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
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但周圍還是霧濛濛的。
蘇銘全副武裝,站在一座古樸的道觀門前,開啟手機,開啟了直播。
“各位早上好啊!”
【早啊銘哥!】
【三天!你已經整整三天沒播了!你知道我這三天是怎麼過的嗎!!!】
【不是,我這起床撒尿,正準備睡個回籠覺呢,你怎麼就開播了?】
【這才六點啊,大哥你不睡覺的嘛……】
他和彈幕互動了一會兒,眼看著人數逐漸變多後,這才賣關子問:
“大家不妨再猜猜,我今天在哪兒?”
【灰濛濛的能看出個啥?】
【沒看見樓,肯定不在城區,你又去驪山了?】
【不像驪山……】
【總不可能是華山吧。】
【這麼熱的天,還穿外套戴手套,搞不好是真登華山去了!】
【華山?臥槽,真的假的?】
蘇銘看到彈幕都往華山猜,於是也不再賣關子,他轉個身,將身後的道觀大門展現在鏡頭前。
牌匾上,“玉泉院”三個大字蒼勁有力。
“恭喜你們,答對了!”
“我現在就在華山腳下的玉泉院,今天,我要帶大家,徒步登華山!”
話音剛落,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
【還真是啊,你一個人跑去登華山?】
【主播以前登過山嗎?新手不建議一上來就登華山。】
【請記住主播現在的狀態。】
【勇還是你勇,我上次去坐索道,都差點累死。】
【等等,主播你站那別動,我這就來逮你!】
【不是???華山你們也要去逮???】
【去華山?長空棧道去不去?你要是敢去,我就給你刷一百個跑車!】
【前面的別起哄,安全第一啊!】
【主播你帶夠水和吃的沒?登山杖呢?】
看著滿屏的關心和起鬨,蘇銘心裡一暖。
他掂了掂自己的雙肩包,又舉起手中的登山杖晃了晃。
“放心吧大家,裝備都帶齊了。”
“我今天就打算走‘自古華山一條路’這條線,全程直播,累了就在山上休息住宿,東西吃完了,就在山上買,不會逞能的。”
“至於長空棧道嘛……”蘇銘故意拉長了音調,“那必須得去試試啊!”
【好好好,聽勸主播,但是沒完全聽勸。】
【你還真去長空棧道啊,牛批!】
【山上礦泉水十幾塊一瓶,誰買誰是大冤種。】
【住一晚要一百多吧。】
……
劉徹皺著眉頭,看著天幕裡顯得有些單薄的蘇銘。
“華山?”
他看向身側的衛青。
“此山奇險,朕曾於其下經過,山勢陡峭,猿猴難攀。”
“他蘇銘一介讀書生,孤身一人,也敢去登?”
衛青雖然也有些擔心,但思索一番後解釋道:
“陛下,後世與如今或大不相同。”
“我看天幕之中,蘇銘身後有不少人,看裝束似乎都和蘇銘一樣,是去登山的,其中甚至還有長者,想來是後世開鑿出了安全的登山之路,應當無事。”
劉徹卻搖了搖頭:
“這小子,雖看著比天幕第一次出現時壯實了些,也黑了一些,但終究和武人不同。”
“一旦出現甚麼意外,那可如何是好……”
東方朔看到劉徹這副姿態,忍不住撇嘴,在心中暗暗猜測。
陛下到底在擔心蘇銘的人身安全,還是在擔心一旦蘇銘出事,這天幕往後還會不會再出現。
而另一邊,衛青依舊出言安撫:
“想來蘇銘也只是在山腳下走走,就算攀登,也最多到雲門之下,在往上便十分陡峭危險,後世朝廷又豈會放任百姓隨意攀爬?”
劉徹看著天幕裡蘇銘那張,帶著幾分興奮和堅定的臉,嘖了一聲,想起了另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少年人心氣高,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倒是與去病那小子,有幾分相似。”
聽到這話,一旁的衛青和幾位近臣,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
李白和杜甫看著天幕,神情各異。
“唉,蘇小友此舉,未免過於大膽了。”
杜甫看著天幕,憂心忡忡地搖了搖頭。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華山之險,天下聞名,他怎能如此輕率,孤身一人前去呢!”
坐在他對面的李白,卻抱有不同看法。
“子美此言差矣!”
“華山之險,亦是其絕妙之處!我去年方登臨其上,那落雁峰頂,俯瞰雲海,真乃人間仙境!”
李白眯起眼睛,彷彿又回到了那山巔之上。
“不登華山,實乃人生憾事之一啊!”
杜甫聽到這話,不由得苦笑一聲。
“倒是我忘了,太白兄素愛尋仙訪道,登高望遠。”
“我尚未登過華山,今日能借天幕一覽其景,也算是一樁幸事了。”
李白聽後頗為贊同地頷首,忽而不知想到甚麼,眼睛陡然一亮。
“子美!”
“你可還記得,那名為‘無人機’的神器?”
杜甫一愣,點了點頭。
他當然記得。
他曾奉陛下旨意,打賞天幕《望嶽》一詩,在那之後,蘇小友也回贈了一份厚禮,其中就有太白兄剛才提到的“無人機”。
只可惜那份厚禮,都被留在了皇宮裡。
他自己更是慘的連根毛都沒留下。
好在聖上沒有忘記他的功勞,授了他一份左拾遺的官職,如今他終於不是白身了。
想到這裡,杜甫不免翹起嘴角。
李白那邊全然不知杜老弟此時的內心活動,反而激動地說:
“也不知蘇小友此番登山,有沒有帶上此等神器?”
“若是待到登頂之時,將它放出……”
“我等豈非也能化身飛鳥,翱翔於這奇峰峻嶺之間,一覽西嶽全貌?”
聽到這話,杜甫身子一震,猛然驚覺。
“化身飛鳥,俯瞰西嶽……”
杜甫喃喃自語,眼睛也是瞪得越來越大。
他不敢想象,如果蘇銘真帶了“無人機”,屆時天幕之上,又將呈現出怎樣的風景。
那可不是站在山巔的“一覽”,而是掙脫山道的束縛,從空中俯瞰,在華山群峰間自由翱翔,直衝雲霄!
宛如神明一般!
那將是怎樣一種震撼?
是人力所不能及,是畫筆所不能繪,是詩詞所不能盡言的,屬於天地本身的壯闊!
想到這裡,杜甫不禁直起身子,生出前所未有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