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運轉體內魔力,凝聚於雙目,低喝一聲:“本源洞察!”
雙眸之中淡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眼前的景象頓時發生了變化。
那層無形的結界在他眼中顯現出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輪廓,其上能量流轉,看似渾然一體,但在他的“本源洞察”之下,卻能清晰地看到幾個能量流轉相對薄弱、如同經絡節點般的“竅門”。
“有點意思,佈置得還挺精巧,不像是一般的防護結界,倒更像是……隱匿和隔絕氣息用的?”江燼摸著下巴,好奇心更盛了。
他仔細觀察了片刻,選中了一個最不易被察覺的能量節點,小心翼翼地將自身魔力模擬成與之相近的頻率,如同用一把無形的鑰匙,輕輕插入鎖孔,緩緩扭轉。
啵~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氣泡破裂的聲響。
結界上盪漾開一圈漣漪,悄然開啟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江燼側身一閃,便鑽了進去。
一進入結界內部,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與外面的現代日式庭院截然不同!
這裡彷彿是一處被時光遺忘的神社角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草木清香。
高大的樹木枝丫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祈福風鈴和繪有神秘符文的繪馬,夜風吹過,發出清脆空靈的“叮鈴”聲,不絕於耳。
一條蜿蜒的碎石小徑通向深處,兩旁矗立著幾座略顯古舊、卻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紅色鳥居,鳥居後方,隱約可見一些石雕的神像、地藏菩薩,掩映在草木之中,神態或莊嚴,或慈悲。
整個空間瀰漫著一股寧靜、神聖,又帶著幾分孤寂的神秘氣息。
“好傢伙……這酒店後面還藏著這麼個地方?”江燼嘖嘖稱奇,一邊慢慢往裡面走,一邊四處張望,感覺自己像是闖入了某個隱藏地圖。
沿著小徑走了不多時,前方樹木掩映間,露出一個雅緻的小屋輪廓。
屋子是傳統的日式建築,木結構,紙拉門,簷下掛著一盞散發著暖黃色光暈的燈籠。
小屋的門……似乎虛掩著,並沒有鎖。而且裡面有燈光透出,似乎有人在?
江燼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是這結界的主人嗎?會是怎樣一個人?
他按捺不住好奇,放輕腳步,如同做賊般悄悄靠近,然後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吱呀——
一聲輕微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門內是一個佈置得十分溫馨雅緻的房間。
地上鋪著乾淨的榻榻米,牆上掛著字畫,角落擺著插花,矮几上還有一套精緻的茶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好聞的馨香。
一看就是女子的閨房,而且品味相當不俗。
江燼正暗自打量,猜測著主人的身份,忽然,他的耳朵動了動。
一陣極其細微、若有若無的“嘩啦”水聲,從房間更深處的一扇拉門後面傳了出來。
那扇門似乎沒有關嚴,留下了一道縫隙,裡面透出更加明亮柔和的光線,以及……更加清晰的水聲。
還有……一抹隱約可見的、蒸騰的熱氣?
江燼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一個荒謬又刺激的念頭不受控制地竄入他的腦海——不會吧?
鬼使神差地,他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躡手躡腳地朝著那扇拉門走去。
越是靠近,那水聲越是清晰,甚至還夾雜著極輕微的、彷彿哼歌般的婉轉音節。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手指微微顫抖地,輕輕碰觸到了那扇拉門。
然後,稍稍用力,推開了一道更大的縫隙。
氤氳的熱氣撲面而來,帶著浴鹽和花瓣的清香。
門後,果然是一間浴室。
一個巨大的、檜木製成的浴桶佔據了主要位置,裡面盛滿了熱氣騰騰的、奶白色的浴湯,水面上還漂浮著幾片鮮紅的玫瑰花瓣。
而浴桶之中……
一具象牙般白皙光滑、曲線玲瓏有致的玉體,正背對著門口,浸泡在溫暖的浴湯之中。
如墨的青絲被打溼了,一部分黏在光潔的背脊上,更襯得那肌膚欺霜賽雪。
水波盪漾間,圓潤的香肩,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在水下若隱若現、飽滿挺翹的豐臀輪廓……勾勒出一幅足以讓任何男人血脈賁張的極致美景。
她似乎正用手掬起水,從肩頭淋下,水流沿著光滑的肌膚蜿蜒而下,沒入水中,引人無限遐想。
江燼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血液似乎都衝向了頭頂,臉頰、耳朵瞬間變得滾燙。
就在他大腦宕機的這一刻,或許是他的呼吸聲變重,或許是推門的動靜終究沒能完全掩蓋。
浴桶中的女子動作猛地一頓!
她似乎是感應到了甚麼,霍然轉過頭來!
一張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絕美臉龐,瞬間映入江燼的眼簾!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挺翹的鼻樑下,唇瓣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泛著誘人的水潤光澤。
因為熱氣的蒸騰,她的雙頰泛著健康的紅暈,更是增添了幾分嬌豔欲滴的媚態。
她的目光,帶著一絲茫然和疑惑,瞬間就精準地捕捉到了僵在門口、一副呆若木雞模樣的江燼。
四目,驟然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零點一秒的死寂之後……
“呀——!!!!!”
一聲足以刺穿耳膜、蘊含著極度驚恐、羞憤和怒意的尖叫聲,猛地從那張櫻桃小口中爆發出來!
女子如同受驚的天鵝,猛地將身體完全沉入奶白色的浴湯之中,只留下一張漲得通紅的俏臉和慌亂無比的眼神,死死地瞪著門口這個不速之客。
江燼也被這聲尖叫嚇得魂飛魄散,瞬間從呆滯狀態清醒過來。
“對、對、對不起!!走錯了!!”他語無倫次地大喊一聲,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後猛退,“砰”地一聲重重拉上浴室拉門,也顧不上看路,轉身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奪門而出!
他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臉頰燒得厲害,腦子裡全是剛才那驚鴻一瞥的香豔畫面和女子驚怒交加的眼神。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他一路狂奔,沿著原路瘋狂逃竄,手忙腳亂地找到結界竅門鑽了出去,一口氣衝出後花園。
直到重新回到酒店主樓明亮熟悉的走廊裡,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才敢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做賊心虛,不外於此!
他左右張望,生怕被人發現,尤其是怕那個女子追出來。還好,周圍空無一人。
他撫著劇烈起伏的胸口,努力平復呼吸和狂跳的心臟,但臉上火燒火燎的感覺卻遲遲退不下去。
在原地躊躇了好一會兒,估摸著會議時間快到了,他才強作鎮定,整理了一下跑亂的衣服和頭髮,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朝著二樓會議廳走去。
來到會議廳門口,已經有不少狩界使在陸續進場了。他趕緊低著頭溜進去,找了個相對靠後、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坐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剛坐下沒多久,榮北小隊的幾人也來了。
林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江燼,蹦蹦跳跳地跑過來,一屁股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
“喲,來得挺早啊江……”她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湊近了些,好奇地打量著江燼,“咦?你臉怎麼這麼紅?跟猴屁股似的?而且這表情……怎麼一副見了鬼的樣子?魂不守舍的。”
她用手肘捅了捅江燼,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打趣道:“喂,老實交代,剛才幹嘛去了?不會是……偷偷溜哪兒去看東瀛的漂亮姑娘洗澡了吧?”
江燼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直接從座位上彈起來!
“胡、胡說甚麼!”他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幾分,又趕緊壓下,眼神飄忽,不敢與林嵐對視,強裝鎮定道,“我、我就是睡過頭了,跑過來的,熱的!對,跑的太急,熱的!甚麼看洗澡,你別憑空汙人清白!誹謗!這是赤裸裸的誹謗!”
林嵐本來只是隨口開個玩笑,見他反應如此激烈,頓時狐疑地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他:“哦?真的嗎?我怎麼覺得你有點心虛啊?反應這麼大,跟被我說中了似的?”
“絕對沒有!”江燼矢口否認,坐得筆直,目視前方,一副“我心昭昭如日月”的正經模樣,只是那微微發顫的指尖和依舊泛紅的耳根出賣了他。
林嵐撇撇嘴:“嘁,怎麼跟被我踩了尾巴似的?無聊。我可跟你說啊,江燼同志,現在咱們可是在國外,代表的是榮北集團乃至國家的形象,凡事注意點影響,注意點紀律,別搞出甚麼有傷風化的事情來,不然銀翼老大第一個饒不了你!”
“知道知道!林政委教誨的是!堅決遵守紀律!”江燼忙不迭地點頭,心裡暗暗叫苦,這女人的直覺也太可怕了!
林嵐哪能真覺得他是去看女人洗澡去了,她轉而好奇地打量起會場佈置和其他集團的人來。
江燼暗暗鬆了口氣,卻再也不敢東張西望,老老實實地盯著前方的演講臺,心裡卻如同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那個女子驚怒的面容和那具白玉般的胴體,總是在腦海裡晃悠。
又過了一會兒,聯合討伐隊的人員基本到齊了。日方的人員也陸續入場,坐在了前排預留的位置上。
會議準時開始。燈光稍稍調暗,聚光燈打在演講臺上。
日本外務大臣山本健一郎首先上臺,又是一番冗長的、充滿感激和沉痛情緒的開場白,感謝聯合討伐隊的到來,陳述八岐大蛇造成的災難,懇請諸位英雄大力相助等等。
臺下眾人聽得昏昏欲睡,江燼更是如坐針氈,只盼著這會議趕緊結束。
好不容易等山本健一郎講完,他對著臺下微微鞠躬,然後提高了音量,用帶著口音但還算清晰的中文說道:“接下來,有請我們日本國另一位S級狩界使,也是目前負責東京都超凡事件防禦與處理的最高負責人——秋山凜閣下,為諸位詳細介紹關於‘八岐大蛇’的最新情報與分析。”
話音落下,臺下響起一陣禮貌性的、略帶好奇的掌聲。
只見從演講臺一側,緩步走出一位身著華麗十二單和服的女子。
那和服以深邃的紫黑色為底,上用金絲銀線繡著繁複的櫻花與藤蔓紋樣,在燈光下流光溢彩,莊重而又神秘。
她烏黑的長髮挽成精緻的髮髻,插著珠花步搖,面容白皙,五官精緻得如同畫中人,神情清冷,眼神沉靜,自有一股高貴凜然、不容褻瀆的氣質。
她緩緩走到演講臺中央,對著臺下眾人,雙手交疊置於身前,深深地鞠躬行禮,動作優雅標準,無可挑剔。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視臺下。
當她的目光掠過臺下,掃過後排某個角落時……
她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那雙沉靜如古井寒潭的美眸,瞬間精準地鎖定在了那個正努力縮著脖子、試圖把自己藏起來的青年臉上。
四道目光,在空中再次相遇!
時間,彷彿又一次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