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與西方的交界。
一條通往西方蜿蜒的古道上,塵埃漫天,四周是乾枯的野草,在寒風的吹拂下,發出沙沙的聲響。
道路上,一名青年一步一個腳印,手中握著一條粗糙的韁繩,緩緩行走。
奇怪的是,漫天風塵在他身上留不下半點髒亂。
略顯圓潤的臉上滿是堅毅,神色之中倒是展露出幾分心馳神往。
韁繩的另外一頭,牽著的是一頭體型龐大的青牛,青牛之上,端坐著一位仙風道骨、鶴髮童顏的老者。
兩人一青牛,於風沙之中前行,與天地相合。
細聽,老者口中緩緩發出道韻,一聲聲蘊含大道的聲音傳入青年耳中,讓青年眼神越發明亮。
行至一座橫跨在天地間的人族雄關前,老者才停下講道。
“多寶,可準備好?西出函谷關後,你便要入佛門,為佛教教主!”
老者,正是太清老子遠眺函谷關,幽幽道,像是在詢問,又似在提醒。
“師伯放心,弟子省得。”
青年恭敬一禮,明亮的雙目中灼熱一閃而逝。
今日過後,他當為萬佛之尊!
老子微微頷首,下了青牛,緩緩入關。
他的周身,清光浮現,一縷縷道韻如青煙般開始散發,朝著九霄而去。
聖人降臨,當有異象。
函谷關上蒼穹,紫氣東來三萬裡,仙音渺渺,地湧金蓮。
……
函谷關城樓上。
關內的人族守將見此異象大驚失色,連忙通傳。
“大人,不好了,有妖魔襲關!”
守將面容略顯稚嫩,想來這輩子也是頭一次遇到這般異象。
函谷關關令尹喜連忙斥責:“住口,你要死啊,甚麼妖魔,紫氣東來三萬裡,那是聖人,尊貴的聖人降臨你懂麼?”
守將懵逼,好奇詢問道:“大人,何為尊貴的聖人?有聖父他老人家尊貴麼?”
原諒他年紀尚淺,略顯無知。
尹喜一時語塞。
好吧,自然是沒有的,聖父他老人家才是最尊貴的。
聖人比起來算個屁!
“別瞎扯些有的沒的,聖父何其偉大,哪個聖人能與之相提並論,速速與本關令下城樓迎接聖人!”
“遵命!”
老子:“……”
老子何其神通廣大,神識何其磅礴。
剛踏足函谷關,就聽到到了尹喜與守將的對話,這讓本是想弄個排場的他都被整無語了。
同樣用神識關注函谷關內的多寶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
老子眼神犀利望過來:“多寶,你笑甚麼?”
多寶連忙收斂笑意。
“沒甚麼師伯,弟子只是想起即將成為佛教教主,太過興奮而已。”
你最好是!
老子深深瞥了他一眼,暗自記下了。
關內尹喜不敢怠慢,攜城中人族官員前來拜見。
“函谷關關令,尹喜,拜見聖人!”
尹喜下了城門,便瞧見老子與多寶的身影,迅速上來拜見。
“貧道老子,攜師侄多寶,見過關令!”
老子面色淡然,微微回禮。
“原來是太清聖人駕臨,尹喜有失遠迎,還望聖人恕罪!”
尹喜語氣熱忱、眼神滿是炙熱,態度畢恭畢敬。
若非多寶方才用神識關注過,還以為尹喜是老子的仰慕者呢!
“有勞關令為貧道放關!”
老子面色淡淡,他是一點都不想與尹喜多言了。
本來他算出自己與這尹喜有段師徒之緣,還打算收其為記名弟子,如今看來,還是算了吧!
“遵聖人之令,來人,開關,放行!”
尹喜高聲呼喊,很快厚重的城門在一聲悶聲下緩緩開啟。
老子重新坐上青牛,在多寶的牽引下,眾多人族士兵的目光中不徐不慢地穿過函谷關,一路向西。
至關外,興許是覺得這般離去有些灰頭土臉。
來到一塊青石前,老子抬手食指朝著石頭上點出一縷清光。
驟然間,石屑紛飛,一枚枚人族文字在清光的洗禮下燒錄在石身上。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共計“五千言”,詮釋老子領悟大道的《道德經》首次出現在洪荒之中,被燒錄下來。
多寶見之,心中又是感到一陣好笑。
都說這大師伯清靜無為、淡泊名利,未曾想到,也如此爭強好勝。
也對,記得當年師尊曾言,老子師伯將大師伯紅雲視為一生之對手,奈何彼此差距猶如天塹。
將道德經書寫下後,老子滿意一笑,騎著青牛與多寶緩緩遠去。
直到多寶與老子的身影漸漸模糊,尹喜才帶著函谷關守將親自前來青石前觀摩。
“道可道,非常道……”
眾人中,人族修士為之而痴迷,即便一些武道將士,眸中閃過明悟,亦有所得。
“關令,太清聖人好厲害,隨手寫下文字,竟能令吾等受益匪淺!”
一名資格較老的守將話語中滿是感慨。
哪知尹喜瞥了他一眼後,淡淡道:“你說得沒錯,太清聖人確實厲害,不過更厲害的卻是聖父他老人家。”
“你以為‘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是太清聖人悟到的?錯!實話告訴你,這些話是當年聖父啟迪太清聖人的!”
“關令,此言當真?”
函谷關守將齊齊大驚。
“自然不假,若非本關令偶爾從一本關於聖父的野史當中看到相關記載,怕也會如爾等一般被矇蔽。”
尹喜回想起當年偶然所得的那本《那些年道尊與眾聖論道的日子》,心中對紅雲又是升起無盡的敬佩。
此書,據傳出自道尊最好的兄弟鎮元大仙之手,記錄了道尊一言一行與鎮元大兄的兄弟情。
“噗嗤!”
距離函谷關千里之外,牽著韁繩的多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紅雲論道件事,當年通天也同多寶提起過,主要是那是他通天首次被“截胡”,記憶深刻。
騎著青牛的老子身子不禁一顫,老臉尷尬得發黑!
這麼多年過去,他都忘記了當年論道之時,還是紅雲啟迪他的。
他雙目難得浮現出幾分火氣掃向多寶。
“師伯恕罪,弟子想到即將入主佛教,實在激動難忍,望師伯見諒!”
多寶的藉口,讓老子面色更黑了,猶如鍋底!
你猜貧道信不信?
“既是激動難忍,還不速速西去!”老子板著黑臉道。
“是,師伯!”
多寶腳下的步伐更快了!
騎在青牛背上,老子離去的身影卻顯露出幾分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