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一言不發,靜靜地注視著天幕。
天幕上,那座名為“大唐不夜城”的街道,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但嬴政看的不是那些奇巧的建築,也不是那璀璨如星的燈火。
他看的是人。
是天幕上那些後世子民的臉。
每一張臉上,都帶著笑意,那是發自內心的、純粹的歡樂。
他們行色從容,步履悠閒,彷彿生活對他們而言,不是一場掙扎求生的苦役,而是一場可以盡情享受的盛宴。
嬴政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那是他一統天下後,巡遊四方時所見的景象。
無論是關中故地,還是六國新土,百姓的臉上,只有麻木和疲憊。
田間地頭,是彎著腰、沉默勞作的黔首。
市集之上,是行色匆匆、為一餐一飯奔波的商販。
路上行人,大多板著臉,低著頭,不敢高聲語,更聽不到任何笑聲。
天下初定,無論是大秦還是六國,都損失了太多的人口。
活著,本身就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
過去,他看到的是大秦橫掃六合的無上功績,暢想的是萬世一系的輝煌未來。他覺得這便是治世,百姓閒時農耕,戰時為卒,便是最安穩的天下。
對於那些麻木的面孔,他看在眼裡,卻不曾覺得有任何不對。
可現在……
對比天幕上那一張張鮮活的笑臉,嬴政忽然明白了甚麼。
或許,就是這些他曾經忽略的微小細節,這些百姓臉上缺失的笑容,才是日後大秦二世而亡的根源。
江山,不僅僅是疆域和權力。
更是萬民的心。
他花費了幾代人的心血,才將這片土地捏合在一起,卻從未真正贏得過這片土地上的人心。
如果要避免那個結局,就必須改變。
改變一些根深蒂固的東西。
盲目的改變或許會得不償失,但有天幕在,他就可以看見前路。
這一次,他嬴政,絕不會再讓大秦,走上那條覆滅的道路!
絕對不會!
……
劉邦瞪大了眼睛,看著天幕裡那人頭攢動、摩肩接踵的場面,嘴巴半天都合不攏。
“咿……這麼多人擠在一起,地上竟然一點屎尿都沒有?連點果皮爛菜葉子都看不到?”
他簡直不敢相信。
“後世的律法,難道比秦朝還苛刻?在地上扔髒東西就要殺頭?”
否則,為甚麼會這麼幹淨?
呂雉微微一笑,慢悠悠地開口:“陛下又不是第一天看天幕,後世的城池街道,不向來如此麼?就算偶爾有些落葉,也很快會有人清掃乾淨。”
“那能一樣嗎!”劉邦一揮手,“以前看到的,路上壓根沒這麼多人。你看看這個甚麼‘不夜城’,放眼望去全他孃的是人頭!”
“這麼多人,怎麼可能做到這麼幹淨?”
他摸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約束他們的不是嚴刑峻法,那就只剩下……德行了?”
“可要讓天下所有人都這麼講德行,就是孔子、孟子、荀子那幫聖人都活過來,放一起恐怕也做不到吧?”
呂雉忽然想到了甚麼,偏頭問:
“陛下不是得了後世所贈的寶物麼?那寶物既然能通曉古今,難道沒有說,後世是如何教化萬民的?”
聽到這個問題,劉邦的面色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他乾咳兩聲,摸了摸鬍子,呵呵笑道:
“咳,最近忙著對付那幾個異姓王,哪有空看那玩意。”
呂雉與他做了這麼多年夫妻,哪裡看不出他在找藉口。
她也不戳穿,只是笑吟吟道:“是了……陛下日理萬機,真是辛苦了。”
劉邦被噎了一下,只得轉過頭,當作甚麼都沒發生,繼續看天幕。
沒一會兒,天幕上出現了幾個身穿甲冑的壯漢。
劉邦眼睛頓時一亮。
“嘿!這真是個好東西啊!漂亮!太漂亮了!”
當聽到蘇銘說這是唐朝的鎧甲,如今早已失傳,後世的都是根據史料還原的時,劉邦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一個主意冒了出來。
他嘶了一聲,扭頭問呂雉。
“你說,朕能不能拿咱們大漢的甲冑,去換他大唐的甲冑?”
呂雉愣了愣,剛想問怎麼換,瞬間便想到了天幕,頓時明白了劉邦的心思。
他是想讓天幕做箇中轉,去跟大唐做交易。
可大唐皇帝又不是傻子,憑甚麼拿他們的好東西,來換咱們大漢這些一千年前的舊貨?
聽到呂雉的疑惑,劉邦嗐了一聲,無賴道:
“我肯拿東西跟他換就不錯了!我還沒伸手直接找他要呢!”
呂雉默默翻了個白眼,轉而又問:
“那為何要與大唐換?直接跟後世換,豈不是更好?”
劉邦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呂雉。
“後世的東西,朕也瞧過,那些根本就不是咱們大漢能造出來的。但大唐就不一樣了,雖然也隔了幾百年,但起碼努努力,是能夠得著的。”
“況且大唐乃我大漢之後,國力最為強盛的朝代。”劉邦挑挑眉,“做生意,不跟有錢人做,難道要去跟那幫五胡亂華時期的窮鬼做嗎?”
……
“啪——”
劉徹把手中的一卷竹簡狠狠擲在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旁的衛子夫抱著幼子劉據,被這動靜驚了一下,她柔聲上前,輕聲問道:“陛下為何不悅?”
“朕就不明白了!”劉徹攤手道,“這長安城,也是我大漢的國都!為何後世建造出這等繁華之所,卻偏偏要冠以他大唐的名號!”
“甚麼大唐不夜城!哼!”
他胸口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那李隆基是何等昏君,給後世造成了那般大的危害,朕實在想不通,為何後世對他大唐,還會有如此高的推崇!”
衛子夫怕孩子被吵醒,於是將孩子交給乳母,款步走到劉徹身後,伸出素手,輕輕為他按揉著肩膀。
“陛下息怒,大漢在長安定都數百年,豈會沒有留下痕跡?想來今日天幕所見的,不過是長安城的一隅罷了,陛下又何必心急。”
一番溫柔軟語,讓劉徹的火氣消減了不少。
他剛想說些甚麼,抬眼便看到天幕中,幾個身穿甲冑的壯漢昂首走過。
森然的甲片,鋥亮的護心鏡,充滿了力量與威嚴。
“嗯?好東西!”劉徹脫口而出,雙目放光。
可當聽到蘇銘說,這叫明光鎧,乃是大唐甲冑時,他剛剛緩和下去的臉,又一次沉了下來。
怎麼又是他大唐的!
劉徹的腦中剛升起“定要搞幾套來瞧瞧”的念頭,便立刻被自己掐滅。
他撇了撇嘴,嘴硬道:“瞧著也並無多好,我大漢的甲冑,也很是不錯。”
衛子夫看著他這副模樣,哪裡還不明白他的心思。
她俯下身,湊到劉徹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句話。
劉徹聽完,訝異地瞧了衛子夫一眼,彷彿在問:還能這樣?
看到衛子夫微微頷首,劉徹隨即陷入了沉思。
(可以猜猜劉邦用平板電腦在幹嘛,才對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