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燼在一旁聽著，忽然嘿嘿一笑，插嘴道：“只怕他們算盤打得太響，到時候肉沒吃到，反而崩了自己一嘴牙哦。”
銀翼聞言，側頭看向他，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哦？為何這麼說？據現有情報分析，集合我們如此多的S級戰力，只要找到八岐大蛇的真身，合力圍剿，成功擊殺的機率極高。它雖體型龐大，魔力滔天，但終究只是一個畜生。”
江燼頓時語塞。
他總不能說是自己認識一位上古女神，而這位女神當年把全盛時期的八岐大蛇追得像條泥鰍一樣亂竄，深知其狡詐和保命能力有多變態吧？
他只能含糊其辭，撓了撓頭：“呃……就是一種感覺。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那傢伙……可能比我們預估的還要危險和難纏得多。直覺，對，直覺！”
墨冷不以為然地拍拍他的肩膀：“哎，江兄，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銀翼隊長實力深不可測，那個方天闕，號稱‘東海霸主’，S級裡的老牌強者，死在他手下的強大魔物數不勝數。
還有陳龍，看著也不是易與之輩。再加上我們這麼多人，就算那八岐大蛇真有通天徹地之能，這次也定然在劫難逃！”
憨厚的周衛更關心實際問題：“我看，還是先商量一下明天的切磋吧。鎮海工業肯定會派出A級中的頂尖好手。銀翼大人，您看我們這邊，派誰出戰比較合適？”
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是防禦專精，單挑切磋並非強項。
銀翼目光再次掃過墨冷、林嵐和江燼三人。
這三人都是近戰突襲型的好手，適合這種單對單的較量。
“你們誰有興趣？”銀翼淡淡問道。
“那必然是我啊！”墨冷當仁不讓，眼中戰意升騰，“他們兩個都是新晉A級，我可是在A級沉澱多年了，經驗豐富，讓我去，保證不給咱們榮北丟臉！”
林嵐立刻不服氣道：“哼！新晉A級怎麼了？我的劍也未嘗不利！銀翼長官，派我去！正好試試我新領悟的劍招！”
兩人都爭著要上場，目光炯炯地看著銀翼。
銀翼沒有立刻決定，反而看向一旁似乎沒甚麼表示的江燼：“江燼，你呢？有興趣嗎？”
江燼打了個哈欠，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我啊？我都行。讓他倆先上唄，不行我再兜底。”
這話說得隨意，卻瞬間同時得罪了兩個人。
墨冷和林嵐幾乎同時轉頭瞪向他，異口同聲：
“嘿！你小子甚麼意思？覺得我倆肯定不行唄？”
“江燼！你瞧不起誰呢？”
江燼哈哈一笑，連忙擺手：“開玩笑，開玩笑！活躍下氣氛嘛！我的意思是，咱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時候看對面派甚麼人出來，咱們再針對性安排。反正都是點到為止的交流賽，誰上都一樣。組織需要我，我肯定上陣，絕不推辭！”
銀翼看著他們鬥嘴，清冷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稍縱即逝。
她輕輕敲了敲電梯壁，做出決定：“明日見機行事。墨冷主戰，林嵐預備，江燼你也準備好。”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難得地加了一句，帶著一絲激勵：“若是誰能拿下頭名，替榮北爭光……回去之後，集團絕不會吝嗇獎賞，金錢、資源、許可權，都會大大有賞。”
此言一出，墨冷眼中頓時精光四射，摩拳擦掌，彷彿已經看到豐厚的獎勵在向他招手。
林嵐也握緊了拳頭，躍躍欲試。
說話間，電梯到達他們居住的頂層，眾人各自道別，返回自己的房間。
回到那奢華得不像話的8008號套房，厚重的房門剛一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江燼便毫無形象地把自己摔進了客廳那柔軟得過分的沙發裡，長長舒了口氣。
“嘖，這應酬比打一架還累人……”他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嘀咕道。
話音剛落，拇指上的翠玉扳指便是一熱，一道清冽的綠光閃過，清璃那窈窕曼妙、帶著幾分慵懶幾分不滿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客廳中央。
她赤著白皙的腳丫，踩在柔軟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本座很不爽”。
“一群凡夫俗子，吵吵嚷嚷，虛情假意，真是汙了本座的耳朵！”她嫌棄地撇撇嘴，隨即話鋒一轉，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便瞪向了江燼，“還有你！光顧著跟那些傢伙扯皮，也不知道給本座多順點好吃的回來！那桌上的大龍蝦、烤羊排，我看你都沒動幾口！暴殄天物！”
江燼哭笑不得：“我的女神大人，眾目睽睽之下，我總不能像個餓死鬼投胎一樣使勁往懷裡揣吧？那還不讓人當成奇葩圍觀？”
“我不管！”清璃理直氣壯地往沙發上一坐，優雅地翹起腿，裙襬下露出一截光滑如玉的小腿，“現在，立刻，馬上！給本座弄吃的來！要肉！要很多肉！還要那個冰淇淋！”
江燼無奈，走到客房電話旁，拿起那部鑲著金邊的電話，直接呼叫了客房服務。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通的，對面傳來訓練有素、甜美無比的聲音：“晚上好，江先生，請問有甚麼可以為您服務？”
江燼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點：“呃，你好，麻煩送些宵夜到8008房間。”
“好的，江先生。我們酒店提供二十四小時環球美食送餐服務。請問您需要點甚麼？”
江燼看了一眼沙發上正用期待眼神望著他的清璃，開始報菜名：“嗯……先來一隻……不，兩隻芝士焗澳洲大龍蝦。一份戰斧牛排，要七分熟。一份烤羊排，多放孜然和辣椒麵。一打炭烤生蠔，一打蒜蓉扇貝。再要一份什錦刺身拼盤，三文魚和金槍魚要多一些。哦對了，還有冰淇淋，各種口味都來兩球吧……”
他每報一樣，電話那頭的服務員就恭敬地回應一聲“好的，江先生”，語氣沒有絲毫變化，彷彿客人深夜點上一桌滿漢全席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倒是沙發上的清璃，眼睛越來越亮，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顯然對江燼這番“操作”滿意至極。
好不容易點完，江燼補充了一句：“大概就這些，麻煩快點。”
“沒問題，江先生。我們會以最快速度為您準備並送達。請問還有其他需要嗎？”
“沒了，謝謝。”江燼趕緊掛了電話，長出一口氣。
“這還差不多。”清璃滿意地點點頭，像只慵懶的貓兒般縮排沙發裡。
她一邊晃著光潔的腳丫，一邊擺弄手機，開始期待她的宵夜。
趁著等餐的功夫，江燼想了想，摸出手機，走到了次臥的陽臺。
夜風帶著黃浦江特有的溼潤氣息拂面而來，遠處是璀璨的不夜城燈火，與近處相對靜謐的海景形成對比。
他找到顧薇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傳來顧薇那熟悉而溫柔的聲音，帶著一絲關切：“喂？江燼？晚宴結束了？怎麼樣？還順利嗎？”
聽到她的聲音，江燼的心彷彿一下子安定了下來，靠在欄杆上，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笑容：“剛結束。還行吧，就是場面上的應酬，吃吃喝喝，互相吹捧試探，累得很。哪有跟你一起吃飯舒服。”
電話那頭傳來顧薇輕輕的嗔怪聲：“油嘴滑舌……沒個正形。尚海那邊天氣怎麼樣？酒店還習慣嗎？我看新聞說那邊晚上江風大，你多穿點，彆著涼了。”
“知道啦，顧小姐。”江燼心裡暖暖的，嘴上卻習慣性地貧著，“酒店好得離譜，跟皇宮似的，就是一個人住這麼大房間，空蕩蕩的，有點浪費。”
“呵呵，又來了。鎮海工業那些人都怎麼樣方天厥有沒有為難你們？”顧薇問道。
“方天闕啊，就是個咋咋呼呼的老土豪，不過場面上的功夫做得挺足。至於其他人嘛……”江燼頓了頓，把晚宴上各方的暗流湧動、特別是鎮海工業明顯想搶頭功的意圖，以及明天切磋的事情，簡單跟顧薇說了說
顧薇安靜地聽著，偶爾輕聲回應幾句，提醒他凡事不要強出頭，注意安全。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尚海的天氣聊到華都的瑣事，從討伐任務聊到空印大師又唸叨了甚麼偈語……沒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只是平淡的日常分享，卻格外溫馨。
江燼甚至忘了時間，直到門外傳來禮貌的敲門聲和“客房服務”的提示，他才驚覺已經聊了快一個小時。
“送餐的來了，我先去開個門。”江燼隨口對電話裡說道。
“嗯？你不是剛從晚宴下來，又餓了？”顧薇疑惑的說道。
“額，就是那個，我不好意思多吃，反正這邊點餐也是免費的，不吃白不吃。”江燼趕緊胡扯了一句，“早點睡覺小薇薇。”
“知道啦。你也是，萬事小心。”顧薇輕輕笑著。
又磨蹭了幾句，兩人才結束了通話。江燼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繁華的夜景，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開了門，一輛鋪著潔白桌布、堆滿了各式奢華美食的餐車被服務員推進來，食物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客廳，引得清璃直接從沙發上蹦了起來，眼睛放光。
“放這兒就行，謝謝。”江燼示意服務員將餐車留在客廳。
服務員訓練有素地擺好餐具，微笑著鞠躬告退，全程沒有多看房間裡多出來的那位絕色美女一眼，顯然深知貴客的隱私的重要性。
門一關，清璃立刻撲到餐車前，也顧不上甚麼女神儀態了，徒手就抓起一隻比她臉還大的芝士焗龍蝦，滿足地咬了下去。
“唔……就是這個味道！凡間唯有這點最值得稱道！”她吃得眉開眼笑。
江燼看著她那毫無吃相的幸福模樣，不由得忍俊不禁。
“璃璃，您慢慢享用，我有點累，先回房睡了。”江燼打了個哈欠。
“唔唔……去吧去吧……”清璃正跟一隻巨大的蟹腿較勁，含糊不清地擺擺手。
江燼回到次臥，簡單衝了個澡，便把自己埋進了柔軟的大床裡。
身體很疲憊，精神卻因為晚宴的暗湧和與顧薇的通話而有些興奮，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明天可能發生的切磋才漸漸沉入夢鄉。
這一覺睡得極沉，直到一陣急促的手機通知音將他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