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帶。
江燼被生物鐘準時喚醒,揉了揉還有些惺忪的睡眼。
不得不說,一個人獨佔寬敞套房的睡眠質量確實極高,一夜無夢,神清氣爽。
他慢悠悠地爬起來,進行簡單的洗漱。看著鏡中精神煥發的自己,想起昨晚那驚心動魄的認主,他不由得咧了咧嘴。
“最好是秋山小姐的幻術。”他暗自撇撇嘴,用冷水拍了拍臉,將最後一點殘存的睡意沖走。
剛換好衣服,手腕上的戰術終端便輕輕震動,收到了小隊頻道發來的通知——【一小時後,二樓大會議廳,全體會議。】
“又開會?!”江燼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他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冗長、枯燥且往往解決不了實際問題的會議。有這時間,他寧願去訓練場揮汗如雨,或者……好吧,就算是在房間裡睡回籠覺也比干坐著強。
但沒辦法組織要求,況且榮北小隊全員都要到場,他也不能搞特殊化,銀翼老大那冰冷的眼神他可不想再單獨領教
“唉,命苦啊……”他哀嘆一聲,認命地整理好衣領,確保自己看起來人模狗樣,不至於給榮北丟臉,這才磨磨蹭蹭地出門,朝著二樓會議廳走去。
來到會場,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氣氛比起昨晚似乎更加沉悶一些,不少狩界使臉上都帶著些許不耐和疑惑,顯然對連續開會也有些微詞。
江燼找到榮北小隊的位置,銀翼、南宮星、林嵐、墨冷和周衛都已經到了。
他默默地在林嵐旁邊坐下,低聲跟大夥兒打了個招呼。
“來了?”林嵐斜了他一眼,“臉色比昨晚好多了嘛,看來睡得不錯?”
“還行,還行。”江燼含糊地應道,趕緊轉移話題,“今天又開甚麼會?八岐大蛇有訊息了?”
“不清楚。”銀翼清冷的聲音傳來,她目光平視前方,“日方通知的,只說有重要事項商議。”
南宮星推了推眼鏡,低聲道:“恐怕不是甚麼好訊息。”
幾人低聲交談間,與會人員陸續到齊。讓江燼稍微鬆了口氣的是,今天站在演講臺前的,並非昨晚那位讓他心臟病差點發作的秋山凜小姐,而是昨天見過的那位日本外務大臣,山本健一郎。
山本健一郎依舊是那副梳著一絲不苟髮型、面容憔悴卻強打精神的模樣。
他走到臺前,先是對著臺下眾人深深一鞠躬,然後拿起話筒,用帶著口音的中文開始了他的發言。
“尊敬的聯合討伐隊各位英雄,方總隊長,諸位隊長,大家早上好!冒昧再次召集大家,實在是因為事態緊急,不得已而為之……”
開場依舊是那套令人昏昏欲睡的客套話和感謝詞,無非是再次感謝眾人的到來,強調八岐大蛇的危害,表達日本政府的殷切期望等等。
臺下已經有人開始有些不耐煩地用手指敲擊座椅扶手,或者交換著無奈的眼神。
江燼更是聽得直打哈欠,強忍著才沒讓眼皮耷拉下來。他百無聊賴地觀察著山本健一郎的表情,試圖從那張公式化的臉上找出點不同尋常的東西。
終於,在一長串鋪墊之後,山本健一郎的話鋒開始轉向正題,他的語氣變得更加沉痛,腰也彎得更低了。
“……然而,禍不單行。想必諸位英雄昨日在途中,以及銀翼隊長與江燼閣下在救援日航客機時,已經親眼目睹、親身經歷了我國目前正面臨的另一場災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尤其是在銀翼和江燼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再次對著全場深深鞠躬,幾乎成了九十度,聲音帶著哽咽和懇求:
“除了肆虐沿海的八岐大蛇之外,像昨日襲擊航班的‘鴉天狗’那樣的、源自我國古代神話傳說中的各種妖魔鬼怪,正在我國的各個地方,不斷地、頻繁地現身、作亂,襲擊城鎮,傷害無辜的民眾!”
“我國本土的狩界使力量本就有限,雖已竭盡全力,四處撲火,但仍感捉襟見肘,疲於奔命!有許多地方的襲擊事件,我們……我們實在來不及處理,導致傷亡數字仍在不斷上升!”
“因此,鄙人代表日本政府及全體國民,在此,萬分懇切地請求聯合討伐隊的諸位英雄,能夠伸出援手,協助我們,清剿這些在全國各地作亂的妖物!救我國民於水火!拜託了!”
說完,他保持著鞠躬的姿勢,久久沒有起身。
“譁——!”
山本健一郎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會場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討伐隊成員們先是震驚,隨即臉上紛紛露出“果然如此”、“就知道沒好事”以及“開甚麼玩笑”的表情。
“甚麼?讓我們去幫他們打怪?”
“搞沒搞錯!我們是來殺八岐大蛇的!不是來給他們當免費清潔工的!”
“就是!他們自己搞不定的爛攤子,憑甚麼要我們來擦屁股?”
“還全國各地?這得跑到甚麼時候?八岐大蛇不殺了?”
“報酬呢?總不能讓我們白乾活吧?”
不滿的情緒幾乎寫在每個人的臉上。就連一些相對沉穩的老牌狩界使,也皺起了眉頭,顯然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明顯超綱的請求感到不悅。
“砰!”
一聲不算太重,卻極具分量的拍桌聲響起。
只見方天闕面色陰沉地站了起來,他那張平時總是帶著精明笑容的胖臉此刻罩著一層寒霜,目光銳利如刀,直射向依舊保持著鞠躬姿勢的山本健一郎。
“山本大臣!”方天闕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嘈雜。
“我想我們必須重申一點!我們聯合討伐隊,應貴國政府邀請,遠渡重洋而來,核心任務,唯一目標,是解決那頭威脅整個東亞沿海安全的上古兇獸——八岐大蛇!”
他語氣加重,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是經過多方協商、白紙黑字確認的聯合行動綱領!現在,你們提出要我們分散力量,去處理貴國境內層出不窮的、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怪物襲擊事件?這是否有些……本末倒置,甚至是得寸進尺了?”
他話語中的不滿和質疑毫不掩飾,就差直接指著鼻子罵對方算計了。
山本健一郎被說得額頭冷汗直冒,連忙直起身,臉上堆滿了討好的、近乎諂媚的笑容,連連擺手:
“嗨!嗨!方總隊長息怒!您說的完全在理!是我們考慮不周,給您和諸位英雄添麻煩了!”
他趕緊解釋道:“我們絕非想讓諸位英雄白白辛苦!對於願意伸出援手的各位,我們日本政府必將給予非常、非常豐厚的報酬!無論是金錢、稀有材料、還是貴國狩界使可能需要的特定資源,只要我們能拿得出來,一定盡力滿足!”
他生怕吸引力不夠,又急忙補充道:“而且,各位英雄在執行任務期間,所需要的任何武器裝備、補給物資,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要求,我們一律無償提供!並且在任務中損壞的裝備,我們也會第一時間呼叫最好的資源和技術進行維修,確保各位的英雄的戰力無損!”
他強調道:“報酬絕對與任務的危險程度掛鉤!越是危險、棘手的任務,報酬也絕對是超乎想象的豐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