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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張槐逞威

小鎮死寂的街道上,一股前所未有的陰冷與肅殺之氣如同無形的潮水般洶湧而來,將瀰漫的腐朽惡臭都暫時壓了下去。

沉重的腳步聲匯聚成一片沉悶的、令人心悸的鼓點,由遠及近。那不是零散殭屍的蹣跚拖沓,而是整齊劃一、帶著金屬摩擦與骨骼碰撞聲的沉重步伐。

江燼靜靜地佇立在一棟相對完好的兩層商鋪屋頂邊緣,如同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像。

他的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隼,穿透昏暗的月光,牢牢鎖定著街道盡頭那片翻湧而來的黑影。

來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濃郁得如同實質、不斷翻滾蠕動的粘稠黑氣。這黑氣彷彿擁有生命,所過之處,連月光都被徹底吞噬,溫度驟降,地面凝結出細小的黑色冰晶。

緊接著,是黑氣中那沉默的,黑壓壓的軍陣!

清一色穿著腐朽破爛、卻依舊能看出制式輪廓的皮甲!手持鏽跡斑斑卻寒光隱現的長矛、朴刀!揹負著同樣鏽蝕但弓弦緊繃的長弓!數量遠超百數!它們體型比普通殭屍更加高大強壯,腐爛程度被某種邪惡力量強行抑制,只在關節、鎧甲縫隙處露出些許猙獰的裂痕和蠕動的蛆蟲。

它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渾濁的眼珠深處,跳動著兩點猩紅的光芒,整齊劃一地向前邁步,每一步踏下,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肅殺!冰冷!死寂!

這是一支由亡者組成的軍隊,陰兵!

在陰兵方陣的中間,隱約能看到幾個身影,它們穿著破爛的綾羅綢緞,身形扭曲,腐爛程度比陰兵更甚,臉上殘留著生前富態的輪廓,此刻卻只剩下怨毒與扭曲,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富紳。

其中一個身形微胖、胸口有個巨大貫穿洞的身影,尤為醒目。

而被這些殭屍如同眾星捧月般拱衛在正中的那枯槁老者,便是那一切的源頭!

陰森!乾瘦!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的骨架,裹在一件寬大得極不合體的漆黑兜袍之中。兜帽的陰影深深掩去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冷硬如同刀削、面板呈死寂青黑色的乾癟下巴。

他的手中,並非刀劍,而是一根通體漆黑、頂端鑲嵌著一顆幽綠色、如同鬼火般跳動不息寶石的扭曲法杖,那法杖的材質非金非木,散發著令人靈魂都感到顫慄的陰寒氣息。

正是張槐!

陰兵大軍如同黑色的鋼鐵洪流,沉默地推進,最終在距離江燼所站房屋約莫二十丈的地方,如同接到無聲的指令,驟然停下。

腳步落下的瞬間,整個街道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只有張槐法杖頂端那顆幽綠寶石發出的、令人心悸的微弱光芒。

死寂!絕對的死寂!連那些低階殭屍的“肉…肉…”聲都消失無蹤,彷彿被這恐怖的威壓徹底碾碎。

張槐微微抬起頭,兜帽的陰影下,兩點幽綠色的火焰猛地跳動了一下,瞬間鎖定了屋頂上那個渺小卻異常刺眼的身影。

“小蟲子……” 一個沙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枯骨的聲音傳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和無盡的嘲弄,“你倒是選了個不錯的觀景臺。怎麼,是準備居高臨下,欣賞自己的葬身之地嗎?”

江燼站在屋頂,身形挺拔,夜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髮,“老鬼,排場不小。”江燼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氣,帶著一種刻意的淡然,“拖家帶口,連死了幾十年的老鄰居都拉出來撐場面,看來你是真的很怕我?”

“怕你?!”

張槐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夜梟嘶鳴,帶著被冒犯的狂怒。

“無知小兒!狂妄至極!老夫縱橫之時,你還不知在哪個輪迴裡打轉!捏死你,比碾死一隻臭蟲還要容易!老夫只是……要讓你在無盡的恐懼和絕望中,親眼看著自己,看著安家那個小賤婢,看著這最後一點可笑的庇護所,是如何被徹底碾成齏粉!讓你也嚐嚐……眼睜睜看著一切被奪走、被毀滅的滋味!”

“你要奪走我的一切?你除了驅使這些行屍走肉,說些垃圾話,就沒點新鮮玩意兒?要是就這點把戲,可不夠看得呀。”江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

“放肆!!!” 張槐徹底被激怒了,“牙尖嘴利的小畜生!待會兒老夫定要拔光你的舌頭,將你的魂魄抽出來,放在魂燈裡日夜灼燒!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枯爪猛地一揮法杖,指向屋頂的江燼,“小的們,給我射箭!”

“吼——!!!”

陰兵方陣中,數十名揹負長弓的殭屍瞬間動作!它們動作整齊劃一,僵硬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效率,取下長弓,搭上那閃爍著不祥幽光的骨箭!

弓弦被拉至滿月,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且慢!”

江燼的聲音陡然響起,如同驚雷炸響在緊繃的弓弦之上!

正準備享受獵物被萬箭穿心快感的張槐,動作猛地一滯,兜帽下雙眼的幽綠鬼火閃爍了一下,爆發出濃烈的嘲諷與戲謔。

“哦?” 張槐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玩味,“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想要求饒了?嗬嗬嗬……晚了!不過,老夫倒是可以大發慈悲,聽聽你這將死之蟲,還能吐出甚麼遺言?或許……會讓你死得稍微……痛快那麼一點點?”

江燼平靜的開口道:“求饒?你想多了,老鬼。我只是想在你動手之前,弄清楚一件事。”

他微微一頓,目光如同兩把利劍,穿透空間,直刺張槐兜帽下的陰影:

“為甚麼?”

“為甚麼你口口聲聲說,犯下滔天罪行、該遭報應的是這福安鎮的每一個人?”

“為甚麼你說他們生前都吃了人肉?”

“當年你被判以火刑,在你家中地窖裡發現的那些殘骸,是否還有別的隱情?”

“是不是,他們冤枉了你?!”

當“火刑”兩個字從江燼口中清晰吐出的瞬間,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張槐枯槁的身體猛地劇烈一震!那寬大的黑色兜袍無風自動,獵獵狂舞!

“住口——!!!”

“你懂甚麼?!你甚麼都不懂!!” 張槐的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變得扭曲、尖銳,如同無數冤魂在同時嘶嚎,“隱情?!冤枉?!哈哈哈哈!!”

他猛地抬起枯爪,指向自己的臉,指向那兜帽陰影下若隱若現的、如同風乾樹皮般的青黑面板,指向那兩個黑漆漆的鼻洞,指向那張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獠牙的恐怖嘴巴!

“看看老夫!!看看老夫現在的樣子!!這就是拜他們所賜!!拜這福安鎮每一個道貌岸然、滿嘴仁義道德的畜生所賜!!”

“不要再問了!!你沒有資格問!!知道得越多,你只會死得越痛苦!!”

張槐的聲音充滿了歇斯底里的狂躁,彷彿那段記憶本身就是最恐怖的詛咒,僅僅是提及就讓他痛不欲生。

“放箭!放箭!!給我立刻!馬上!把他射下來!射成刺蝟!!!”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咆哮著吼出來的!

早已蓄勢待發的數十名陰兵弓箭手,猩紅的眼中兇光爆射!它們那僵硬的手指猛地鬆開弓弦!

崩!崩!崩!崩!

弓弦震顫的悶響連成一片!數十支纏繞著慘綠屍毒、閃爍著幽冷寒光的骨箭,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如同來自地獄的死亡之雨。

江燼眼中精光爆射!【附魔】的光芒瞬間覆蓋全身,他非但沒有試圖跳下屋頂躲避,反而將速度與敏捷提升到了極致!

唰!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真身已然如同鬼魅般橫移數尺!

篤篤篤!幾支骨箭狠狠釘入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箭尾劇烈顫抖,瓦片碎裂!

擰腰!旋身!小臂上的盾牌瞬間彈出,精準地格擋住一支直射心口的毒箭!

鐺!火星四濺!箭矢蘊含的巨大力量震得盾牌嗡嗡作響,江燼借力再次側滑!

他在並不寬敞的屋頂上,將速度與身法演繹到了極致!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卻又妙到毫巔!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死神!黑色的身影在密集的箭雨中穿梭、騰挪、翻滾!快得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幾十名弓箭手同時對他射箭,居然拿他毫無辦法!

“好快的速度!好詭異的身法!” 下方觀戰的張槐,兜帽下的幽綠鬼火劇烈跳動。

“不過,躲?!我看你能躲到幾時!” 張槐的聲音充滿了暴戾,他枯爪猛地高舉那根扭曲的法杖,頂端幽綠寶石光芒大盛!

“給老夫……下來!!!”

他不再瞄準江燼本身,而是將法杖狠狠指向江燼腳下的房屋支撐柱!

咻!咻!咻!

三道凝練如實質、粗如兒臂的漆黑魔氣,如同三條擇人而噬的毒龍,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從法杖頂端的寶石中激射而出!

轟隆!

咔嚓!

這幾道魔氣狠狠撞在粗大的承重木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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