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鏘!”
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驟然響起!如同沉睡的兇獸猛然驚醒!
只見躺在地上的銀翼,雙眼倏地睜開!那對冰藍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剛醒的迷茫,只有被極度壓抑後爆發的、如同極地風暴般的凜冽殺意和警惕!
她甚至沒有完全起身,身體還半躺在地,左手在地面猛地一拍借力,整個人如同安裝了強力彈簧般向後疾速滑退數米!
與此同時,她身上那件流線型的銀色高科技戰甲瞬間“活”了過來!無數細微的金屬鱗片如同活物般飛速滑動、重組、變形!肩部、肘部、膝蓋等關節處彈出銳利的銀色鋒刃,胸前核心區域亮起刺目的冰藍色光芒,能量回路瞬間佈滿全身,發出低沉的嗡鳴!
一層肉眼可見的、帶著森然寒氣的淡藍色能量護盾瞬間在她周身撐開!
銀翼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瞬間掃過溶洞的每一個角落!她的右手已然抬起,掌心對準了江燼和他身後的方向——
那裡,原本是宮裝女子端坐的位置!
“啊呀!銀翼長官,我是自己人!”
江燼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本能地大喊一聲,身體緊繃,做好了隨時躲避銀翼那明顯處於應激狀態下可能發出的無差別攻擊的準備。
幾乎在江燼出聲的同一時間,另一邊的空印大師也猛地睜開了眼睛!不同於銀翼的殺伐凌厲,這位儒袍老者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深邃的迷茫,隨即被一種洞悉世事的凝重和警惕所取代。
他沒有像銀翼那樣誇張的滑退,而是如同不倒翁般,腰身一擰,以一個極其不符合年齡的敏捷動作瞬間由躺變坐,再一個旋身穩穩站起!
他枯瘦的右手在寬大的袖袍中閃電般探出,指間不知何時已經夾住了一支通體漆黑、筆鋒銳利如刀的毛筆!那毛筆甫一出現,便散發出一種古樸浩瀚的浩然正氣!
“御!”
空印大師口中吐出一個清晰而凝重的古字,同時手腕疾抖,飽蘸著濃郁金色能量的筆鋒在空中龍飛鳳舞!
一個碩大的、由純粹金光構成的“御”字瞬間成型!這個字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結構嚴謹,筆畫間流淌著強大的守護意志!金字成型後猛地一縮,化作一道凝練的金色光流,瞬間沒入空印大師的身體!
嗡!
一層厚實、凝練、如同實質黃金鑄造般的橢圓形光盾瞬間將空印大師整個包裹在內!光盾表面符文流轉,散發出堅不可摧、萬邪辟易的強大氣息!
剎那間,整個溶洞被銀翼戰甲的冰藍寒光和空印大師的金色護盾映照得光影交錯!兩股屬於S級狩界使的強大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般轟然爆發,相互碰撞、擠壓!
空氣彷彿都被凝固了,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江燼身處這兩股恐怖威壓的中心,瞬間感覺如同被兩座無形的大山狠狠擠壓!呼吸變得無比困難,心臟狂跳,血液似乎都要被凍結!
他在這兩位真正站在人類巔峰的強者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和微不足道!
這就是S級的真正實力!舉手投足間引動天地能量,僅僅是威壓就足以讓低階者窒息!
江燼心中震撼無比,自己雖然連番奇遇,實力暴漲,從E級一路飆升,甚至剛剛還吸收了那神秘女子的力量烙印,解鎖了強大的新技能,但此刻他才深刻體會到,自己與這些真正頂尖存在之間的差距,依舊是鴻溝天塹!
“二位前輩!冷靜!是我!江燼!”江燼扯開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大吼,試圖穿透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和兩人高度戒備的精神屏障,“危險解除!我是江燼啊!”
這聲嘶力竭的大吼終於起到了效果。
如臨大敵、全神貫注搜尋著那宮裝女子身影的銀翼和空印大師,緊繃的神經被這熟悉的聲音猛地拉回現實。
兩人凌厲如刀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聲音來源——那個在角落幾乎被他們威壓壓趴下的年輕人身上。
“江燼?”空印大師眼中閃過一絲愕然,籠罩周身的金色護盾光芒微微波動了一下,顯然認出了這個在榮北集團武器試驗場有過一面之緣的“小友”。
他迅速掃視四周,除了江燼、地上昏迷的葉嵐、還有一個臉朝下趴著看不清面容的黑衣女子,再無他人,更沒有預想中的強敵身影。
空印大師臉上露出疑惑之色:“原來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他眼中精光一閃,“是我二人被困期間,秦嶽先生已經率領援軍解決了那妖女?陣法破了?”
“呃…”江燼被問得一窒,腦子飛快轉動,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茫然和後怕,“前輩,我確實是援軍之一。但…問題不是我解決的,是因為...”
“不是你?那是因為甚麼?”空印大師眉頭微皺。
“那個女人呢?!”冰冷刺骨的聲音打斷了空印大師的詢問。
銀翼不知何時已經收起了掌心凝聚的能量炮口,但覆蓋全身的銀色戰甲並未解除,面甲下的冰藍眼眸死死鎖定江燼,裡面燃燒著被囚禁的熊熊怒火和恨意,“那個穿著宮裝、彈琴的女人!她在哪?!說!”
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濃烈的殺意。
江燼被銀翼那要吃人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心裡暗叫厲害,這S級強者的威勢真不是蓋的。
他趕緊“恍然大悟”,指著宮裝女子原先端坐的黑石方向,語氣帶著“心有餘悸”:“您…您是說那個穿古裝的女人?她…她打暈了葉嵐隊長之後…”他指了指不遠處昏迷的葉嵐,“…然後…然後突然‘咻’的一下,化作一道金光,直接飛走了!速度太快了,我都沒看清她往哪邊飛的!”
“飛走了?!”銀翼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她沒對你動手?就這麼直接飛走了?!”
“對對對!”江燼點頭如搗蒜(演技浮誇版),臉上寫滿了“我也很懵逼”的表情,“真的!前輩!她就那麼瞥了我一眼,眼神…呃…好像還有點嫌棄?然後‘唰’地一下,金光一閃,人就不見了!連根頭髮絲都沒留下!真的,我發誓!比流星還快!”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飛走”的動作,努力營造一種“我也很震驚很無辜”的氛圍。
銀翼死死盯著江燼的眼睛,似乎想從中找出甚麼關於那女子的痕跡。
半晌,銀翼才冷哼一聲,面甲下的眉頭緊鎖,喃喃自語:“怎麼會…她到底想幹甚麼?費盡心機困住我們,卻又突然離開…”顯然,這個結果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和理解範圍。
“江燼小友,”空印大師這時也開口了,他周身的金色護盾已經悄然隱去,但手中的毛筆依舊緊握,警惕地環顧著空曠的溶洞,“那…那些漫山遍野的古代士兵呢?還有這洞裡的護衛?”
“噢!那些陶土疙瘩啊!”江燼立刻接上話茬,語氣帶著一種“別提了”的無奈,“那個女人飛走的時候,那些士兵,包括洞裡這些看起來很厲害的護衛,全都‘噗’的一聲,像沙子堆的一樣,瞬間就散架了,化成一堆灰土!風一吹就沒了!乾乾淨淨!然後…”
他指了指頭頂,“困住您二位前輩的那個金色大泡泡,也就跟著‘啪嚓’碎了,您二位就掉下來了。”
銀翼和空印大師仔細聽著,目光再次掃視整個溶洞。
確實,除了戰鬥留下的一些痕跡,再無任何亡靈士兵或那宮裝女子的蹤影,空氣中殘留的能量波動也極其微弱,與之前那滔天的死氣和駭人的琴音完全不符。
兩位S級狩界使緊繃的神經終於緩緩放鬆下來。銀翼身上那流線型的銀色戰甲如同水銀般無聲地退去,重新化作貼身的銀色內襯,露出了她那張冷豔卻帶著一絲疲憊的俏臉,只是眼神依舊冰冷銳利。
空印大師也收起了那支充滿浩然正氣的毛筆,捋了捋鬍鬚,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
空印大師走到江燼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嘆道:“你小子…真是福大命大!那妖女的實力深不可測,我與銀翼聯手都未能討得半點便宜,反而被她佈下的陣法困住,陷入無盡的夢境之中…無論我怎麼掙扎,都醒不過來。若非她自行離去,後果不堪設想!你能在她面前活下來,實屬僥倖!”
他的語氣帶著後怕和由衷的慶幸。
“哼!”銀翼在一旁冷哼一聲,抱著手臂,雖然沒看空印,但語氣明顯不服,“誰說她一定比我強?要不是她提前在此地佈下陷阱,藉助陣法之力才困住的我。如果我跟她正面交鋒,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呢!只是被她佔了先手罷了!”
話雖如此,但她眼底深處那抹凝重卻出賣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空印大師的話,她其實認同大半。
空印大師無奈地搖搖頭,面色依舊凝重:“話雖如此,但此女手段詭異莫測,那琴音引動心神之力防不勝防,更兼陣法造詣極高。能在我們聯手攻擊下從容佈置,這份實力,放眼整個狩界使圈子的S級,恐怕也找不出幾人能穩勝於她。此乃我華國之大患啊!”
就在此時,一陣刺耳的、帶著強烈干擾噪音的“滋滋啦啦”聲,突然從江燼腰間的一個通訊器響起!
緊接著,一個略帶焦急、卻無比熟悉的女聲穿透了噪音,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江…江燼…聽到請回…滋啦…江燼!…能聽到嗎?…回答我!…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