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江燼那間充滿生活氣息的小公寓裡。
清璃赤著一雙白玉般的腳丫,蜷在柔軟的沙發裡,懷裡抱著一個印著卡通貓咪的巨大抱枕,正津津有味地盯著電視螢幕。
她來到現代世界後,迅速發掘了兩大愛好:品嚐江燼供奉的各色美食,以及沉迷於這個被稱為“電視”的神奇黑匣子。
在她看來,這玩意兒比甚麼玄光鏡、留影石高明多了,不僅能看遍天下奇聞異事,還能快速瞭解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螢幕上,正播放著關於即將開始的亞洲狩界使大會的預熱報道。
高畫質鏡頭掃過一輛輛駛入寰宇中心的豪車,捕捉著各方代表或凝重、或張揚、或深沉的面孔。
她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眸子饒有興致地掃過螢幕上那些所謂的“強者”,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嗯,那個穿得像鐵罐頭的,下盤倒是穩,可惜靈氣運轉滯澀……那個拿藤杖的老頭,氣息悠長,有點意思……那個穿藍衣服、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傢伙,哼,一看就不是甚麼好東西,野心都寫在臉上了……咦?這個穿銀衣服的冰疙瘩,氣息倒是凌厲得很,長得也挺冷豔……”
她一邊看,一邊像點評菜市場裡的蘿蔔白菜一樣,隨口點評著螢幕上那些跺跺腳就能讓一方震動的巨擘人物。
若是讓那些被點評的人知道,怕是要驚掉下巴。
就在這時,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響起。
清璃頭也沒回,只是懶洋洋地問:“回來啦?去哪野了?這都甚麼時辰了?”
江燼帶著一身室外氣息走了進來,他一邊換鞋一邊答道:“沒去哪,就跟一個同事見了個面,聯絡下感情。” 他順手把路上買的一丟丟奶茶放在茶几上。
清璃放下薯片,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了兩下,像只警覺的小狐狸。
她突然從沙發上跳下來,赤腳踩在地板上,幾步就湊到江燼身邊,圍著他嗅了一圈。
清璃抬起頭,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現在卻寫滿“我發現了”的小臉,眼神古怪地盯著他,拖長了語調:“哦——?聯絡感情?聯絡得……挺深入嘛?”
江燼心裡咯噔一下:“你甚麼意思?”
清璃伸出春蔥般的玉指,虛點著他,一臉嫌棄:“一股子脂粉香氣,雖然很淡,但休想瞞過本座的鼻子!說!下午見的,是個女人吧?而且,關係匪淺?”
江燼瞬間語塞,臉騰地一下紅了,他下午見的,正是阮蕊。
那小妮子幾日不見,思念得緊,軟磨硬泡把他約了出來。
一頓午飯吃得柔情蜜意,飯後又在公園裡散步聊天,阮蕊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他胳膊上,那驚人的飽滿觸感時不時地擠壓碰撞,讓江燼這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差點把持不住。
分別時阮蕊那依依不捨、含情脈脈的眼神,更是讓他心頭一片火熱。這剛進家門,還沒從那份旖旎中完全回過神,就被清璃一語道破,簡直像被捉姦在床。
“就……就正常同事交往!你想哪兒去了!”江燼強作鎮定,聲音卻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清璃翻了個白眼,抱起手臂,一副“我懂”的表情,老氣橫秋地教訓道:“切!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有甚麼不好意思的?你們男人啊,從古至今不都一個德行?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總覺得外面的野花更香唄?”
這話一出,江燼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精彩,像打翻了調色盤。
他瞪大眼睛看著清璃。
清璃也猛地反應過來自己這話裡的歧義,彷彿在自居“正宮”。
一抹緋紅迅速從她白皙的脖頸蔓延到耳根,連小巧的耳垂都變得粉嫩誘人。
她有些慌亂地轉過身,快步走回沙發,一把抓起遙控器,把電視聲音調大,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語氣生硬地岔開話題:“少廢話!看新聞!你們這些所謂的強者都到齊了,要開大會商量怎麼對付那條小泥鰍了?你肯定知道內幕吧?”
江燼鬆了口氣,也趕緊順著臺階下,走到沙發邊坐下:“知道啊,不就是商量怎麼組團去刷……咳,怎麼討伐那條八岐大蛇嘛。”
清璃眼睛一亮,立刻湊近了些,帶著一絲期待:“我想去參加這個大會!江燼,你能帶我進去嗎?”
“啥?!”江燼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我的姑奶奶!您當這是菜市場趕集呢?這是亞洲最高階別的狩界使峰會!安保級別估計比總統出行還嚴!別說帶人,我自己能不能混進去當個端茶倒水的都兩說!”
“我不管。”清璃下巴一揚,帶著她特有的、屬於千年強者的任性,“我要去看看如今這世上的‘強者’們都是甚麼成色,順便聽聽你們打算怎麼對付那孽畜。你,想辦法!”
江燼一個頭兩個大:“我……”
“叮鈴鈴——”江燼的話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
他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赫然是“顧薇姐”。
江燼心頭一跳,下意識地看了清璃一眼,後者立刻豎起耳朵,大眼睛裡閃爍著八卦和好奇的光芒。
江燼硬著頭皮接通:“喂?顧薇姐?”
電話那頭傳來顧薇慵懶中帶著一絲不滿的御姐音:“喲,江燼小弟弟,終於捨得接電話了?這麼多天連個問候都沒有,姐姐我還以為你被哪個小妖精拐跑了呢?”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旁邊的清璃聽得清清楚楚。清璃立刻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
江燼頓感壓力山大,連忙解釋:“沒沒沒!顧薇姐您說笑了!我這不是知道您最近日理萬機,忙著準備那個驚天動地的大會嘛,哪敢隨便打擾您?”
“哼,油嘴滑舌!”顧薇輕哼一聲,語氣緩和了些,“行了,不跟你貧。明天,給你個開眼界的機會,陪姐姐去開個會。”
“開會?甚麼會?我能陪你開甚麼會?”江燼一愣。
“裝傻是不是?”顧薇沒好氣地說,“當然是明天在寰宇中心,由我們榮北主辦的那個亞洲狩界使大會!帶你進去見見世面,省得你整天窩在家裡發黴。”
“啊?明天?這個……”江燼有些猶豫,他本能地想拒絕這種大佬雲集、壓力山大的場合。
但眼角餘光瞥見旁邊的清璃,正瘋狂地對他使眼色,小手合十做祈求狀,大眼睛裡寫滿了“帶我去帶我去”。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江燼鬼使神差地改了口:“……好的顧薇姐!明天我有時間!這種級別的會議,我還是第一次參加呢,謝謝顧薇姐提攜!”
他心裡卻哀嚎:完了,這下麻煩大了!
電話那頭,顧薇似乎很滿意,傳來一聲輕柔悅耳的低笑:“算你識相。明天上午九點,在家乖乖等著,姐姐來接你。就這樣。”
說完,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電話剛結束通話,清璃就湊了過來,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調子:“哎——喲——!‘顧薇姐’?叫得可真親熱呀!我們江燼小哥的女人緣,真是讓本座大開眼界呢!一聽這聲音,嘖嘖,又是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兒吧?怎麼著?這位‘姐姐’又是你的哪位紅顏知己呀?”
江燼被她調侃得面紅耳赤:“甚麼紅顏知己!就是我上司!之前對我有恩!沒你想的那麼複雜!”
“哦?是嗎?”清璃拖長了尾音,一臉的不信,“那不管!反正你明天必須帶上我!”
江燼一個頭兩個大:“我的姑奶奶!我怎麼帶?顧薇姐只說了帶我!那地方層層安檢,連只蚊子都得查祖宗十八代!我還能把你揣兜裡帶進去不成?”
清璃神秘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如同偷到雞的小狐狸:“這個嘛……山人自有妙計!你只管答應帶我出門,剩下的,本座自有安排!現在——” 她話鋒一轉,拍了拍平坦的小腹,理直氣壯地命令道,“本座餓了!快去做飯!要三菜一湯!昨天那個糖醋排骨不錯,再做一份!”
江燼看著面前嬌憨的吃貨少女清璃,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走向廚房。
心裡盤算著明天怎麼應付顧薇,以及清璃這妙計到底有多不靠譜。
第二天。
江燼難得起了個大早,將自己收拾得乾淨利落。
他特意換上了顧薇送的那套黑色作戰服,剪裁合身,勾勒出他日漸精壯的身形,少了幾分青澀,多了幾分幹練沉穩。
對著鏡子照了照,嗯,自己還是那麼帥!(跟各位看官老爺們一樣帥)
推開臥室門,江燼卻是一愣。
只見那位向來能睡到日上三竿、不叫三遍不起的清璃大人,居然已經端坐在客廳沙發上。
她穿著江燼給她買的那件簡約米白色羊絨連衣裙,腰間絲帶繫了個小巧的結,將她纖細腰肢勾勒得恰到好處。
長長的烏髮被她簡單地挽在腦後,用一根樸素的木簪固定住,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仙氣,多了幾分鄰家女孩的溫婉。
赤著的腳丫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地毯,顯得百無聊賴。
“起得倒挺早。”江燼有些意外。
清璃放下抱枕,伸了個懶腰,曲線畢露。
她打了個小哈欠:“哼,本座言出必行,豈能誤了時辰?倒是你,磨磨蹭蹭。”
江燼懶得跟她鬥嘴,開啟大門,從外邊拎起一個保溫袋:“樓下早餐鋪買的,趁熱吃。”
他一起來就在手機上下了單,掐著點送來的。
袋子裡是兩籠熱氣騰騰、皮薄餡大的小籠包,湯汁隔著薄皮都能看見晃盪;還有兩碗撒了蝦皮紫菜的餛飩,清亮的湯裡飄著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兩人就在客廳茶几上對付了一頓。
清璃顯然對這市井煙火氣十足的美味很滿意,小籠包一口一個,吃得兩頰微鼓,眼睛彎成了月牙。江燼則唏哩呼嚕地喝著餛飩湯,暖意從胃裡升騰,驅散了清晨的微寒。
吃完最後一個包子,清璃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角沾的一點油花,姿態依舊優雅。
江燼收拾著碗筷,終於忍不住問:“吃也吃了,現在總能告訴我了吧?你到底打算怎麼跟我混進去?顧薇姐那邊還好說,銀翼前輩和空印大師可是見過你的真容,你怎麼糊弄?”
清璃俏皮地眨眨眼:“怎麼?著急去見你那顧薇姐了?”
“天地良心!”江燼立刻叫屈,“我是擔心你!顧薇姐還好說,銀翼那眼神跟冰刀似的,空印大師更是深不可測。萬一他們認出您這尊大神來,我這小身板扛不住啊!您給透個底,怎麼矇混過關?”
“哼,瞧你那點出息。”清璃下巴微抬,露出一個帶著點小得意的狡黠笑容。
“姐姐我自有妙法,給你這凡夫俗子開開眼界!”
話音未落,她單手並指如劍,在胸前掐了一個玄奧的法訣,口中輕叱一聲:“隱!”
剎那間,她周身爆發出柔和卻明亮的翠綠色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勃勃生機,瞬間籠罩了她曼妙的身軀。光芒急劇收縮、凝聚,如同百川歸海!
在江燼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清璃整個人消失不見!原地只留下一個靜靜懸浮在空中的物件——
一枚樣式古樸、溫潤通透、綠意盎然的翡翠扳指!
扳指緩緩落下,不偏不倚,正好套在江燼下意識伸出的右手大拇指上!
冰涼的觸感傳來,沉甸甸的質感,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靈氣息。
“臥槽?!” 江燼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脫口而出。
他呆呆地看著手上那枚玉扳指,造型古樸大氣,內圈似乎還有淡淡的雲紋流轉,一看就非凡品。
“清…清璃?這,是你嗎?” 他聲音都有些發顫,這法術也太神乎其技了!
一個得意洋洋、帶著點小傲嬌的清脆女聲,直接在他腦海裡響起:“怎麼樣?本姑娘這化形匿息的法術,還算精妙吧?
“我的天!真的假的?”江燼驚魂未定,嘗試著在腦子裡想,“你怎麼…怎麼能直接在我腦子裡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