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裡,所有觀眾的螢幕上。
又一條打賞彈幕,緩緩劃過。
【戰國·嬴蕩,打賞主播九鼎一組!】
“……”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
隨即,彈幕又熱鬧起來。
【笑死,老哥你又來了啊。】
【人沒事吧?鼎舉起來了嗎?腿斷了嗎?】
【主播選的這個ID有點怪啊,怎麼不選文王、武王給九鼎?】
【能給鼎的多了去了,從大禹到周赧王,快兩千年時間,誰都能給九鼎。】
【ID改成大禹的話,節目效果會更好點。】
【等主播回來我要打小報告,要給演員大哥扣錢!少說也要扣下來九萬!】
【是嗎,九萬扣下來給誰?給你啊?】
見怪不怪的彈幕很快就偏移了話題。
而對於打賞之事,蘇銘本人則毫不知情。
與此同時,撒老師的耳機裡,突然傳來導演一聲短促而充滿訝異的聲音,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邊很快就掐斷了。
嗯?出甚麼事了?
撒老師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但臉上依舊掛著從容不迫的笑容。
等過了幾秒,耳機裡再次傳來導演的指示。
“撒老師,可以談十二金人了!”
十二金人也要談?那這場節目到底要錄多久啊?
沒時間多想,撒老師迅速銜接:
“剛才咱們聊了第三題的正確答案‘九鼎’,但這道題裡還有一個錯誤的選項,也就是B選項,十二金人。”
“這件同樣是秦朝歷史上,非常有名的文物,我相信很多觀眾都只聞其名,不知其詳。”
“不如蘇銘來給我們,大致介紹下這十二金人的來歷?”
蘇銘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立刻進入了狀態。
“好的,撒老師。”
他面對鏡頭,認真地組織了一下語言。
“十二金人和傳國玉璽一樣,都是秦始皇統一六國後所造。”
“鑄造十二金人的目的是為了鞏固統治,防止民間再起反抗,始皇帝下令‘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陽,銷以為鍾鐻金人十二’。”
“這十二個巨大的青銅人像,就是十二金人。”
喻老師幫不知情的觀眾問:
“這十二金人還不是金子造的,是銅造的啊?”
“是的,因為銅是黃色的,所以才被稱作金人。”
“它們被鑄造好後,放置在秦朝的宮殿前,象徵著天下承平,兵戈入庫。”
喻老師繼續問:
“收集天下之兵,鑄造的十二金人,應該很高大吧?”
蘇銘點點頭,繼續說道:
“這一點,史料記載有些出入,但我們可以大致推算一下。”
“重量上,有‘重各千石’、‘各重二十四萬斤’等說法。”
“按照秦時一石一百二十斤,一斤約等於現在256克來計算,最輕的金人,重量也在30噸以上!最重的,可能超過80噸!”
“高度上,有‘高三丈’和‘坐高三丈’的說法。秦時一丈約合現在的2.7米,也就是說,這些金人站起來至少有8米高,甚至可能有13米高!”
“它們是空心鑄造的,造型上是坐姿,身上還刻有由丞相李斯撰文、大將軍蒙恬書寫的銘文,記載著秦始皇統一天下的功績。”
“如此巨大的青銅造像,在兩千多年前,絕對是世界級的奇蹟工程。只可惜,它們的下落成了一個千古之謎。”
喻老師有些詫異地問:
“這十二金人也失傳了?”
“是的,關於十二金人的失傳說法,目前主流的說法有三種。”
“第一種,也是流傳最廣的,是被項羽燒了。說項羽攻入咸陽,火燒阿房宮,十二金人也毀於大火。”
“第二種說法,是毀於東漢末年的董卓。《三國志》記載,董卓為了鑄錢,‘悉椎破銅人、鍾虡’,將洛陽和長安的銅人都給毀了。”
“還有一種說法認為,董卓只毀了十個,剩下的兩個後來幾經輾轉,最終被前秦的苻堅銷燬。”
“當然,最後還有一種最樂觀的猜測……”蘇銘笑了笑,“這種猜測不是失傳,而是認為,十二金人作為秦始皇生前的至愛之物,被一同帶進了他的陵墓之中,作為陪葬品,至今仍靜靜地沉睡在地下。”
“興許就在我們腳下,還沒挖到的某個地方……”
……
咸陽宮。
當聽到蘇銘提到十二金人時,嬴政的臉上露出些許無奈。
這是給後世之人逮到機會了是吧?
好傢伙,演都不演了。
直接搞個所謂的節目,然後把失傳的寶物放在一起,伸手找他們要東西……
“唉……”
嬴政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嘆了口氣。
“也罷。”嬴政淡淡開口,“既然他們要,那就把這十二金人,贈予他們,也算了卻他們一樁心願。”
在他看來,這些東西的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價值。
用一些銅人,換取天幕更多的啟示,換取大秦真正的萬世永固,這筆買賣,划算。
然而,李斯聞言,卻立刻躬身向前。
“陛下,萬萬不可!”
他的態度異常堅決。
嬴政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李斯沉聲解釋道:“陛下,十二金人與傳國玉璽不同。”
“玉璽之重,在於其承載的天命與法統,是陛下您賦予了它神聖的意義。可這十二金人,卻是實打實的銅料!”
“十二尊重達千石的銅人,耗用了天下多少銅料?”
“此乃國之重器,更是我大秦的戰略儲備!”
“太平時節,它可震懾天下宵小。可一旦國家有難,社稷危急,便可將其熔化,鑄成錢幣,以解燃眉之急,亦可再鑄兵戈,以備戰時之需!”
“如此重要的國之儲備,豈能輕易送出?”
李斯言辭懇切,說得是在情在理。
這十二個大傢伙,本質上就是大秦的“戰略黃金儲備”,怎麼能說送就送?
嬴政聞言,陷入了沉思。
李斯所言,確實是他未曾細想過的層面。
然而,一旁的扶蘇,在靜靜聽完之後,卻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丞相所言雖有理,但扶蘇卻有不同見解。”
扶蘇起身,先是對李斯行了一禮,隨即轉向嬴政。
“父皇,丞相只看到了十二金人可解危難,卻未曾想過,社稷危難之時,這十二金人,恐怕等不到朝廷來用。”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剛剛從天幕上學到的名字。
“方才天幕有言,董卓之流的亂臣賊子,為鑄小錢,便可‘悉椎破銅人’。可見,在這些反賊眼中,這十二金人非但不是國之重器,反而是他們可以肆意攫取的財富。”
“屆時,我大秦的戰略儲備,反而成了資敵之物,助長了反賊的實力。”
“如此一來,豈不是與丞相所期望的,背道而馳?”
扶蘇的話語清晰而有力,直指問題的核心。
李斯一時語塞。
他沒想到扶蘇會用天幕上的話來反駁他。
這,這還沒發生的事,如何能作為論據?
大殿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嬴政看著扶蘇和李斯,陷入了深思,卻沒有開口下令。
就在這時,天幕之上。
又一道醒目的打賞彈幕,毫無徵兆地浮現在所有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