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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第18章 毒計連環,血親相殘

2025-12-21 作者:綠色的花啊

公主府暖閣內的空氣,因為那兩道從宮中疾馳而出的詔令,彷彿也變得凝重而……興奮。

太平公主李令月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捏著一份謄抄來的詔令內容,指尖劃過“閉門思過”、“流放嶺南”等字眼,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如同冰層下悄然蔓延的裂紋,漸漸擴大。

“呵呵……”

她低低地笑出聲,聲音裡沒有意外,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滿足,“母親啊母親,你的反應,果然不出我所料。

鐵腕,果決,不容置疑……為了你的皇權,為了堵住悠悠之口,對自己的兒子、兒媳,對自己的侄兒,下手還真是……一點都不留情面呢。”

她將詔令隨手丟開,彷彿那只是無關緊要的廢紙。眼眸深處,那兩點鬼火般的光芒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母親的反應,只是她計劃的第一步,是預料之中的“刮骨療毒”。但毒,已經種下了,僅僅刮骨還不夠,她要讓這毒性發作,讓傷口潰爛,讓痛楚深入骨髓,讓裂痕永遠無法彌合!

“快!”

她猛地坐直身體,對著侍立在陰影裡的心腹侍女,聲音急促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現在,立刻派人,去隆基那裡!不要直接接觸他,透過他身邊那些不起眼的、可能被打發或收買的嬤嬤、宮女、或者小太監!告訴他們該怎麼說!”

侍女連忙上前,躬身聆聽。

“就說……”

太平公主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陛下震怒,不僅僅是因為那句話,更是因為有人告發,那句話是有人故意教給臨淄王殿下的,為的就是離間陛下與相王一家的親情,陷殿下於不孝不義之地!

而陛下……已經信了這話,正在追查‘教唆者’。

相王和王妃被禁足,只是個開始。陛下最恨被人欺騙和利用,尤其是被自己的骨肉至親……”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陰森:“要讓他們‘無意間’透露,宮裡現在都在傳,教唆殿下說那句話的……很可能就是殿下身邊最親近、最有理由這麼做的人。

讓他們去猜,去怕!

尤其是隆基那孩子,聰明是聰明,但畢竟只有七歲,最是依賴母親,也最容易被恐懼支配的時候……”

侍女聽得心驚肉跳,這是要徹底離間李隆基與武則天之間的祖孫之情,甚至在他幼小的心靈裡種下對祖母的恐懼與怨恨!

“還有,”

太平公主繼續吩咐,彷彿在佈置一場精密的刺殺,“對竇氏(李隆基生母,相王妃)的處罰,只是閉門思過,太輕了!

不足以讓隆基陷入真正的恐懼,也不足以讓我那位‘好哥哥’(相王李旦)徹底絕望。”

她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傳我的話出去,就說是從‘可靠渠道’聽來的——臨淄王說的‘我家朝堂’,根本不是小孩子亂講,而是有人刻意教的!而教他這句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親生母親,竇氏!

是她不滿陛下對相王一家的壓制,心懷怨望,才利用年幼的兒子,說出這番大逆不道之言,意圖挑撥陛下與孫兒的關係,為自己和相王爭取利益,甚至……有更深的圖謀!”

“公主!”

侍女終於忍不住,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盡褪,

“這……這話傳出去,王妃她……她恐怕就……”

“恐怕就活不成了,是嗎?”

太平公主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照辦就好。不要問原因。”

她不需要解釋。

原因很簡單,她要的,就是竇氏死!

或者說,她要的,是讓這場由她親手點燃的“童言風波”,徹底演變成一場無法挽回的血案!只有血,才能讓裂痕變得最深;

只有至親的死亡,才能讓恐懼與怨恨在李隆基、在李旦心中生根發芽,再也無法拔除!

也只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打擊母親,讓她背上“逼死兒媳”的惡名,讓她與李氏子孫之間的隔閡,變成永遠無法跨越的深淵!

“記住,”

太平公主最後叮囑,

“這句話,一定要想辦法,‘自然’地傳到陛下的耳朵裡。要透過那些平日裡就喜歡嚼舌根、又能在陛下跟前說上幾句話的宮人,或者……透過宗正寺那些對竇氏本就沒甚麼好感的老人。

要讓它聽起來,像是查案過程中‘無意間發現的線索’,或者像是宮中壓抑不住的‘流言’。”

“是……奴婢明白了。”

侍女聲音發顫,卻不敢再有絲毫猶豫,深深一揖,幾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暖閣,去執行這歹毒無比的命令。

暖閣內,重歸寂靜。

太平公主重新靠回軟榻,閉上了眼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洩露著她內心那近乎癲狂的興奮與期待。

母親,你不是最看重你的權威,最恨別人挑戰嗎?那我就給你一個“完美”的挑戰者——你的兒媳,你孫子的母親!

看看你,會如何處置?

謠言與“線索”,如同最惡毒的瘟疫,在宮廷這個密不透風的巨大囚籠裡,悄無聲息地蔓延、變異、發酵。

太平公主精心編織的謊言,被巧妙地包裹在“查案進展”和“宮闈秘聞”的外衣下,透過那些早已被收買或本就心懷叵測的渠道,一點點滲透,最終,不可避免地流入了武則天的耳中。

起初,武則天並未完全相信。

她雖震怒,但也知道後宮傾軋,流言蜚語不可盡信。

然而,接踵而來的事情,讓她心煩意亂,疲憊不堪。

江南後續的奏報,春闈臨近的壓力,朝堂上那些或明或暗的窺探與挑釁,北境邊軍舊賬帶來的隱憂,還有神都街頭巷尾那些關於秦贏和她自己的議論……一件件,一樁樁,如同無形的絲線纏繞著她,勒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也讓她失去了往日的冷靜與深入思考的耐心。

她急需一個明確的答案,一個可以宣洩怒火、震懾全場的靶子。而就在這個時候,“竇氏教唆”這個說法,如同黑暗中出現的一點磷火,精準地映照在了她最敏感、也最願意相信的猜測上。

是啊,一個七歲的孩子,怎會無緣無故說出那種話?背後定然有人指使!

而誰最有動機?

誰最可能利用孩子?除了對現狀不滿、對權力心存幻想的父母,還能有誰?!

李旦性格懦弱,未必敢;但那個竇氏,出身將門(竇氏乃唐高祖太穆皇后竇氏族人,將門之後),性子向來比李旦剛烈些,又護犢心切,為了兒子和自己的地位,做出這等蠢事,並非不可能!

當這個念頭在她心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合理”時,那原本只是流言的說法,在她眼中漸漸變成了“事實”。

這一日,又有宮人“戰戰兢兢”地稟報,說是在暗中查問相王府舊人時,有人隱約提及,王妃竇氏平日在府中,確曾對陛下的一些政令(尤其是涉及壓制宗室方面)頗有微詞,也曾私下對臨淄王說過“要記住自己是誰的子孫”之類的話。

這句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點燃了武則天心中積壓的怒火與猜忌!

“砰!”

她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筆墨紙硯俱跳!

那張因為連日操勞而略顯憔悴的臉上,此刻佈滿了駭人的鐵青與暴怒!

鳳眸之中,再沒有了最初的猶疑與權衡,只剩下被徹底觸犯逆鱗後的、冰冷刺骨的殺意!

“竇氏!好一個竇氏!”

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卻更加尖利刺耳,

“育兒不良,疏於管教,已是失職大過!如今,竟敢暗中教唆稚子,口出悖逆之言,意圖挑撥朕與孫兒骨肉之情,離間天家,其心可誅!其行當滅!”

她不再有任何猶豫,提起筆,又是一道冰冷的詔令揮灑而出,字字如刀:

“……相王妃竇氏,身為人母,不修婦德,不教子以忠孝,反懷怨望,暗行挑撥,教唆臨淄王隆基口出狂言,離間天家,動搖國本,其罪深重,天地不容!著即,廢去王妃之位,褫奪一切封誥,打入冷宮,永不得出!非死不得赦!”

這道詔令,比之前的閉門思過嚴厲了何止百倍!打入冷宮,永不得出,非死不得赦!這幾乎等同於宣判了竇氏的政治死刑和人生終結,等待她的,將是在那陰冷破敗的宮苑角落裡,緩慢而絕望地枯萎、消亡。

訊息傳出,整個宮廷為之震怖!相王府內,接到詔書的竇氏,甚至來不及辯解或哭訴,便被如狼似虎的內侍和宮女強行拖走,只留下李隆基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相王李旦面如死灰的絕望呆立。

李隆基,這個年僅七歲的孩童,在短短數日之內,經歷了從入宮受辱,到父母被禁足,再到親眼目睹母親被汙衊、被如同罪犯般拖走打入冷宮的全過程。

祖母那冰冷威嚴的面孔,詔書上那些殘酷無情的字句,母親被拖走時絕望的眼神和掙扎,父親呆立原地、如同被抽走靈魂般的木然……這一切的一切,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鑿穿了他幼小的心靈,留下了深可見骨、永遠無法癒合的創傷。

那曾經對祖母的親近與敬畏,此刻被無邊的恐懼、不解與一種深深的、刻骨的寒意所取代。他縮在空蕩冰冷的王府角落,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眼神空洞,彷彿一夜之間,所有的天真與溫暖都被剝奪殆盡。

而相王李旦,這個向來性格溫和、甚至有些懦弱的男人,在接連遭受妻子被誣陷打入冷宮、兒子心靈遭受重創、自身前途未卜、且明顯感覺到母親那毫不留情的猜忌與打壓之後,長久以來積壓的恐懼、無力、絕望,終於達到了頂點。

他感覺自己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母皇那滔天的權威與怒火徹底碾碎。

他保護不了妻子,安撫不了兒子,甚至連自身都難保。那種深入骨髓的、對母親(更是對皇帝)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緊緊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讓他窒息。

在一個無人注意的、風雨交加的深夜,相王府內傳來一聲短促的、被風雨聲掩蓋的悶響。次日清晨,侍女驚恐地發現,相王李旦,在自己的書房內,用一條白綾,結束了自己短暫而壓抑的生命。

訊息傳入宮中,武則天正在用早膳。她拿著銀箸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隨即,面無表情地繼續夾起一塊點心,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彷彿只是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只是那雙鳳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明的神色,快得無人能捕捉。

那裡面,或許有一閃而逝的驚愕,或許有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以及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冰冷。

暖閣中的太平公主,在得知李旦自縊的訊息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銅鏡中自己蒼白而扭曲的面容,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冰涼的鏡面,嘴角緩緩地、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極致怨毒、卻也極致空虛的笑意。

母親,這份“大禮”,你可還滿意?

針,已經見血了。而且,流的是至親的血。

這局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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