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分秒流逝,日頭漸漸西斜。
蘇銘從早上六點,播到現在,都快十二個小時了。
他深吸一口華山之巔清冷的空氣,感受著夕陽的餘暉灑在身上,開始和觀眾告別。
“各位,今天的直播差不多就到這裡了……”
【啊?這就下了?我還沒看夠呢!】
【你來遲了,銘哥今天播得挺早的。】
【明早幾點啊主播?】
“華山的險峻壯美,我們已經領略了大半。”
“不過,最精彩的景色,往往需要等待。”
他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
“明早四點,我會去東峰的朝陽臺,帶大家看一場華山的日出!”
【看日出?主播要在山上住一夜?】
【那肯定的,不然今天爬那麼久豈不是白爬了。】
【四點?四點我剛睡下啊!】
【臥槽樓上你夜貓子啊?凌晨四點才睡?】
【還好明天週日,我今晚不睡了,熬到四點!!!】
“總之,想看的朋友,記得定好鬧鐘,千萬別錯過!”
“咱們明天,不見不散!”
蘇銘揮了揮手,關閉了直播。
……
夜幕降臨,山頂的氣溫驟降。
蘇銘租了個帳篷,從包裡掏出了兩份自熱火鍋。
撕開包裝,加入冷水,白色的蒸汽很快就帶著牛油的霸道香氣,在帳篷內升騰起來。
為了不讓下一個睡帳篷的遊客,聞到牛油味,他把帳篷拉鍊拉開。
就在他美滋滋地準備開動時,突然聽到幾聲貓叫。
“喵……喵……”
他立馬順著聲音望去,果然,在右手邊瞥見一團黑影,躲在石頭後面悄悄探頭。
這麼高的地方竟然還有貓?
蘇銘不敢相信,放下手裡的東西,衝著貓咪的方向“咪咪”了兩聲。
很快,一隻看起來油光水滑,體格壯實的橘貓,邁著優雅的步伐,來到他身前。
“我去……”
看到橘貓走過來,蘇銘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他夾起一片肥牛卷,故意在它面前晃了晃。
“沒看出來啊,這海拔兩千米的地方,居然還有野貓?”
那橘貓也不怕人,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靠過來,用頭蹭了蹭蘇銘的褲腿,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華山上的橘貓-侵權刪
蘇銘看得好笑,一邊夾起嗓音,衝著橘貓“咪咪咪”、“嘬嘬嘬”,一邊將肥牛卷扔到橘貓面前的地上。
結果剛落地,橘貓就啊嗚一口,吞了進去。
蘇銘瞪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肥牛卷就沒了。
然而下一秒,更讓他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周圍的陰影裡,不知何時聚集了三、四隻野貓,好像發現了蘇銘這邊的情況,紛紛圍了過來。
大大的眼睛溼漉漉地盯著蘇銘,貓叫聲此起彼伏,焦急不已。
蘇銘張大嘴巴,一時間不知所措。
隔壁帳篷的旅客似乎看出了蘇銘的窘迫,勸說道:
“兄弟,別管了……”
“這不是野貓,都是附近飯店養的,餓不著。”
“你要是沒帶夠吃的,就別餵它們,不然捱餓的是你自己。”
蘇銘表情頓時一僵。
他一想到自己只帶了為數不多的東西,只能打消繼續投餵的念頭。
但看著那些尾巴高高豎起,不停甩動的肥嘟嘟的橘貓們,又覺得不擼一擼太可惜了。
畢竟我吃的都給了,也不算白嫖啊……
結果剛伸出去手,橘貓就把屁股對準了他,然後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而其他幾個看他沒有餵食的意思,也紛紛調轉方向,結伴而去。
離開了……
竟然離開了……
自熱火鍋蒸騰的熱氣逐漸降下,蘇銘默默收回伸出去的手。
甚麼花色的貓都有-侵權刪
……
凌晨三點多。
蘇銘就被鬧鐘聲吵醒。
他在一片黑暗中,憑著強大的意志力,從帳篷裡掙扎著坐了起來。
迷迷糊糊摸到了手機,點亮螢幕一看。
嗯?!
怎麼才三點多?
我定的不是四點的鬧鐘嗎???
結果下一秒,他聽到隔壁帳篷裡,傳來窸窸窣窣地穿衣服聲,這才恍然。
原來剛才聽到的,是別人的鬧鈴聲……
這……
既然都醒了,那還睡個屁啊!
別人起那麼早,肯定都是去看日出的,自己要是去晚了,連個站的地方都沒有,還直播啥?
他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將衝鋒衣裹在身上,艱難離開帳篷。
稍微用水洗了一下臉,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蘇銘一邊跟著人流朝東峰走,一邊拿出手機開啟直播。
幾乎是瞬間,漆黑的螢幕上就湧入了許多觀眾。
【???怎麼那麼早?】
【是啊,不是說好四點嗎?】
【來了來了!主播早上好!】
【我靠,三點!?】
【外面還是一片黑啊,甚麼都看不見。】
蘇銘將手機鏡頭轉向山路,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早啊各位,我也不想起來那麼早的,被隔壁的大哥鬧鐘吵醒了……”
“而且別看現在還早,實際上已經有不少人在往東峰走了。”
鏡頭裡,雖然天色依舊是濃郁的墨色,但通往東峰的山路上,星星點點的光點組成一條長龍。
那是遊客們頭上的探燈,或者手機電筒匯聚而成的光芒,在山路上蜿蜒盤旋。
蘇銘因為要看日出,乾脆就住在了東峰。
沒走多遠,就抵達了目的地。
剛一到達,蘇銘就張大嘴巴,驚訝不已。
朝陽臺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就連最佳的觀景位置早已被佔滿。
【臥槽?這群人不睡覺的嗎?】
【這才三點十五!人都滿了???】
【太陽沒出來,人出來了……】
彈幕在討論著,蘇銘在找位置。
他不怕死的爬到高處的石頭上,架好了手機。
現在天色還很暗,連腳下的位置都看不清,更別說遠處了。
甚麼都看不見,導致彈幕也興致缺缺,變少很多。
蘇銘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彈幕聊著。
等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個小時後,東方的天空,突然發生變化。
原本深沉的昏暗褪去,逐漸呈現出揉碎的墨藍與深紫,山尖之上的雲層泛著極淡的灰調,遠處山谷裡的燈火只剩星點,和天際隱約的幾顆殘星混在一起。
一切都在安靜地等待,晨光破開天際的瞬間。
然而,人群中卻出現不安的聲音。
“這雲有點厚啊……”
“感覺不太妙,不會看不到日出了吧?”
“再等等吧,也許能出來呢……”
“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