吾禁錮,不得再行滅世之舉。”
“至於助你殺回源宇宙……”葉秋微微搖頭。
“此為汝自身因果,需汝自行了結。吾可承諾,不予阻攔。”
這個回答,如同平地驚雷,在那團本源光球內部炸響!
它徹底愣住了!
光芒劇烈地閃爍、扭曲,傳遞出的意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混亂:
“你……你說甚麼?!你……你願意放過我?!
不……這不可能!你是在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它無法理解!
在它看來,葉秋與它是不死不休的關係,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個資訊就答應留下它的性命?
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葉秋神情不變,只是淡漠地看著它:
“吾之言,即法,即則。信與不信,在於你。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他的眼神告訴本源光球,他沒有開玩笑。
在他眼中,此刻的聖山本源,其生死的確已經不再是最優先的事項。
那口能引發聖山本源如此恐懼、連他都無法窺探的青銅古棺,其所代表的未知,才是真正值得關注的重點。
用一個已無太大威脅的本源的生死,來交換可能關乎超脫之路、甚至關乎更大危機的情報。
這筆交易,在他衡量之後,可以接受。
聖山本源的光芒依舊在劇烈波動,顯然內心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一邊是根深蒂固的懷疑與仇恨,另一邊,則是葉秋那看似不可思議、卻又帶著奇異說服力的承諾。
以及……它對那青銅古棺深入骨髓的恐懼與好奇。
最終,對那口棺材的恐懼,以及那一絲對“生”的微弱渴望,壓倒了其他。
它的光芒漸漸穩定下來,傳遞出的意念帶著一種複雜的、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帶著無盡蒼涼的意味:
“好……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