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在德陵門口的小賣鋪,買了根烤腸,停留了片刻,便繼續上路。
他往反方向騎,又回到了長陵,再繼續向西,旁邊緊挨著的就是仁宗朱高熾的獻陵。
“這裡是仁宗朱高熾的獻陵。”
“朱高熾,也就是給朱棣寫神功聖德碑的那位,因為身材太胖,也經常被大家戲稱為‘朱胖胖’。”
“儘管他做了二十年的太子,在位時間還不到一年,但他卻在短短十個月的時間裡,扭轉了他老爹朱棣晚年的諸多弊政,使得國家重新進入休養生息、積蓄國力的正常軌道。”
“在治國上,朱高熾寬厚待人、輕徭薄賦、他還親自給朱棣殺害的方孝孺等官員逐步平反,並赦免了方孝孺等官員的家屬。”
“但就像我之前說的,他太胖了,不是一般的胖,是胖得走路還得讓人攙扶著。”
“因為陵寢沒有開放,沒法開啟棺槨檢查屍體,現在大多猜測他是得了心腦血管疾病,或者是三高,也就是高血壓、高血糖和高尿酸……”
“這些病別說放古代,就是放現代,如果不好好治,不好好調理,都能要人命的。”
“再加上朱高熾因為朱棣去世後,剛當上皇帝,有些縱慾過度,這才短短十個月就去世。”
【有一種說法是被李時勉懟死的。】
【李時勉只不過勸諫幾句,還是要怪胖子身體不好。】
【朱高熾的執政能力還是不錯的。】
【朱棣不過是我們朱高熾陛下的徵北大將軍而已……】
【朱棣:???】
蘇銘停了一會兒,繼續向前騎。
“雖然朱高熾只在位了十個月,但他並不是大明朝在位最短的皇帝。”
“接下來我們要路過的這位,只在位了一個月時間。”
“沒錯,他就是光宗朱常洛的慶陵,而且他還和明末三大懸案息息相關,也就是梃擊案、紅丸案、移宮案。”
“比如在萬曆四十三年五月初四,瘋漢張差闖入太子宮,持棍亂打太子朱常洛,驚動朝廷。”
“這件事可能和太子之爭有關,朱常洛的父親朱翊鈞想立另一個兒子為太子,但文官們堅決不同意,朱翊鈞舉棋不定最終釀成禍端,但這個案件最終也只以張差之死而告終,糊塗了結。”
【不敢相信,竟然有外人能透過皇宮重重戒嚴,來到太子宮中,沒有內應誰信啊?】
【有可能是福王的母親,鄭貴妃乾的。】
【不一定,也許是支援朱常洛的文官乾的,畢竟這件事之後,福王就再也沒有登基的可能了。】
“而到了泰昌元年,朱常洛即位,登基僅十日因縱慾聖體違和,遂召御醫看診。”
“太醫院崔文升用瀉藥後,病情加重。鴻臚寺丞李可灼進獻紅丸,朱常洛初用有所緩解,當日下午又進一丸,於次日凌晨死亡。因所服用藥丸稱為‘紅丸’,該事件被後世稱為‘紅丸案’。”
“這件事也因為找不到元兇,而期間夾雜各種黨爭和私仇,連坐罪死者眾多,也是沒找到真兇就不了了之。”
“然而不到一個月後,朝臣擁立朱由校為帝,朱常洛的寵妃李選侍,想利用朱由校把持朝政大權,於是在魏忠賢的建議下,李選侍堅持居住在朱由校的乾清宮內,楊漣和左光斗等文官,為防其干預朝事,把朱由校從李選侍的手中偷走,李選侍還是不願意移宮,沒辦法大臣們來到乾清宮門口,逼迫李選侍移到仁壽殿噦鸞宮,這件事就‘移宮案’。”
【朱常洛登基十天就生病,那是鄭貴妃送了他幾個美女,把他榨乾了。】
【離譜,明末真的好亂……】
【至少可以肯定這次不是朱常洛自導自演的「狗頭」】
【一個選侍都能鬧這麼大風浪,這個朝廷也是氣數將盡。】
【鬧成這樣,這皇帝也是逆天中的逆天。】
【朱常洛是宮女生的,他爸的皇后沒兒子,不然也輪不到他。】
【冷知識:李選侍活到了康熙13年,至少80多歲。】
【臥槽!】
“這三大案撲朔迷離,且影響十分深遠。”
“比如造就了宦官魏忠賢的專權,那些在三大案中失勢的官員紛紛投靠魏忠賢,希望藉此翻案,打擊東林黨。”
“而魏忠賢自己,因為在移宮案中也吃過虧,加之東林黨官員經常彈劾他及其黨羽,於是他發起反擊,暗中修撰《三朝要典》,全盤推翻了當初三大案所形成的結論。當年在三案中出力甚多的正統派官員遭到殘酷打擊,或被殺,或被貶,或流放,或入獄。”
“等到崇禎繼位後,剷除了魏忠賢集團,隨即宣佈為三案涉事官員平反。那些反對東林黨的官員在魏忠賢失勢後,又被指為閹黨,遭到報復。”
“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嗎?並沒有!”
“甚至到了南明弘光政權時期,三大案的舊事又被重新翻出,作為朝廷中不同派別官員之間,互相攻擊的工具!”
“對於這些官員而言,三大案的事實真相早就不重要了,它們早已成為了明朝內部黨爭,打擊政敵的工具……”
……
殿內,一時寂靜。
朱元璋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朱標也站在一旁,眉頭緊鎖。
朱棣偷偷抬眼,看了看自家父皇,又看了看身前的大哥朱標,不敢吱聲。
天幕說的沒錯,明末三大案,實在是太離譜了!簡直是聞所未聞!
一個皇帝,在位一個月就稀裡糊塗地死了。
一個選侍,竟然能挾持新君,在乾清宮裡賴著不走。
最離譜的是,這些破事竟然能被朝堂上的文官們當成武器,來來回回吵了幾十年,甚至吵到了南明!
半晌,還是朱標先開了口。
他轉過身,目光溫和地落在朱棣身上。
“老四,聽了這麼久,說說你的看法。”
朱棣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都懵了。
“啊?大哥,甚麼……甚麼看法?”
他沒想到大哥會突然點自己的名,一時間腦子裡亂糟糟的。
朱標的語氣依舊平和,但帶著點考察的意味。
“就說說,為何我大明到了末期,會演變成那般無休無止的黨爭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