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韓信整個人都愣住了。
殿內的其他大臣,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懵了。
把韓信送到劉備那裡去?
這是甚麼操作?
立刻就有人站了出來,急聲勸諫。
“陛下,萬萬不可啊!”
“韓信此人,野心勃勃,前車之鑑尚在眼前!您怎能將他放出?”
“是啊陛下!他若去了那劉備處,手握兵權,萬一他又起了不臣之心,擁兵自重,那豈不是害了劉備,更是亂了我漢家後世的天下!”
“請陛下三思啊!”
一時間,群情激憤,反對之聲不絕於耳。
蕭何卻沒有說話。
他看著一臉壞笑的劉邦,又看了看滿臉錯愕的韓信,眉頭緊鎖。
以他對劉邦的瞭解,這位陛下從不做虧本買賣,選擇這麼做,絕不是心血來潮。
是有甚麼可以制約韓信的手段?
還是說……
只要把韓信這個天大的麻煩送走,送到哪裡都無所謂,別在自己眼前晃悠就行?
嗯……這倒也挺符合陛下的性子。
而作為當事人的韓信,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同樣不相信劉邦會有這麼好心。
於是,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劉邦,等著他的下文。
劉邦眉頭一皺。
他掃視了一眼殿內,原本喧譁的議論聲立馬消失。
所有人都意識到氣氛不對,安靜下來。
劉邦轉過頭繼續對韓信說:
“後世的人都說你是兵仙。”
“嘿嘿,兵仙,用兵如神仙。”
劉邦話語裡有點酸味。
“這種稱號就連殺人如麻的白起都沒有……”
但他還是坦然說:“我也帶過兵,但我知道自己帶兵的能力不如你,這個兵仙的稱號名副其實。”
韓信輕哼一聲,沒說甚麼。
他聽劉邦這麼說。
劉邦繼續說:“我送你去,是因為後世人認為,只要你去劉備那裡,和孔明強強聯合,就能力挽狂瀾……”
說到這裡他嘖了一聲。
劉邦搖搖頭說:“我不信。”
“……”
韓信一聽立馬看向劉邦,他眯起眼睛。
劉邦發覺了韓信的表情,他笑了笑,帶著幾分不屑。
“你別這麼看我,我就是不信。”
“在座都是打過天下的,知道打天下有多難,我不認為季漢那種情況下,你去了能有甚麼大作用。”
蕭何看看劉邦,又看看韓信。
他明白了劉邦的意思。
蕭何和曹參對視一眼,衝著彼此笑了笑。
韓信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甚麼,但還是忍住了沒開口。
劉邦繼續說:“如果孔明和你韓信加一起,就能打下這天下,那當初還要我們這群人幹嘛?”
他衝著殿內其他人看了一眼。
其餘人見狀紛紛哈哈大笑起來。
“就是啊!”
“那我們算甚麼?”
“這天下又不是獨獨你韓信打下來的?”
“陛下的功勞難道不是功勞?”
“沒錯!”
“……”
韓信深吸一口氣,等他們笑完,冷冷抬頭。
“陛下何須用這種拙劣的方法激我?”
“你如果真有能力送我過去,也不會說這麼多廢話,怕不是天幕有所限制吧?”
劉邦一挑眉,他坦然道:“沒錯!”
“天幕說了,送你過去可以,但必須得到你的同意。”
“所以我一開始就問你了啊,你又不說話,我只能激將法啊!”
韓信眯起眼睛,直指重點。
“我就算過去了,又為甚麼要輔佐你的後代?”
“我為何不能擁兵自立?”
“我為何不能當一當這皇帝?”
劉邦聽完絲毫不生氣,他反而哈哈大笑:
“你有本事你就去當咯!”
“???”
韓信一看這反應,頓時蹙眉。
劉邦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後世說我漢朝有三大魅魔,我、劉秀和劉備這倆小子。”
“但說實話,我覺得我就是個渾人,論打仗的能力我不如劉秀,論品格我不如劉備。”
“你在我這裡都造不成反,你還想從劉備手裡搶走兵馬,自立門戶?”
“哈哈,如果真能辦成,那也是你韓信的能力啊!”
劉邦哈哈大笑。
大臣們也紛紛陪著笑出聲。
“哈哈哈……”
韓信臉色陰鬱。
他仔細一想,確實不行。
從天幕描述來看,劉備籠絡人心的手段比劉邦更高明。
可如果拒絕這個機會,自己可就真要死了!
死了就甚麼都沒了。
他韓信雖然不怕死,但不想這麼憋屈地死了。
如果有機會搏一搏,為甚麼不幹?!
就算沒法自立,也總好過待在他劉邦身邊。
腦中念頭繁雜,但韓信很快做出決斷。
他對上劉邦探究的眼神,不避不懼,直接開口。
“我願意!”
殿內氣氛頓時緊張,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劉邦身上。
“好!”
劉邦大呼一聲,沒有絲毫猶豫。
“那我現在就送你過去!”
韓信一愣,頓時慌了。
他沒想到劉邦來真的啊!
韓信頓時後仰身體說:“且慢!”
這倒換成劉邦愣了。
“慢甚麼?難不成你要反悔?”
韓信頓了頓說:“我不是要反悔……”
劉邦瞪大眼睛罵道:“不是要反悔你慢個der啊!”
“走你吧!”
“等……”
韓信伸出左手,似乎還想要說甚麼。
但劉邦壓根不管,韓信身邊爆發一陣短促的白光。
白光過後,消失不見。
“……”
殿內一陣寂靜。
過了一會兒,大家紛紛喧譁。、
“陛下,真把他送去了?”
“送哪兒去了?”
“直接送到劉備身邊嗎?”
劉邦摸了摸下巴,悠哉道:
“是啊,就送劉備身邊去了。”
“至於哪個劉備我也不認識,反正就是給天幕打賞過的那個劉備。”
眾人皆是啞然。
……
此時的劉備,已經重振旗鼓,信心滿滿地……擦眼淚。
主要是剛才哭的太久,不僅雙眼通紅,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很是難看。
現在緩過神來,總要捯飭一下。
突然,他身邊白光一閃,矇蔽眾人視線。
關羽和張飛反應迅速,抄起武器,立馬護在劉備前面,警惕萬分。
然而白光消失後,裡面竟然出現了一個人。
張飛想都沒想,大吼一聲:
“有刺客!”
“保護大哥!”
說完就要拿環首刀砍去。
韓信剛落地,還沒弄清楚甚麼情況。迎面就感受到刀風。
“唰——”
他立馬閃身躲開,在屋內艱難閃躲起來。
劉備看來人穿著華貴,不似刺客,立刻出言喊住張飛。
“翼德住手!”
張飛環首刀頓在半空,警惕地看著韓信,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劉備。
“大哥,這廝貿然出現,定是他人派來的殺手,你為何不讓我宰了他?!”
劉備瞪了張飛一眼。
“殺手?你看哪家殺手穿著惠文冠,穿著一身玄色深衣,絳色鑲邊,身上還繡著雲紋?”
“額……”
張飛這才看清,韓信這一身穿的著實華貴。
他尷尬地收起武器,但又覺得韓信出現的太過奇異,及時回到劉備身邊,依舊滿是戒備。
劉備定了定神,連忙上前半步,拱手行禮。
“使君,舍弟魯莽,多有冒犯,備在此替他賠罪了。”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言辭懇切,這是他一貫的待人之道。
劉備直起身,這才開始正式介紹:
“在下劉備,字玄德。這兩位是我的結義兄弟,關羽、張飛。”
他又側身引向一旁的郭嘉:“這位是我的謀士,郭嘉,郭奉孝。”
介紹完畢,他上下看了韓信一眼,小心翼翼地詢問:
“敢問使君,如何稱呼?”
韓信根本沒理會旁邊的關羽張飛,甚至連郭嘉也只是隨意瞥了一眼。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劉備身上,上下打量,眼神中帶著一種審視貨品般的挑剔。
半晌,他才撇了撇嘴,冒出一句。
“你就是劉備?”
“嘖,怎麼一點都不像劉邦?你當真是他的後人嗎?”
話音剛落,張飛的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
“哼!你這人說甚麼屁話!”
“俺們大哥的身份,那可是天幕都認可的,還有……高祖皇帝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
“翼德!”
劉備一把抓住身側的張飛,用力捏了捏對方手腕,這才制止了衝突。
被韓信如此無禮的稱呼祖先名諱,劉備也很不開心,但對方身著列侯服飾,他再怎麼樣也不能失禮。
韓信冷眼看了半天,終於開口回答。
“某乃淮陰侯,韓信!”
甚麼?!
眾人大驚!
還不等其他人回過神,韓信繼續說:
“別誤會,不是我要來的,是劉邦非要送我過來的。”
劉備一聽更愣了。
誰?
高皇帝?
高皇帝把淮陰侯送來了?
他覺得眼前發生的一切,太過恍惚,於是猛地抬手,啪一下打了自己一巴掌。
臉上火辣辣的疼。
劉備這才意識到,原來這一切並不是夢。
難道……
難道我劉備,逆天改命就在今日?
一個荒唐、卻又無比誘人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