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切磋,或者說,下馬威之爭,做著最後的準備。
終於,當各方都熱身得差不多時。
入口處一陣喧譁,只見鎮海工業的老闆方天闕,換上了一身騷包的亮金色訓練服,帶著海龍小隊,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海龍小隊全員到齊,穿著統一的深藍色作戰服,佩戴著鎮海工業的徽記,個個眼神銳利,氣息精悍逼人。隊長陳龍跟在方天闕身側,面色沉靜,不怒自威。
他們的到來,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的目光。
方天闕哈哈大笑著,聲若洪鐘,打破了訓練場原本“默契”的安靜:“各位!各位兄弟!都熱好身了吧?看大家這龍精虎猛的樣子,老子就高興!看來都對今天的交流活動迫不及待了啊!”
他大手一揮:“那咱們就別磨蹭了!都別練了!來來來,大家夥兒,都給個面子,移步旁邊的觀眾席!好戲,馬上開場!”
訓練場一側,果然設有階梯式的觀眾席,視野極佳,可以清晰地俯瞰整個訓練場中央的比試區域。
各方人馬聞言,紛紛停下動作。
銀翼也淡淡開口道:“停下吧,過去。”
榮北小隊幾人跟著人流,走向觀眾席,找了一處位置坐下。
江燼挨著林嵐,能感覺到她微微繃緊的身體和眼中躍躍欲試的戰意。
很快,各集團人員陸續在觀眾席落座,涇渭分明,卻又互相打量。
方天闕和陳龍站在場地中央。
陳龍上前一步,沉穩開口:“時間有限,為確保不影響後續討伐任務,今日切磋,就以一對一的形式進行,團隊協作日後再找機會交流。此外,為避免不必要的損傷,我們S級就不下場了,讓隊員們彼此交流學習,各位意下如何?”
眾人紛紛點頭,這個安排合情合理。
方天闕見無人反對,臉上的笑容更盛,銅鈴大眼掃過全場,忽然提高音量:“光是乾巴巴的切磋也沒啥意思!老子添個彩頭,給兄弟們助助興!”
他拍了拍手。
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兩名鎮海工業工作人員,立刻抬著一個銀灰色的金屬箱走上前來,放在場地中央。
箱子開啟,裡面赫然是一件造型流暢、充滿科技感的機械戰甲部件,看上去像是一個背心和一個頭盔的組合,表面有複雜的能量紋路流淌,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一名工作人員上前一步,朗聲介紹道:“諸位長官,這是我鎮海工業最新研發的‘海東青’單兵戰術護甲實驗型!採用了異界稀有金屬星紋鋼與奈米記憶合金複合鍛造,內建微型高效能量轉換爐!”
他首先拿起那件背心似的部件:“其防護能力,遠超現有主流戰甲,重量卻僅為其三分之一!”
說著,他示意另一名工作人員拿起一柄寒光閃閃的戰刀,全力劈砍在展出的護甲上!
鏘!火星四濺!戰刀刀刃竟然捲了口,而那護甲表面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瞬間就在奈米機器人的作用下消失不見!
眾人面色稍動,但還不足以驚訝。畢竟各集團都有不錯的防護裝備。
工作人員又換上一柄高速旋轉的鑽頭刺槍,猛地刺向護甲!
嗤啦啦——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鑽頭瘋狂旋轉,卻無法穿透護甲,最終矛尖斷裂!護甲依舊完好無損!
這下,不少人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這防護力,確實頂尖。
然而,接下來工作人員的話,才真正引爆了全場!
“但這,並非‘海東青’的最大亮點!”工作人員語氣帶著自豪,他將背心部件穿上,輸送魔力。
嗡!一聲輕微的嗡鳴,那背心瞬間延展變形,如同液態金屬般迅速覆蓋他的軀幹、四肢,形成一套線條優美、充滿未來感的全身輕甲!
頭盔也自動合攏,面罩上亮起藍色的電子眼!
“海東青護甲,最大特點是——”工作人員聲音激昂,“依託核心能量爐和仿生學設計,它能提供飛行能力!”
他背後護甲猛地展開一對薄如蟬翼、卻閃爍著能量光芒的金屬飛翼!
低喝一聲:“起!”
整個人竟然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緩緩離地而起!懸停在空中!
然後,他猛地一個加速,在場地上空靈活地飛了一圈,做出盤旋、俯衝、急停、倒飛等各種複雜的飛行動作!動作流暢,速度極快!
“飛行……”
“竟然真的能飛?!”
這一刻,所有狩界使,無論來自哪個集團,眼神徹底變了!
飛行能力!這對於絕大多數狩界使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能力!
無論是追擊、撤退、搶佔制高點、規避地面威脅……其戰略意義無可估量!這簡直是一件保命和突擊的神器!
方天闕很滿意眾人的反應,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宣佈:“沒錯!就是能飛!今天這場切磋,誰能力壓群雄,拔得頭籌!這件海東青,就歸他了!我鎮海工業,說到做到!”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是如此驚人的彩頭!
原本可能還有些保留的氣氛,瞬間被點燃了!幾乎所有達到A級的隊員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林嵐湊近江燼,壓低聲音,難掩興奮:“這方總,好大的手筆!這下,誰都不會留手了!”
江燼看著那件懸浮緩緩落地的戰甲,眼神也是微微發熱,笑了笑:“是啊,這下真成香餑餑了。”
果然,方天闕話音剛落,華中能源那邊,一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眼神卻頗為銳利的青年立刻站起身,向著帶隊的美婦人行了一禮:“柳姨,這頭陣,讓晚輩去試試吧?”
那被稱作柳姨的美婦人微微頷首:“小心些。”
“是!”青年臉上一喜,身形一展,竟如一片落葉般,輕飄飄地落入場地中央,身法頗為俊俏。
他朝著四周觀眾席一抱拳,朗聲道:“華中輝光能源,張華傑!哪位朋友,先來賜教?”
說著,反手從背後抽出一柄長劍,劍身清亮如一泓秋水,顯然不是凡品。
他話音未落,西北重工那邊,如同炸雷般響起一聲大喝:“俺來會會你!”
只見一個黑塔似的壯漢猛地站起,如同半截鐵塔,面板黝黑,滿臉絡腮鬍,豹頭環眼,相貌威武驚人。他手提一柄門板似的鬼頭大砍刀,刀背厚實,刀刃寒光閃閃,怕是有不下百斤重量!
壯漢也不走階梯,直接從那兩三米高的觀眾席上一躍而下,轟然落地,震得地面微微一顫。
他大步走到張華傑對面,將鬼頭大刀往地上一頓,聲如洪鐘:“西北玄天一朵雲,烏鴉落進了鳳凰群,滿屋都是英雄漢,誰是君來誰是臣?西北重工,谷震天!特來求教!”
粗獷的出場方式和自報家門的順口溜,頓時引來一陣輕笑,但也讓人感受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豪邁和壓迫感。
張華傑看著這尊黑鐵塔,感受著對方那彪悍的氣息,心裡先自怯了三分,但想到那件飛行戰甲,咬咬牙,手中長劍一振,挽了個劍花:“谷兄,請小心了!”
他知道對方力大,不敢硬拼,劍尖一抖,施展出精妙劍法,如同靈蛇出洞,點點寒星直刺谷震天周身要害,試圖以巧破力。
谷震天哈哈大笑,渾然不懼,手中那柄沉重的鬼頭大刀在他手裡竟似輕若無物,舞動起來帶起呼呼狂風,勢大力沉,每一刀都直來直往,劈、砍、撩、掃,簡單粗暴,卻有效得很!
鏘鏘鏘鏘!
刀劍碰撞之聲不絕於耳,火星不斷迸濺。
張華傑的劍法確實精妙,身法也靈活,劍光如雨點般落下。但谷震天一刀揮出,往往就能逼得他連連後退,虎口被震得發麻。
那柄鬼頭大刀範圍極大,任憑張華傑如何閃轉騰挪,總會被逼得硬接幾招。
轉眼間兩人便鬥了二三十個回合,看似張華傑劍光繚繞佔了上風,實則他是有苦自知,對方力量太強,每一次碰撞都讓他氣血翻湧,久守必失!
張華傑心知不能再拖,猛地一劍虛晃,逼得谷震天橫刀格擋的瞬間,他身形驟然向後飄退數米,低喝一聲:“劍技——流光刺!”
他手中長劍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彷彿凝聚了無數光能,整個人與劍似乎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以極快的速度,人劍合一,直刺谷震天胸膛!這一劍,速度與穿透力都達到了極致!
谷震天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凌厲一擊,卻不慌不忙,反而興奮地大吼一聲:“來得好!吃俺一記——裂地斬!”
他周身土黃色的光芒暴漲,雙臂肌肉虯結,那柄鬼頭大刀上彷彿凝聚了千鈞之力,帶著開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勢,不閃不避,迎著那道璀璨流光,猛地一刀劈下!
沒有花巧,只有絕對的力量碰撞!
轟!
璀璨的劍光與厚重的刀芒狠狠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能量衝擊波四散開來,吹得地面灰塵飛揚。
只見那道流光猛地一滯,張華傑的身影顯現出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手中的長劍,竟然被那柄鬼頭大刀硬生生劈得彎曲出一個驚人的弧度,然後脫手飛出!
噹啷!長劍掉落在地。
而谷震天的鬼頭大刀,刀尖就停在他額頭前不足一寸的地方,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谷震天收回大刀,扛在肩上,哈哈大笑,聲震四野:“承讓了,張兄弟!你這劍快是快,就是勁兒小了點!”
張華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地上掉落的長劍,最終苦笑一聲,抱拳道:“谷兄神力,佩服!是在下輸了。”說完,撿起劍,有些灰溜溜地返回了華中能源的席位。
谷震天首戰告捷,意氣風發,環視四周,聲若洪鐘:“還有哪位朋友,下來陪俺老谷活動活動筋骨?”
觀眾席上,鎮海工業這邊,陳龍目光微微轉向身旁一位一直抱臂而坐的女隊員。
那女子早已按捺不住,得到隊長暗示,立刻站起身,她身形高挑,動作矯健,手中提著一杆亮銀色的紅纓長槍。
她也不走臺階,而是做了一個令人驚訝的動作——竟先將手中長槍猛地投向場地中央!
長槍化作一道銀光疾射而出!
與此同時,她本人足下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緊跟著爆射而出!
人與槍,竟以幾乎相同的速度,同時抵達場地!更令人叫絕的是,那杆長槍竟是槍尖向上,垂直落下,“嚓”的一聲,精準地插在她身前的訓練場地面上,槍纓飄蕩,槍身微顫,而槍尖絲毫未損地面分毫!
這一手漂亮至極的入場,瞬間贏得了滿堂彩!
“好俊的身法!”
“好精準的控制力!”
這女子露這一手,其身手之敏捷,對時機的把握之精準,已然超出了在場半數以上的人!
她落地後,挽了個槍花,銀槍斜指谷鎮嶽,英姿颯爽,聲音清亮:“鎮海工業,洛雨!請谷兄指教!”
谷震天看著眼前這位氣息凌厲、身法驚人的女對手,臉上的輕鬆之色收斂了不少,變得凝重起來。
他能感覺到,這個使槍的女人,比剛才那個用劍的小子,要難對付得多!
“指教不敢當!”谷震天沉聲道,雙手再次握緊了鬼頭大刀,“洛姑娘,請!”
二人沒有再多言,即刻開打。
谷震天與洛雨方一交手,老谷心裡便“咯噔”一下,暗道一聲:“好沉的槍!”
那洛雨看上去身姿窈窕,手臂纖細,手中那杆亮銀槍似乎也只是平平無奇,但刀槍碰撞的剎那,傳來的力道卻沉猛無比,遠超他想象!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微微發麻,虎口生疼,那感覺完全不像是和一個力量偏弱的女流之輩在交手,反倒像是和另一個力量型的壯漢在硬碰硬!
“這小姑娘……好生古怪的力氣!”谷震天心中駭然,他走的是大開大合、一力降十會的路子,自忖力量在同階中已是佼佼者,沒想到今日竟在一個使槍的女子身上吃了癟。
洛雨卻不管他心中如何驚濤駭浪,俏臉含霜,眼神專注無比,手中一杆長槍使得是出神入化。
時而如蛟龍出海,猛刺硬扎,勢大力沉;時而如靈蛇出洞,輕點巧撥,詭異刁鑽。槍身呼嘯,捲起道道勁風,將那“一寸長一寸強”的道理髮揮得淋漓盡致。
谷震天將一柄鬼頭大刀舞得潑水不進,刀光厚重,守得倒也嚴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已是守多攻少,完全被洛雨的槍勢所壓制,只能憑藉雄渾的根基和豐富的經驗苦苦支撐。
轉眼間兩人便鬥了二十來個回合,谷震天只覺得雙臂越來越沉,氣息也開始有些紊亂。
他心下更是驚疑不定:“這鎮海工業從哪找來的怪胎?年紀輕輕,槍法如此老辣,力量更是大得離譜!再這般下去,老子怕是要陰溝裡翻船!”
他到底是經驗老到之輩,眼見硬拼難以取勝,眼珠一轉,便生一計。
當下故意賣個破綻,刀法微微一亂,顯得後力不濟,虛晃一刀逼開槍尖,佯裝氣力不支,竟拖刀轉身,邁開大步便跑,看似狼狽,實則步伐沉穩,暗蓄力道。
洛雨此時氣勢正盛,見對手敗逃,豈肯放過?
嬌叱一聲:“哪裡走!”玉足輕點地面,身形如一道藍色疾風,緊追而去,手中長槍一抖,便要刺向谷震天后心。
眼看兩人距離急速拉近,就在洛雨槍尖即將及體的剎那,谷震天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個轉身,腰腹發力,全身肌肉虯結,那柄沉重的鬼頭大刀藉著他旋轉之勢,帶著開山裂石般的恐怖威能,如同旋風般反劈而回!
“回馬斷魂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