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雲對兩人的警惕視而不見,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整理了下衣袍,還禮道:“接引道友著相了,我等皆為洪荒修士,本就親如一家,何來東西方之分呢?”
接引聞言一怔,細細琢磨,頓時覺得紅雲所說的“著相”二字妙不可言,他從未聽過,卻覺得暗暗契合了自己所修之道。
見紅雲答非所問,準提則更加警惕。
“少說廢話,你等來我西方究竟所為何事?有何陰謀?”
對於紅雲,準提一點好印象都沒有,打從心底覺得紅雲是一個表裡不一、陰險、無恥、狡詐之徒。
無緣無故來他們西方地界一定有甚麼陰謀。
紅雲故作無奈:“準提道友對貧道的誤解實在太深,如貧道這般厚道之人洪荒舉世皆知,豈會有陰謀?再者說西方貧瘠,又有何可圖謀的?”
“你……”
準提欲要反駁,卻為接引所攔。
接引方才打量了會四周,發現此處竟是西方一處重要的地脈,於是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只聽他道:“若貧道未曾看錯,諸位前來可是為了此處的地脈?”
接引的眼力倒是讓紅雲驚訝,他點頭承認:“不錯,接引道友好眼力,我等前來西方正是為了修補和梳理這些破碎的地脈。”
“甚麼?修補和梳理地脈?”
接引與準提聞言驚呼一聲。
他們萬萬沒料到這一夥人的目的竟是這個。
自他們化形以來就知曉西方貧瘠的原因,當年魔祖羅睺與道祖鴻鈞等大神通者於西方鬥法。
結果毀去了西方大部分的地脈,致使西方靈氣稀疏,不少地方還存有大量的煞氣,不適合生靈脩行。
這些年他們師兄弟二人為了西方興盛也不是沒有嘗試過修補和梳理。
可惜,他們既無地書,也不修土之法則,修復起來異常艱難,更別說煞氣太過兇險,一不小心沾染上還會走火入魔。
無奈之下只能選擇放棄。
“正是如此,吾等觀西方地脈破碎不堪,煞氣四溢,已經嚴重影響到整個洪荒的修行環境,為了替洪荒眾生謀福祉,於是決定做這一樁事情。”
“巫族身為盤古大神嫡系血脈,只要能夠造福洪荒,我等責無旁貸!”
紅雲還特意加大了聲音,用“音之法則”讓聲音響徹方圓億萬裡,估計很快就會在西方傳開。
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紅雲的風格。
望著紅雲拍著胸膛那他大義凜然、彷彿綻放著人性光輝的模樣,接引與準提一時間竟啞口無言。
難道要他們責怪對方修補西方地脈、造福洪荒?
別扯了!
他們師兄弟但凡敢說上一句,傳出去怕是會被西方修士的唾沫給淹死。
至於紅雲身後的祖巫乃至於鎮元子則一臉古怪。
若非事先知曉紅雲此行是為了謀劃功德,怕是會為紅雲此仁義之舉心生敬佩。
倒是燭九陰似乎明白了甚麼,眼神越發明亮。
“莫非這就是紅雲兄弟此前所說的高舉‘道德大棒’,以維護洪荒,為眾生謀福祉為由頭干涉地方事務?”
“好傢伙!本祖巫學廢了!”
燭九陰不愧是除紅雲之外巫族第一智者,很快就明白了紅雲此舉的妙處。
望著本是來質問,如今卻屁話都說不口的接引兄弟倆,燭九陰心中莫名地感覺到一絲暢快。
別說,其他祖巫與鎮元子見狀亦是暗笑。
更絕的還是紅雲接下來的舉動!
趁著他們腦子空空,還未反應過來,紅雲上前一把握住了接引的手,再次用“音之法則”加大了聲音。
“接引道友,貧道就知道你與準提道友二人乃有德修士,鐵定是聽聞我等義舉前來幫忙的對不對?”
“放心!此等造福洪荒之事我等絕不會獨享,道友二人來得正巧!還有幾處地脈尚未修復,還需二位鼎力相助!”
說著就要拉接引二人前去下一處損毀的地脈。
準提、接引:“???”
不是!
我是誰?
我從哪裡來?
我要到哪裡去?
我們不是來質問的麼?
怎麼就成幫你們修復地脈了?
一臉問號的接引回過神來,連忙掙脫紅雲的手,同樣高聲大喊:“等會!紅雲道友,貧道知曉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紅雲裝作一臉茫然,大聲問道:“甚麼?接引道友,難道你不願造福西方?”
接引哪裡敢承認,靈機一動尋了個藉口道:“道友此舉高義,貧道亦是十分佩服,可惜的是,貧道近日有所感悟,怕是要突破準聖之境了!”
“唉,貧道也想幫忙,卻又怕失去了這難得的感悟,真不是貧道不想幫助你等!”
接引說著運轉體內的法力,將氣勢爆發到了極致。
悲苦的臉上都因為氣血翻滾而漲紅。
他本就離準聖僅差一線,此時周身氣勢盡出倒也不像作假。
“甚麼,快要突破了?”
紅雲見狀假裝遺憾,嘆道:“那還真不湊巧啊,接引道友,算了,修行之事重要,倒也不能強求你造福西方。”
“不過呢,貧道觀準提道友距離突破應該還很遠吧?不知準提道友可願隨我等為西方謀福祉?”
紅雲將目光轉向準提所在的位置。
準提聽到這話,差點兩眼一昏。
“壞了!師兄靠著即將突破的藉口躲過一劫,那貧道該怎麼辦?”
焦急的他連忙用眼神求助接引。
多年相處,接引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很快又心生一計。
只見他面露惋惜對著紅雲嘆了口氣,隨後來到準提跟前抓住其手,假裝扶著他。
“道友有所不知,貧道師弟萬年前被鯤鵬與冥河兩人聯手打成重傷,如今傷勢尚未恢復,若是強行動用太多法力,怕是會影響根基。”
說完他偷偷給了準提一個眼神,後者瞬間領會。
“對!對!對!貧道傷得可重了,倒是辜負了道友一番好意,咳、咳、咳……”
為了表現得真一些,準提還刻意咳嗽了幾聲,唯恐被拉去當壯丁。
“甚麼,道友竟受了如此嚴重的傷?”
紅雲裝作驚訝,隨後又皺眉大聲道:“不對啊,準提道友若是受了這般重傷,怎會面色如此紅潤,一點受傷的跡象都沒有呢?”
“額……”
準提和接引聞言一愣。
好在接引有急智,也是後世能成聖作祖的狠人。
“師弟,忍著!”
他暗中傳音一聲給準提。
緊接著,接引眼中悄然閃過一絲狠辣,他偷偷運轉法力凝聚在掌心。
原本扶著準提的手偷偷繞到其身後,對著準提後背“輕輕”拍了幾下。
準提起初還沒來得及反應,頓時兩眼一白,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一陣劇痛從後背傳出,使得他清瘦的臉都扭曲了。
“噗!”
突如其來的“背刺”,讓準提硬生生噴出一口金色的老血。
那本是紅潤有光澤的面容頓時再無一絲血色。
“師弟,你怎麼樣了?師弟你還好嗎?師弟啊!都讓你別出山門好好療傷,為兄一個人出來便是,你為何就是不聽勸呢?”
接引哀嚎一聲,露出急切之色。
他一邊將攙扶準提起來,一邊對著紅雲等人道:“諸位道友實在抱歉,師弟重傷發作,貧道要先行送他回去療傷!”
“這樁有益於西方乃至整個洪荒有益的善事,恕貧道師兄弟暫且無法相幫,勞煩諸位多加費心!”
“師弟,你如何了?師弟,你別死啊,別留下師兄一個人啊!”
接引一邊哀嚎,一邊攙扶起還在嘔血的準提,駕著雲便要朝著須彌山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臨走前還不忘再次解釋:“諸位放心,待貧道師弟傷勢痊癒,我二人定當回來相助!”
說完,兩人便逃命似地駕雲離去,生怕被紅雲再用甚麼藉口給留下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